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阳光折射，有微微璀璨光泽。
陈卓在车里换了泳裤，拎着个租来的泳圈走过去拿膝盖碰了碰他肩膀，问他：下不下去？我带你啊。
刘清水坐在沙滩上没动，抬头看看他然后摇头：算了你先去吧，我还是等人少了再去。
陈卓说：来都来了你怕什么啊，没事儿！我的技术绝对过硬，保证不让你灌水！
刘清水又闷了一会儿，忽的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利落地解开衬衣扣子然后三两下把外面裤子脱了，跟太阳镜一块儿就这么随手扔在江滩上，拔腿就往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回身抡胳膊用力的招了下陈卓：快啊！！
冲陈卓做个挑衅的神情和手势，逆着光，那张脸上满是肆无忌惮的青春飞扬。拍拍手大笑着后退然后转过身全力奔跑，眼前火红的太阳快要滑进江面。
陈卓跳起来也迅速的奔了过去，生怕那小子一个兴奋就自个儿蹦水里去了。
撵上去，伸手扯住刘清水的胳膊想拉住他，反倒被他带着一个劲儿的往下直冲。两人一前一后扎进江面的时候陈卓被激扬的水花溅得几乎睁不开眼，手上仍紧紧攥着。
尽管是划了界的浅水区，陈卓仍不敢松劲，迅速拽着他扑腾几下浮上了水面，将脸仰起来大口的呼吸着补充体力。
手里的泳圈推过去，胡乱塞到刘清水的胳膊底下让他抱住，陈卓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喘口气，就这么悬浮着漂在原地随水波微微晃荡着。
抬眼看看江面，陈卓说：天黑了，没人会看到你，随便你怎么游都行。
刘清水垂头趴在泳圈上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人啊？
陈卓气得想笑，朝他比一比拳头说等着啊，给我等着，上去了再说！
没听见刘清水接话。
陈卓觉着不对劲，拿手去使劲儿的拨一拨他埋在泳圈上的脑袋。光线昏暗，仍看清有东西从垂得低低的眼睛里一颗一颗掉下来，落在被江水浸得湿漉漉的胳膊上看不见。
陈卓有点呆住。
好吧这小子失恋了挨克了心情不爽了怎么折腾都不稀奇，只不过记忆里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刘清水，会掉眼泪。
刘清水被他扒着脑袋被迫仰了下头，立刻胳膊一挥把他给撂开了，有点狼狈地转身游开。
陈卓伸手去拽他：喂，那边是深水！好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行了吧，水这么大，你看你脸都湿了……我也是啊。
拿湿淋淋的手抹一把脸，水渍淋漓的脸上愈发水渍淋漓。
刘清水有点怔怔的看他一眼，又垂下，然后不声不响的伸出胳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有彷徨脆弱感觉。
陈卓也伸手抱着他光溜溜的肩背，还拍了拍。听他喃喃说王八蛋你TMD要不当初就别招我啊老子又不是没人喜欢……老子女朋友多了去了……
天色已黑透。
露天的江滩泳场人渐渐稀少，等两人从岸边湿淋淋的爬上来，陈卓觉得自个儿肺里的氧气都快泡完了。
刘清水径直走到车子那边去换衣服，陈卓说我去买喝的，你要什么？刘清水闷闷说屈臣氏矿泉水。
陈卓摸了摸鼻子，转身往江堤边上的小卖店跑。等跑到了东西买了，来付钱才发现全身上下除了一条泳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程峰。
这想法让陈卓立马在心里小小的踹了自个儿一脚。
忍痛搁下那两瓶刚拿的百事可乐和农夫山泉，慢慢转身出去，等看到堤边路口上停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和旁边安静靠在车门上抽烟的男人，陈卓呆怔了几秒，然后迅速的转身冲回到商店里，扑过去砰砰拍两下柜台叫：可乐！矿泉水！老板，我要了！
一口气飞奔到车子旁边，然后一把拉开车门将手里抱的矿泉水和可乐全扔给刘清水，顺便扔下一句"你先走吧别等我了路上开车慢点儿啊"，转身撒腿就跑。
跑了两步又掉头冲回来，从车里撸过自己的衣服裤子鞋子一股脑儿抱了，再转身，飞奔而去。奔出老远了才听刘清水在后头气得猛拍车喇叭：操！我不要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啊！……
入夜的沙滩上黝黑，除了远处江面上偶尔有夜行的船只开过，零星几点微光。
很漂亮。
估计现在就算有只癞蛤蟆蹦过来，陈卓也会觉得很漂亮。
跑回到堤上却没见程峰的车子，眼睛四处溜了一圈也没见着影，只好又抱着衣服跑到商店里问老板：我哥呢？就是刚替我付钱的那个！
老板抱着小电聚精会神聊QQ。旁边一人好心说是不是那车子啊，看着它开底下去了，是拐下面调头去了吧……
没等听完，陈卓就转了身又往下跑，快要跑到底了才依稀瞧见那黑乎乎的车子在同样黑乎乎的江滩边上拐了个弯，车头还没转过来。陈卓想都没想，拔腿奔到车子前面然后气喘吁吁地一把撑上车前盖，揉成一团的衣服裤子零散着从胳臂弯里滑掉到地上，也没管。
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仍微微喘着气冲他扬唇笑，隔着挡风玻璃叫他：表哥！
