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恼人的一天
把一个成年男人拖进家里,实在挑战人的力气和耐性。
易水左右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把这个人顺利送进电梯里。
越想得不出结论越烦,他皱眉把碍眼的裙子重新扔回后备箱里,抱有一丝期待地喊了两声秦川,没有回应。
等到手掐在秦川腰上时,易水发现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轻,但这也仅是对比中的轻。
平日里习惯背琴箱的右肩即使习惯了迫人的重量,但现在扛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也着实费了一番力气,尤其两人的身高差没到那种可以轻易扛起来的程度。
秦川整个人弯在易水身上,被结实的骨头硌得腹部难受,不由从喉咙里冒出一丝呻吟声。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安静到再细微的声响也能听见,从秦川嘴里冒出来小猫哀叫似的声音传进易水耳朵里,搔动绒毛痒了一瞬。
镜面反射中,两个人叠在一起,易水做不到扛着一个男人还挺直身子,腰背不得不向前探着,拱起秦川的腰向上。
秦川的上衣随着地心引力垂落,露出了那一截线条优美的腰。
易水刚刚碰到过,像看上去一样好摸。
再向下是被剪裁合体的西裤布料完美包裹住的臀部,挺翘结实,弧形漂亮。
……
电梯门打开,易水惊醒。
他对着一个男的想什么恶心东西?
室内面积太大,找到沙发都比平时更费劲儿,直到易水耐心告钦前,总算没什么好气地把人丢到沙发上。
易水直起身松了松筋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被毫不客气扔下的秦川直到现在也没出现一丝酒后失态的模样,大概是别人这样粗暴对待实在不舒服了,眉心这才安安静静皱起一点。
眼镜被丢在了车里了,这是易水坐在秦川隔壁沙发上时突然想到的。
不戴眼镜的秦川像是失去了凌厉冷静的buff,又或许是因为他醉了睡着,总之现在看起来,比白天见到的那位衣冠楚楚的人精要顺眼多了。
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易水不得不重新站起来,去找秦老板的卧室在哪儿,好把人扔上床。
他绕过宽阔的客厅,向内侧走去,轻松找到了面积醒目的主卧位置,开灯扫了一眼,照旧是过于无趣的单调。
只有那张尺寸过大的床格外显眼,易水扬起眉毛。
不过King size的床和性冷淡的铁灰色装潢,这是什么色胚模式的风险对冲?
再出去的时候,秦川仍旧安静在睡,易水凑过去用手背拍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他认命,再次把人扛起来,一路走进卧室丢上了床,这下总算看见秦川极不舒服地拽住了领带,胡乱扯了几把。
易水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皱起眉,良心发现单膝跪在床上,去帮他解开领带。
他在脑子里想了想,多少担心秦老板半夜会被这根领带勒死。
领带从脖子上被抽离开,秦川果然舒服不少,甚至动了动,又从喉咙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哼气声。
易水被电着了似的,迅速把领带甩开,撵了撵指尖,有点不耐烦地看着秦川。
床上的人重新安静下来,剪裁合体的西装在这时候展示出它的缺点,无法舒适地躺着,无论上衣还是裤子都在不恰当的姿势下,紧紧裹在身上。
好人做到底,易水拽着他的胳膊把外套也扔下了床。
剩下衬衫和西裤,无论如何易水也没打算帮一个男人脱下来,更不打算在深夜看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躺在床上。
会长针眼。
他最后的善意,只能做到帮忙解开两个衬衫扣子,顺便不忘在这种时候吐槽两句。
“这家伙到底是古板老头子还是放荡王老五?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有这个结论的原因是秦川的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顶到了最上方的位置,看起来就像个恪守贞洁的烈女。
他不得不动用两只手,避无可避地贴在了秦川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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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姿势有点诡异,易水一只腿膝盖抵在床垫上,两手贴在秦川身上解那颗顶扣,他咒骂一声,想自己连姑娘都没这么碰过,给个男的宽衣解带的,真他娘的闹心。
在第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易水几乎从床上跳下去——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震惊之下易水第一反应竟然没有甩开,反倒去看秦川的眼睛,他没醒。
易水莫名松了口气,分明是在帮忙,但好像要是被秦川发现自己在脱他衣服,是件多么丢脸的事。
和看上去的斯文样子不同,秦川的手宽大有力,并不细腻,大概是因为醉酒,带着十足的热气贴在易水手上,对比他常年低温的手,几乎算得上烫。
“你不会是把老子当妞儿了吧?”易水低声骂了一句,“别他妈瞎摸。”
在抽出手的时候,竟遇到了阻力。
他的右手被秦川抓在手掌里,无意识地摩挲,像是有规律又像是胡乱在动,拇指顺着他的手指到手背,一丝丝挪动,喉咙里再次挤出黏腻的气声。
“漂亮……”秦川叹息一样冒出这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易水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连带着头皮一起发麻。
草草草草草!!!
