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久别,重逢
三年后。
“感谢秦总拨冗见我一面,关于我们这次采访的最后环节还要再辛苦您一下。刚才我们聊到这是秦总时隔许久后才回京南,我也想就此向秦总讨教一下这是否代表着十方涉外业务的开展顺利,秦总认为三年前十方把重担交到您的身上是不是正确的决策?”
秦川微笑:“首先,您这是两个问题,其次,十方的决策正确与否并不由我决定,关于十方涉外的业务开展顺利与否您可以关注股市走向或许比从我嘴里听来的更加准确真实。”
“蒋小姐,抱歉,本次采访约定是关于秦先生个人事项,关于集团事务我们不好过多回答,还请您多多包涵。”李想微微弯腰提醒。
“多谢秦总对我们《经济》一如既往地支持,既然谈到关于您的个人问题,如果不打扰的话,我还希望和您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李想刚要张口打断,秦川对李想安抚地点点头,又看向对面的记者笑道:“若是别人,我正赶时间,但贵刊周主编与我有约,叫我不要为难蒋小姐,我怎好拒绝。”
他抬手看表,带着笑略皱眉:“我刚下飞机,要见的人做的事实在太多,还请蒋小姐也高抬贵手,速战速决的好。”
“听闻十方最大的竞争对手万嘉贸易以令人瞠目的条件向您递出了橄榄枝,传闻您此次归国有与万嘉接触的意思,不知道……”
“蒋小姐,实在抱歉,秦先生的司机来了。”李想迅速截止她,“辛苦,不过关于采访,还请您只保留关于秦先生的个人部分,关于友司的问题我们不便回应,没有事实证据的猜测不该出现在贵刊的金融版面上。”
记者并不理会他,她看向秦川:“那么秦总,我可以理解为您默认了吗?”
秦川站起来,拉好手套对她微笑:“既然蒋小姐听闻万嘉向我抛出了橄榄枝,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向您透露‘传闻’的那位呢?我也想知道,条件是否能令我瞠目。”
“那么失陪了,告辞。”
李想匆匆跟上:“秦先生,要处理吗?”
秦川反问:“我有承认吗?”
李想顿了一下:“没有。”
秦川笑:“那他们怎么写又与我何干?万嘉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不正是要给我施压,毕竟要让老板猜忌一个人实在简单,不过这碍不着我的事,随他们想做什么,咱们不理会就是。”
李想对自家老板是有了解的,但每次亲眼目睹还是暗暗惊叹自己还有的学,对秦川越发游刃有余的处事方式更添十分佩服。
秦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李想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咱们先去公司吗?”
站在机场外,秦川环视京南的土地,关于这个地方的人和事自然从记忆中翻涌出来。
“等等吧。”秦川看着远处的天,“太久没回来了,哪怕二十分钟也好,安静一下。”
他终于回来了。
并非不能回,而是没有必要回。
在这个地方没有能绊住他脚的人,也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需要回来的事。
这三年多他掰成了六年用,昼夜不停成为了别人嘴里的拼命三郎,他不敢说用了最短的时间做了最多的事,但现在的秦川可以毫不谦逊地站在十方会议桌前,甚至十方之外任何一个属于他的领域,接受所有人的掌声赞美。
当一个人把身心全部抛入所擅长的事物里,每努力一分,都会积累在由时间发酵的变化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当所积累的能量到达一个适合的峰值,成功的醇香自然倾泻而出,光芒灿灿,引人注目。
这是时间的魅力。
“秦先生,姚池先生来电。”李想把手机递过来。
“喂?川儿!你他妈的总算回来了,可把我给想坏了!”姚池照旧那副大喇叭样子,扯着嗓门儿喊:“说什么今晚上你也得是属于哥哥我的,我攒局,你甭管了,哥哥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秦川把手机挪开离耳朵远一点,等那头不说了才回他:“你是表演型人格吗?”
这是个通讯发达的时代,人和人分开之后并非永别,想要通话、见面都是很简单的事,即使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也只需要一个视频通话或者飞机飞行十几个小时而已。
姚池本身是个半吊子,没什么远大志向,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隔一阵子去公司溜达一圈儿向他爸爸证明自己还健在,记得不要停卡。
在秦川离开的这三年多里,姚池偶尔也会安排点跨国娱乐活动,顺便见见秦川,虽然秦川没什么时间和他娱乐就是了。
秦川当然知道姚池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秦川太可怜了,如果再失去了姚池这个唯一热心的朋友,就真成冷血动物了。
他顺便来看秦川是假的,顺便来玩是真的。
从前秦川会嗤笑姚池这种行为傻而无用,但失去某人之后的日夜里,异国他乡撞进一个永远抱有热情的朋友来见你,是一件很好的事。
“哟哟哟,怎么跟哥哥说话的?啥叫表演型人格?”姚池不高兴了,开始嘟嘟囔囔吐槽秦川。
秦川不做声,示意李想先去注意接机,不要错过了,又对手机那头说:“我们两天前才通过话,你现在是不是表现过头了?”
