陈卓怔了怔,微微困惑又有点了悟,迟疑着舀了一勺子泥糊糊的稀饭举到他嘴边。还隔了一点距离,陈卓就停住没敢往前送了,直到程峰等得不耐,自己俯了头一口含进嘴里。

手机忽的响了起来,铃声欢快。陈卓看一眼程峰,后者正一脸平静地专心咀嚼那口稀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没法令他分神。陈卓只好将碗搁在床边,一手仍舀了半勺子粥在碗口刮干净了然后递过去,另一手抓过枕头上的手机,摁下接听,也递过去贴到程峰耳边。

这姿势有点别扭,本来就是单腿跪在床沿上,现在几乎整个身子都倾了过去快要靠在程峰身上。

要命的是,程峰嘴里的那口稀饭像是嚼不完,手机在耳根上贴了快半分钟了也没见他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那头已经扯着嗓子吼了好几声了。

陈卓认命的咬一口勺子,将手机拿过来贴到自己耳边喂了一声,那头峰哥长峰哥短的骂嚷了两句忽然安静下来,怀疑问:……表妹?

陈卓还没开口,程峰已经从他耳朵边上抄过手机随手摁了摁,扔到一旁。翻身趴回到枕头上,闭上眼微微皱眉。陈卓诧异:表哥?

吃得好好的怎么又躺下了啊,……又不舒服了?

举了举粥碗:表哥,还要不要?

程峰像是突然头疼,拧着眉头,低哑说还要,等一下再要,现在……睡觉。

陈卓哦了一声,乖乖收了碗和勺子溜下床,顺便替他重新压好被子。瞥见枕头上的手机闪了闪,显示出通话中断的标识以及通话时间。

通话状态是免提。

当晚,陈卓正式留宿隔壁。

原因之其一是老妈打电话回家,没人接,于是直接一个电话又打到了程峰家,跟接电话的陈卓说这两天厂子里事多没空去交水电费,你明儿放假是吧?放假就自个儿过来拿了去给我交了,今晚就跟隔壁程哥家凑合一晚啊,这邻里三家的也都不是啥外人,等下次你爸回来了接人家过来吃顿饭,道个谢就是了……

叽里呱啦一通完了,最后想起来叮嘱说这人家的电话老占着不好,就这么着了!儿子啊乖点啊别给人添麻烦啊!

说完电话砰的挂了,陈卓一句话都没插上。

原因之其二呢,他瞧程峰那模样也确实有点不太放心,这走路打飘的万一要是磕墙上了跌马桶了摔楼梯了……

虽说几率很小不过世事难料啊,被程峰不知道当成谁给抓过来嘴对嘴这事儿都能发生了,陈卓觉得再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古人都说了,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蹭了这么久的饭,现在轮到他身体力行地回报回报也是没话说的吧。

所以到了晚上,等看护走了老头睡了,陈卓摸回家里拿了换洗衣服转眼就又过来了。

这回连香皂都没带。

蹑手蹑脚的钻进浴室冲了澡,回到房间,断续睡了一天的程峰还在睡。陈卓打算开大灯的,想了想又放弃,转而拧开了床边的壁灯。光线昏黄。

程峰的睡相不算好也不算太糟,他似乎很喜欢趴着睡,整个的身子手脚加起来大约占去了三分之二的床位。不过他这床也够大,至少比陈卓那单人床要大得多。

目测了一下空出来的那三分之一,陈卓觉得塞自个儿应该绰绰有余了。

不过程峰睡在靠外面。

想推推他让他挪到里面去,自己睡外面,晚上起夜什么的也方便点。

推了几下没推动,陈卓只好光着脚爬上去,小心跨过他的身子踩到床里。本来有两个枕头的,程峰脑袋下面枕了一个,胳膊下还压着一个。

陈卓伸手去抽他身子底下压的那个枕头,先是轻轻拽了两把,没拽动于是稍微使了点力。

程峰喉中咕哝一声,夹着那枕头往外翻了个身。陈卓眼疾手快立马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手臂挡着免得他滚到床底下去。

颇费力的扯了他回来,陈卓想不就是个枕头么我不要了还不行吗,你这么喜欢抱,赶明儿把车里那米妮拿上来让你抱个够。

没枕头也无所谓,学程峰那样趴在光秃秃的床单上,枕着胳膊侧头看他,隔了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瞧见程峰额头和鼻梁上的汗珠子是怎样细细密密地渗出来,被昏黄灯光一映,亮晶晶的。

呼出来的气仍灼热,一下一下烫在陈卓胳膊上。

陈卓觉得有点燥。

往身上搭了条毯子,转过头,面朝墙壁然后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感觉睡在旁边的程峰似乎又在翻身。