车速四十码不到，程峰仍被他莽撞的举动逼出了一身冷汗，?车被一踩到底，半天没敢松开。四周全是黑的，车灯映在那小子眼睛半眯带了笑的脸上有炫目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怒气上涌，还有恐惧，无法言喻的。程峰一言不发熄了火，连钥匙都没拔，直接掀开门下车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了他胳臂摔回到引擎盖上。
陈卓本来已经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正准备开门钻车里去了，冷不防被他下来这么一拽一扔，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就整个儿的又扑回到车前盖上，力道还不轻，光溜溜的胳膊肘撞在那铁壳子上撞得生疼。
陈卓痛得低叫一声，还没等缓过劲儿来，就觉着有巴掌重重的落在只穿了条泳裤的屁股上。
从没尝过的尖锐刺痛瞬间迸开，紧接着又是一下，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肩膀被程峰的手掌按着根本动不了，整个赤裸胸口都紧贴在微烫的引擎盖上，躲都没处躲，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一下子飙了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拼命挣动，嘴唇倒是死咬着不出声。渐渐的，也不挣扎了，只趴在车前盖上埋着头一声不响的掉眼泪。感觉程峰似乎停了手，只是手掌仍覆着没动，也没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停了，反正屁股已经痛到发麻，碰一碰，就难受得要命。
听见程峰在身后沉声开口：……说，下次再不敢了。
只稍微走神了一下，屁股上就被用力再拍了拍，没刚才那么重了可也足够他疼得全身一哆嗦。眼泪啪嗒掉在车前盖上，哽咽说：下、下次……再不敢了……
嘴上说着，心里压根儿就不知道程峰到底发的哪门子火，也压根儿就没明白到底"再不敢"什么。却也很清楚，这时候的程峰最好别惹。
没见他这么声色俱厉过，对旁人没有，对自己更没有。
被他伸手拽起来的时候，陈卓很想死倔着不动的。真是……太TM丢人了！心里又迷茫又委屈又憋屈，做梦都没想过，长这么大了还会被人打屁股，还是被程峰打，还……还下手那么重……
奈何情势比人强。在反抗无果之后，被程峰捏住肩膀强行转过来逼着与他对视，陈卓身上没法动，眼睛却始终低垂着盯地面，说什么也不肯乖乖看他。
周遭安静，熄了车灯的江滩底下一片黝黑，除了头顶上稀稀落落的几点星光遥远又模糊，闪烁不定。
僵持了几秒之后，程峰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用力抱紧，手掌撸着他脑袋使劲儿摁在肩头上，不松开。
陈卓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屁股上也火辣辣的疼，被又小又紧的泳裤包着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使劲的咬啊咬。
手还能动，于是颇费力地慢慢往后摸过去想抚慰一下可怜的屁股。鼻子被迫压在程峰肩上，呼吸间尽是熟悉的汗味烟味和机油味。这才想到，程峰应该是收了工就直接过来的。
不知怎么的身上就不自觉松了劲，也不那么硬拧了，甚至还主动的稍微往前挤了挤。
沉默了大约一杯可乐的时间那么久，程峰再开口时语声已柔缓许多，低声说：车子不长眼，就算是我的车也不例外，懂吗？下次别犯浑了。
陈卓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说什么，有点懊恼又挫败的感觉，又莫名心软。心想我冤不冤啊我，这不是怕黑灯瞎火的你看不到才自个儿跑过去么……
能感觉到箍着他的手臂越发收紧，像是松开了就再没了。
陈卓终于抬手抱了抱他的腰，鼻子仍埋在他肩上有点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闷闷说：我爸……我爸都没打过我屁股呢……
这事儿要换了别人他绝对扁到他猪头！虽然黑灯瞎火虽然没外人看到，可毕竟事关男人的面子和……和……
操！关键是疼啊……
陈卓龇牙咧嘴地在他肩上拿牙齿使劲儿蹭蹭。今天程峰穿的不是背心，是件无袖T恤，颜色嘛刚才在灯光明亮的商店里就没能辨认出来，反正看上去跟底下的工作服裤子差不多。
程峰没动，由着他在他肩上磨了会儿牙，忽然两手钳着他的腰将他转身一下子又按回到车前盖上。跟刚才那种几乎用摔的力道很不同，却仍让陈卓立刻就紧张起来。被程峰的手始终扣着腰肋直不起身，只能胳膊半撑着趴在有点弧度的金属壳盖上，身体一点点往下滑，不由自主的。
背对着看不见，却能清晰察觉到湿漉漉的泳裤被他用手扯了下来，扯到大腿根部，整个光溜溜的屁股都暴露在空气中。
江风有点湿有点凉，吹在光裸皮肤上像是每个毛孔都有了瑟缩感觉，陈卓胳膊软得有点快要撑不住，赤裸的膝盖抵着保险杠已经抵到发疼。
没半点心理准备，被干燥温软的嘴唇贴在臀上微微蹭过那些刚被他掌掴过的指印时，陈卓再也忍不住，腿一软砰的跌跪在砂石遍地的江滩上。
手仍紧紧抓着保险杠，有点惶然无助地颤声开口说：会、会有人啊……
