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秦川醒来的时候头疼又恶心,下意识地就抬手掐住了头,好歹压住了差点冒出来的呻吟声。
怎么回事……
他慢慢坐起来,捏着眉心去摸眼镜,却没摸到。
嗯?眼镜呢?
他偏头去看,床头柜子上只放着一个横倒的杯子,愣了一下,他察觉出不太对劲,脖子缓缓左转,看见了在床的另一侧被子里,埋着一个人,只剩两条长腿裸在外面。
就这一眼,让秦川忘了宿醉的后遗症,噌地掀开丝被,看见了那个被掩在其中的男人。
片刻间,秦川在心里急速推演了几种酒后乱性的可能,都被他否定。他几种酒混着喝到断片,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儿还没想清楚,昨夜这种状态能不能硬起来都是个问题,怎么会有乱性的可能?
眼睛微微眯起,把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男人后脑勺上。
没拉遮光帘的室内明亮,被子盖在头上遮光的人暴露在光下,也不满地翻了个身,胳膊抬起来盖在了眼上,紧抿着嘴唇。
比起脸,秦川第一时间看见了对方的手。
……秦川失语。
是易水。
这下他冷静不下来了,秦川面上不显,心里席卷风暴。
易水……如果是易水的话,确实有可能在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把他拽上床,毕竟他对易水那双手的渴望非同一般。
可是怎么会?易水不像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更何况上司是个男的,他怎么会同意的?
秦川面色逐渐变得难看,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胸,又偏头看地上狼藉一片的衣服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总不能是,他霸王硬上弓吧?他喝断片儿了还能有这力气?
他掐住眉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吓了他一跳,隔壁被子里的人眼都没睁开,伸出胳膊四处寻找。
秦川沉默着,把枕头旁边的手机递了过去,让人顺利摸到了它。
“喂……”被吵醒的低气压让接听电话的人没什么好心情,声音都低沉八度。
“易水?我一直电话联系你怎么才接?”那边急道。
当然是因为他设置了时段免打扰,就是防你这一手。
再说了,昨晚我想找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听电话。
听见是李想的声音,易水更低气压了,强忍着起床气问:“有事?”
“你昨晚有把秦先生安全送回家吗?我刚拿到新手机,暂时还没联系到他。”李想顾不上他心情好不好,一连串问道:“秦先生昨晚没喝醉吧?我怎么听人说他半路没打招呼就退场了?是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易水被他问的脑壳疼:“秦先生秦先生,我是佣人吗?要二十四小时监管秦川吃喝拉撒睡?要不要他早上尿尿我给他扶着?”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也彻底清醒了,他猛然睁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想起来他身处何地,正是刚才电话里谈论的,秦先生的家。
并且……
他在秦川床上睡着了!
秦川眼睁睁看着他从暴躁接电话开始到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去,默默眨了眨眼。
“卧槽!”易水抬头吓了一跳。
他差点咬着舌头,盯着还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的秦川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没出声?什么情况?
易水抓住头发,发现事情简直糟糕透顶,他皱着眉硬邦邦说道:“我跟你解释一下。”
而秦川并没有在意这个,他率先看见易水并不整齐,但好好穿在身上的衣服,在心里平静地松了一口气。
掀开被子下去,这才发现,他自己的裤子,也好好穿在身上。
这下彻底没什么心理负担了,秦川简直像是重获新生。
“昨晚你喝大了。”
易水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在陈述事实,但他竟然不能轻松说出口。
“总之你衣服湿了,我就帮你脱了。”他含混不清地解释。
至于躺在秦川床上睡着了,属实是个意外。
在昨夜秦川被呛个半死之后,易水本想重新回沙发上躺好,但他家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实在太远,如果不是大动静,等到易水睡下,绝对听不见。
说白了,易水担心秦川半夜呕吐或者又摔下来,把自己呛死或者摔个好歹。
本来只是靠在一侧想等等看,他没动静了再说。结果大概是太困了,跟着一起睡着了。
但这些他都不想掰开揉碎了说出来,他这么做是因为他乐意干,但说出来像在讨好邀功,易水才懒得说。
“谢谢你。”秦川说。
他从长凳上拿起睡袍裹住赤裸的上身,让他们两个的气氛显得没那么奇怪尴尬。
秦川微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眼角,真心说道:“很抱歉,昨晚一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易水还等着他的质问,没想到秦川并不追问,也没表现出对那些细枝末节的关心。