陈卓扭头,见程峰像是嫌热把被子掀开了一点,露出汗津津的光裸上身,肩膀脖子上都是汗湿一片,脸上也是。

陈卓撑起胳膊,探身过去拿手覆了覆他的额头。湿热,好像没白天那么烫了。

贴着身的毯子也已经被汗洇得半湿,胡乱裹在身上。陈卓把那床毯子使劲儿给他抽出来,扔到一旁,想再替他搭上条干的。手碰到黏乎乎的皮肤,又干脆爬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跳下床,跑到浴室接了盆热水。

不知道阳台上的两条毛巾哪条是洗脸的哪条是洗脚的,随便扯了一条扔盆子里,唰唰几下拧干了,半趴在床边上替程峰兜头兜脑的擦上一通。

程峰被整得有些烦躁,挥手赶几下苍蝇,没赶走,苍蝇又不屈不挠地贴了上来绕着他的脸颊脖子打转。

凉凉的,蹭在身上又舒服又难受。

擦到腰上时程峰终于彻底烦了,闭着眼啪的一巴掌拍死了那只作乱的苍蝇,紧紧按住了。不松手。

终于清静了……

程峰舒展眉头,继续安然入睡。身上凉爽,被子也干燥,睡得比刚才舒服多了。

只苦了陈卓。那一巴掌拍的……真不是地方。腰以下,胯以上,紧贴着被汗濡得半湿的内裤边边,还被那内裤主人钳子似的手掌给牢牢按着,像是生怕一松手内裤就没了。

胳膊尝试着挣了两下无效之后,陈卓只能用另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拿过毛巾,扔回到盆子里。

老这么别扭的半蹲半趴着也不是个事儿,陈卓小心翼翼爬上床,又从他身上慢慢翻了过去,滚到床里。

没试过照顾病人,还是不怎么合作的病人。刚折腾了那么一通陈卓也累得一头汗,等在那三分之一的地儿趴下来了才发觉情况更糟。

手被程峰攥着,能动的只有其中两三个指头,可手指稍微动一动就碰到某样不该碰的东西。于是陈卓连指头也不敢动了,闭上眼,老实趴着。

趴了一会儿,陈卓眼睛仍闭着,仍没动,只是脸色开始一点一点的涨红,发烧,一直烧到敏感的耳根子上。

他确定自己的手指头乖乖被程峰按着,一下都没乱动,不过手指头底下的东西仍开始逐步发生着变化。从不太明显的轮廓,渐渐变得显山露水,隔着内裤都能清晰感受到让人发懵的硬度和热度。

陈卓倏的抬头去看程峰的脸。

额头上仍有薄汗,眉峰拧着像难受,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费力睁眼,视线迷茫。

陈卓几乎是屏了呼吸的盯着他,又想他醒,又突然有点担心他醒了尴尬。至于是他尴尬还是自己尴尬,陈卓就没心思细想了。

幸好,程峰又重新阖上了眼睛,只是脸上神情仍烦躁,按着陈卓手掌的那只手没松劲反而更紧了紧,一翻身,将陈卓那三分之一的床位又占去了将近二分之一。

被彻底挤到了墙角,陈卓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程峰的脸,渗着汗的鼻尖,干燥的嘴唇……

……还有黑亮的眼睛。

壁灯昏黄的光线被程峰罩过来的身体挡去了大半,皮肤和呼吸都热烫,淡淡的汗味烟味搅在一块儿熏得陈卓有点犯晕。程峰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不过陈卓不敢确定他是否真清醒了。

感觉他嘴唇几乎快碰上自己额角,以疲倦暗哑的气声开口说有没有水?想喝水……

烧了一天流了一身的汗,想喝水是正常的。陈卓被他影响,也压低了嗓子用气声答:好,我去倒……

从狭小的空间里挣扎着爬起来,一条腿刚跨过去,又僵住。

手仍被程峰按着没松开。

看他仰躺着似清醒又似不清醒地睁眼看自己,手底下按着的那东西也忽然微微颤了颤。陈卓腿一软,砰的跌坐在他身上。

想抽手,被热烫的手掌压着动不了。陈卓觉得喉咙口发紧,试了几下才出声:我、我去倒水……

声音已有点打颤。

这情形太诡异,脑子里隐约的接不上趟。现在他正以一个极其要命的姿势跪坐在程峰腿上,确切的说是趴着。胸口快压上程峰下腹,一只手被迫撑在床上而另一手仍被他扣着。手心里触感明显,热的硬的湿的,隔着条薄薄的棉质内裤就跟没隔一样。