眼前漆黑的车身挡去视线。远处，仍能望见亮着灯的货轮从江面上缓缓驶过。
耳边有点嗡嗡的，像是静得不行又像是什么都听不清，隐约的只听见程峰在他身后隔很近很近的地方低声说：没人……
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有说不出的胀热和刺痛感觉，像针扎。难以名状。陈卓有点混沌地想着要是挨打之前被他这么亲应该会很……舒服吧？
只是现在，疼痛似乎占了上风。
陈卓觉得攥着保险杠的手心都汗湿了，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隔了些距离的江滩泳场上仍有零星的灯光和人影绰绰，远处堤上也是。
尽管这地儿挺偏又乌漆抹黑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可眼下这种情势还是让他紧张得要命。一阵一阵的心悸，胸腔都开始疼了。
这感觉并不陌生，已经有过了好几次的前车之鉴。上回在车行也是，被他刚刚修过车子的手插进校服裤子里隔着内裤从身后重重的揉捏着臀，呼吸沉重濡湿就在他耳边。胳膊搂着程峰的腰紧贴在他身上，还能听见门外马翼的声音在那儿跟人闲扯嬉笑，隔着金属门板，清晰得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了。
跪在地上的膝盖被粗粗的沙子磨得难受。陈卓稍微动了动，心里有点抵触的不安。
不是不知道程峰想做什么，只是不确定，他到底想要做到哪一步。在外面程峰通常都不会太过火的，偶尔失控也只是在隔壁院子他那间卧室里头。
可今晚好像不一样，程峰会动手打他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失控，就算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一想到那些要命的情景，陈卓耳根子就开始不可遏止地发烧。身子趴得更低，有点徒劳的挣扎着往前爬了爬，几乎快要钻到车子底下去。
被程峰手臂揽着捞回来时，陈卓又窘又急地低叫：我……我屁股疼！
话没说完就被拖过去按在了程峰怀里，光裸的背脊贴在他胸口上，隔了件T恤仍能觉着胸腹间的热度烫人。心跳清晰，重重的一下一下撞在他背上。
没听见程峰出声，只是利落的将他腿上缠成一团的泳裤扯下来，脱掉，随手扔在车前盖上。一手仍牢牢钳着他，然后弯腰在他身旁的地上四处摸索了几下。
陈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没跳起来，脑子里迅速反射出上次在片子里看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惩罚桥段，虽说和眼下的情形不尽相同，可这江滩上能信手拈来的东西好像也不少吧……
…沙子？……小石头？？说不定还有……螃蟹？？！
陈卓身上一哆嗦，像是已经真被螃蟹咬了一口似的，而且还、还咬的那儿……
直觉的伸手就想去捂屁股。
背紧贴在程峰身上，手指头胡乱摸索过去，先碰上的不是他那隐隐作痛的屁股而是程峰的胯裆，隔着裤子都能感觉里面那玩意儿明显硬了。被他手指碰到，微微颤了颤似乎越发的涨挺。
陈卓大气都不敢喘了，觉得背上的汗都快要下来，脱口就叫：我下次真的再不这样了！我……我……
也没顾得上多想，情急之下一低头就张口咬在程峰胳膊上，狠狠的一口。咬完了又迅速松开，从他怀里挣扎着转了个身然后两手使劲儿抵在他身上将程峰硬是搡得往后退了一步，腿贴靠在自个儿刚抓了半天的保险杠边边上。
陈卓仍跪在地上没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是有些发僵地紧紧揪着程峰的裤子小声说：我我用嘴行不行……那个，屁股真的很疼啊……
没等程峰反应，已经仓促又鲁莽地伸手拽开了他的裤扣和拉链，太急切，拉链滑到一半差点卡住。陈卓手都有点抖了。
沾了机油黑渍的工作服裤子连同内裤一把拽了下来，整个人被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往后推着，背靠在车头的侧面。程峰微微错愕的低头看他。一手还拎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本打算给他穿上的T恤和短裤。
被他热热的呼吸拂过，胯间似乎肿胀得越发厉害。夜风湿凉，车子挡去了下身的光线看上去一团黝黑，眼前模糊晃动的景象让原本并不明显的欲念一下子变得清晰。
见他俯头就要凑过来，程峰直觉伸手一把扣住他光溜溜的肩膀，手指下意识捏了捏，才勉强找回声音：……没洗澡。
手按在他肩上像是要把他掀开，又没动。指头扣紧捏得他肩骨都有点儿疼了。
陈卓飞快抬头瞄了他一眼，配合地皱皱鼻子做出个嫌弃表情，然后毫不迟疑地凑过去张嘴含住他胯下已经暴涨的欲望。
手表磕在车前盖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太安静。
程峰喉口发紧。
另一手还捏在他肩头上，捏很紧，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摸索到他下颚用手背来回的轻蹭了几下然后翻过手掌，指头扣住他两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