他不知道,秦川已经度过了最可怕的醉酒后果联想,现在对于易水怎么上了他的床,完全不在乎,只要此上床非彼上床。
更何况,秦川确实很抱歉,想必昨夜失态了,易水自己照顾一个喝醉的男人,一定很辛苦。
至于易水和李想通话时说的话,秦川也没放在心上,这毕竟不是他的工作时间,说什么话是他的自由,秦川只当没听见。
尤其他为了照顾秦川整夜没回家,有点起床气也是应该的。
他稍稍凑近易水,上下扫量一下说:“你和我身形差得不算太多,我记得有大一些的衣服收在衣帽间的柜子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看看。”
毕竟易水身上本就是李想临时安排的廉价衬衫,现在经过一夜蹂躏,和抹布没什么区别。
“衣帽间隔壁左转,客房外有浴室。”秦川说,“别客气,随便用。”
走到浴室前的时候,他又站定,加了一句:“哦,对了,我还没到需要扶的年纪。”
他交代一番,自己先进了浴室。
留下易水一脸懵逼想了一会儿这话什么意思,才反应过来秦川是在回应刚才他和李想通话时的口不择言。
真他娘的……易水深吸一口气,一个草字憋在了胸口,好像现在说这个字,不合时宜,只能吞回去。
秦川洗掉一身酒气,站在淋浴下被水冲着清醒,让他挥散莫名的悸动。
那只手,出现在了他的床上,除了惊吓,秦川藏不住那一丝愉快。
他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发生了,在模糊的记忆里,那只手被捏在他手里,细细揉搓,一寸寸触摸。
想带着那只手从上摸到下,直到致命的位置,就像现在这样,反复狎弄,直到随着水流释放出晨间不受控的欲望。
秦川,你真的疯了。
幻想着一个不过见过一天的男人,起来了两回,甚至做了出来。
对秦川的态度迷惑,易水又深觉自己吃了哑巴亏,嘁了一声,也溜达出去。
他当然不会客气,他正愁不知道穿什么,还得谢谢秦老板的大方。
走进衣帽间看见角落的柜子,他伸一根手指打开瞄了一眼,对其中黑压压的颜色几乎要免疫。
有总好过没有,这不是容得他挑剔的时候,在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一身能穿的,易水走进浴室,也算正经收拾了一下。
站在淋浴下时,易水也叹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这恼人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想到这里易水撩开湿透的额发睁开眼睛,水流钻进眼角涩得很,他不眨眼,面无表情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即使秦川的衣服不是易水喜欢的风格,但绝对是剪裁合体线条流畅的经典款式,穿在易水身上,有种别样的气质。
他拨弄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秦川也正站在了客厅里,回头就看见了他。
白皙修长的手穿在墨黑的头发里,五指分开在其中游荡,或许有细小的水珠飞溅,在秦川眼里定格成了慢动作。
秦川已经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件米白色的毛衫,穿在易水身上正合适,软茸茸的羊绒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显得……不是那么轻狂毛躁。
还没扎起来的头发长至脖颈,遮挡着易水棱角分明的颌线,他一步步朝前走来,径直进了秦川眼里。
心脏漏了一拍,秦川怔在原地,透过模糊的视线陷入了奇怪的幻觉里。
“裤子。”易水抬起一条腿伸在秦川面前,“短了一截。”
秦川下意识随着他的话看过去,黑色长裤穿在这人身上确实稍短了些。
“不好意思。”秦川说,他略抱歉地抿唇:“我比你矮点,裤子可能不那么合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易水扬眉。
他只是在陈述一下事实,顺便告诉秦川,他穿走了他的衣服。
秦川想了想:“下午等我空下来,补你一套新的,好吗?”
哈?
易水看神经病一眼瞄了他一眼,这人是有什么疾病吗?有钱没处花忙着做慈善?
“好啊。”
心里这么想着,易水半点没客气,“那就提前谢谢秦先生了。”
“别客气。”秦川说。
他想着自己喝醉的事给易水添了麻烦,他回不了家没有换洗衣服也是自己的错,应该补偿的。
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他们一同看向门前,在铃声落下后,门已经从外面打开了。
“秦……先生?”
李想进门第一个字刚叫出来,后面的俩字直接拔高拐了弯。
易水?他怎么在这儿?他有这么敬业提前来接人吗?刚才给他打了一百八十个电话没见他接。问题是,接人也不用直接进家门吧?
等等,易水的头发怎么是湿的?
等等,秦先生的头发怎么看着也刚洗过?
等等等等,易水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这不是去年准备的秋款,秦川不喜欢就被收在柜子里没穿过的那件,他亲自买的羊绒衫吗?
……
等等,老天爷,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所以,易水和秦先生……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