姚池干咳两声:“总之无论如何,今晚你得腾出时间来,我攒局,怎么着我家川川回家了,我这当哥哥的不管谁管?!”
秦川又无奈又好笑,他换了个位置贴在一旁的长椅上,眼神飘向出机口,看了一眼时间。
“知道你心里装着我了。”他漫不经心敷衍道,“可我今天是腾不出时间的,我马上要去一趟老板家……”
在这里碰见他,是秦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
将近四年的分别,再相遇时像刻意安排的巧合,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喂?喂?川儿?挂了?诶?怎么话说了半截儿没动静了?”
手机另一头姚池还在奇怪秦川的声音戛然而止,话说了一半就再也没心思说下去的人手握着手机垂在了身体一侧,眼神粘着在出口方向的人身上。
有些人的耀眼浮于表面,不来自于人格魅力,和能力地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无论在哪一瞬间,你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中,目光会自动锁定在他身上,半点不能挪开。
秦川曾经对易水下过这样的评价。
即使是在当下这个时刻,依旧适用。
秦川想,他太过耀眼出色,只是站在人群里,依旧能叫你一眼分辨出他与旁人的差别,无法忽视。
以至于你想假作没看到他,都是无法做到的事。
这是个通讯发达的时代,人和人分开之后并非永别,即使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也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贴近彼此。
但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即使他就躺在你的通讯列表里,依旧在长达一千两百七十五天的时间里,没有拨出过一次,没有接听到一回。
你甚至……会下意识回避关于他的一切,害怕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会彻夜难眠,在睡梦中闪过那两个字就会惊醒,瞪着眼睛直到大脑和心彻底被他占据,再也无法入睡。
所谓思念大概就是,你再也没办法把他的名字仅仅当做两个汉字看待,在通篇文字中,眼睛会比理智更快而迅速地锁定这在旁人看来毫不相干的两个字,大脑接收指令,刻板而毫不吝啬地把那个人的样子从心里翻找出来,映在你的眼里。
走向易水是秦川没能思考而自然而然的结果,直到站在离他更近的地方,手机响了,秦川像被人叫醒回神,低头看上面李想来电。
而比起这些,更叫人真正痛苦的是,再见面时,他的样子和你记忆中的,并不完全相同了,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和你毫无关系却与他亲密的人。
他循着声音看过来,秦川忍不住后退一步,撞在了谁身上。
“这么不小心呢哥?”身后的人被他踩了一脚抱住他的肩笑道,“是在找我吗?”
秦川吓了一跳回头:“你怎么……”
“秦老板?”
话还没说完,秦川顿住,回头去看已经迎过来的男人。
他瘦了一些,但看起来很结实,从前总是嫌长的头发成了短发,嫌衬衫束缚手脚从不爱穿的小孩穿上了笔挺简约的西装,脚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穿便于奔跑的运动品牌换成了锃亮的皮鞋。
最让人能察觉到他变了的是……他的微笑。
“能在这里碰上秦先生。”易水淡淡笑道,“真是巧了。”
易水身边挽着他的姑娘小巧玲珑笑容甜美对秦川点点头问好,把手搭在易水胳膊上怯生生问:“是朋友吗?”
“不算是朋友。”易水漫不经心说道,随即扫了一眼揽着秦川的年轻男人,看着秦川笑了一下。
他伸手向陌生男人而去:“你好。”
两人莫名握了手,又很快分开。
秦川身边的男人扬眉,揽在秦川肩上的手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他:“哥,这谁啊?”
“不是谁。”秦川还没说话,易水已经再次主动笑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秦川却没说再见:“你来京南……”
“哦。”易水打断他,偏头看旁边的姑娘,“陪她有点事。”
“秦先生,咱们那位大少爷已经……额……”李想小跑过来,话刚喊了半截,浑身一激灵。
“李秘,谁又准你管我叫大少爷的?”大少爷不高兴了,扭头叫秦川:“哥你还不管管他!”
但李想暂时没空管这位,他看看易水,再看看秦川,然后一脸迷惑地看向挽着易水的姑娘,风中凌乱,无比迷茫。
这是……什么情况……这一幕,我怎么好像,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