他用了十足力气把手甩开,双手攥拳不停搓动,想要把刚才蚂蚁啃噬一样的异样感忘掉。
最后用左手抱住右手,又用力搓了几下,脑子里却挥之不去的都是刚才直抵大脑的麻痒。
妈的妈的!变态!
想女人了就到处发情?!
易水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拼命冲洗,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
不知道他是真的恶心了,还是为了刚才竟然忘了抽出手被秦川揉搓到头皮发麻。
在那个时候,易水不想承认的,竟然觉得那只手摩挲的动作色情,以至于想到自己的手如果换成了其他地方被他这样对待……
一把水撩到脸上,易水让自己清醒清醒,决定趁早离开,做什么烂好人。
他径直穿过内室,极刻意地不把眼神放到床上,目视前方大步迈出卧室,等站到房门前时,忽然停下。
他无处可去。
这下更来气了,易水头一次这样吃瘪,哪哪儿都不顺心,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此刻躺在床上的那个变态老板。
他阴沉着脸,僵硬地折返回来。
站在卧室外远远盯着床上安静睡着的男人,易水捏紧兜里的手机,终究在现实面前认了输,拨给了李想。
“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草!”
怎么处处不爽!
他是个恶劣烂人,但也有道德底线,夜宿别人家,总要得到主人同意吧?他是散漫,又不是强盗。
主人喝醉了没有反应,主子的仆人没有回应。
自觉被轻薄的易水收起手机,呲着牙劝服自己突破心理妨碍,要光明正大住下。
老子都他妈被占便宜了,还不能在他家睡一晚了?!
越想越来气,越气越理直气壮,最终易水戳在秦川面前,恶狠狠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后冷笑。
这可是你欠我的补偿。
在睡梦中的秦川当然不知道,他无意识的举动戳中了易师傅敏感脆弱的少男之心,等着完成对他的打击报复。
虽然恶狠狠对人进行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但易水也并没有再做什么欺负昏迷人的恶劣事。
躺在沙发上,易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胳膊盖在眼睛上,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里不能再住了,琴和必需品都在里面,要想办法取出来。
最核心的问题是,房东要钱,易水没钱。
这个问题戳到了易水的肺管子,他气得从沙发上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骂人。
他不能再麻烦冯越,更不能让冯越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如果让老混球知道他现在过成了几乎要露宿街头的样子,该多么得意,看他灰溜溜的回去,以后易水就再也没有反抗的资格了。
想到这里,易水躺回去冷笑,他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咚——”的一声,从卧室方向传来。
易水皱眉,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向卧室走去。
果然,秦川掉在了地上。
他正挣扎着爬起来,捂着磕疼了的胳膊嘶哈一声,脸上还是不清醒的迷离状态。
“你是傻缺吗?脑子被驴踢过吗?这么大人能从床上滚下来?”正生气的易水骂骂咧咧过去,拦腰把他抱起来,重新塞回床上。
秦川的眼睛没有焦点地眯起来,闭了闭眼又艰难睁开。
“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啊。”易水皱着眉看他红艳艳的眼睛,伸脚把他往里面踹了踹,“你再掉下来摔死可没人管你。”
“嗯……”秦川张了张嘴,又闭眼深深喘息。
易水真想揪着他脖领子叫他闭嘴,别再发出这种闹心的声音。
不等易水发火,秦川含混不清的嘴里难耐地吐出一句:“麻烦,水……”
易水狐疑地凑过去看他是不是醒了,还知道在要水前加个客气前缀,他用手背拍秦川的脸,贴上去的时候又想起被抓住手指蹂躏的触觉,蹭地一下挪开了手。
恶寒地甩手,易水还是出去到处给他找了水回来。
刚才要水喝的人已经又没了动静,易水烦得很,还是拽上了他的衬衫,把人拎了起来,大腿挡在他后背撑着,用手捏开了他的嘴,强行喂了点水进去。
不出意外的,秦川被呛着了。
易水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扔旁边,一时间不知道顺前胸还是拍后背,最后松手让人自由落体回了床上。
“呃……”秦川被折腾得又叫出来。
易水深吸一口气,又想骂街又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水浇湿了秦川下半张脸,顺着脖子钻进胸膛和衣服的间隙里,打湿了他的衬衫。
易水太阳穴突突地跳,最终承认他好心办了坏事,不能让人以这种状态睡一晚上。
他挠乱了自己的头发,认命地把手重新伸向那件衬衫,终于还是脱掉了一个男人的上衣,被迫看见他白皙赤裸的胸膛。
这一天,真他奶奶的,啊!
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