等程峰的指头从他手背上胡乱扣进了指缝,握着他手指,收拢。陈卓差点没跳起来,手上不由自主的用力,听到程峰低低喘了一声。手里握的那东西愈发肿胀。

忽然惶恐,陈卓有股冲动想低头一口咬上他的手,咬到他出血疼痛然后放开自己。

手指头却开始发软,腰也是。

牙齿碰到程峰的手背,指节粗硬,有熟悉的烟味还有不熟悉的某种气味从手指头上散发出来。隔着程峰的手掌底下是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包着自己的,最里面……仍是他的。陈卓有点混乱。

牙尖从他指背上滑过去,没咬住。

手掌动作的幅度很慢却很明显,陈卓短了根线路的脑子里终于浮现出"打手枪"一词儿。好吧不是没干过,可那都是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替别的男人这么弄,别说没试过,想都没想过。

而且,打手枪好像也不该隔着裤子吧……

念头还没转完,手就被蓦的紧扣着拖进了内裤里。

MD乌鸦嘴!陈卓差点没给自个儿一嘴巴。

这回手指摸到的是真枪实弹,乍一碰,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程峰手劲强硬,攥着他的指头直接一把拢住已经硬挺起来的欲望,内裤被拉扯下一半,露出根部。肿胀的前端仍裹在内裤里头,只看见手指微微耸动。

还有程峰逐渐凌乱的呼吸,偶尔重重低喘,像压抑。

陈卓已经不会喘气儿了,眼睛也不敢往下瞟,只能趴在他身上有点怔忡地抬眼看他。程峰仍没睁眼,另一只胳膊抬了抬最后搭在了脸上,手背盖住眼睛慢慢的蹭,再到额头。眉心用力拧紧了又松开,再拧紧,有点无从宣泄的焦躁感。

清醒时候的程峰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陈卓开始确定,这人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吧。呃,也许潜意识知道但肯定没想到被硬拖过来的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吧。

要不然就是跟早上那样,烧得稀里胡涂把他当成是哪个谁谁还是哪个谁谁谁了。

陈卓想说,你不是要喝水吗……

却怎么都发不出声,只觉得喉头干热,舔了下嘴唇才发现想喝水的是自己。

床角边壁灯罩子暗黄,一层灰,晕晕的透着些半明不明的光。

床上凌乱。

陈卓的脑子也早就乱到不行。手挣不开,腿又懵了似的使不出劲只能这么跪着,胳膊也快撑麻了。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傻怔的看程峰,再不然就是手上使劲儿,给他一下狠的,看能不能挽救回这已经失控的走势。

可程峰的神情看上去比他还难受,难受到让陈卓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替他难受,手指头怎么也狠不下心再去增加他的痛苦了,反倒下意识的主动替他小心套弄了两下。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陈卓又在心里给了自个儿一嘴巴。

煽完了没解气,索性抬起撑着身子的那只手再重重敲一下脑门,然后认命地往前一栽,将脸整个儿埋在了胳膊里面。

胳膊压在程峰光溜溜的胸口上。

身子底下的那只手也胡乱的快速撸动起来,自动自发的。跟程峰刚才那样有一下没一下轻一下重一下的效果明显不同,裤子里的东西迅速被他弄得又涨硬了一圈,贴着肉的触感清晰,热烫,还有些湿黏。

陈卓埋着脑袋装鸵鸟,尽管夜深人静的没人瞧见也没人听见包括正被他实习的当事人在内,陈卓还是感觉……窘得快TM冒烟了!

心里的小天使反复念:我助人为乐我投桃报李我救死扶伤……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快出来吧……

心里的小撒旦反复念:我靠!怎么比我大那么多啊那么多啊那么多啊……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再不出来老子手都酸了……

拿舌头润一润嘴唇,却尝到湿湿的咸味,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舌尖舔着了程峰胸膛,上面一层的汗。

听见头顶上程峰低低喘息,身体动了动,然后脖子后面被手掌覆上。像要往下压,又没怎么使劲,手从颈窝里滑过来碰到下巴,再往上一点,拇指碰着他嘴唇。

像是无意识的微微抚弄。

陈卓呆了一下,竟没抬头避开。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牙关发软舌头根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跪在程峰身上替他手淫的关系,只是被他用手指摸弄嘴唇,心脏就一阵发颤。

比早上被他唇舌交缠地亲吻更要命。

听程峰沙哑呓语:别停……

垂到一旁的那只手又拿回来,握着陈卓的手,引他继续动作。内裤已扯到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