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有种脊椎发寒的酥麻味道,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好受,只觉得嘴里黏腻湿热,脑子昏涨。程峰说过要是不喜欢就再打他一拳,只是陈卓的两只手都被他攥得紧紧的固定在身后,丝毫没有放手给他打一拳的意思。

被吻得耳根子慢慢烧红快要喘不上气时陈卓仍迷迷糊糊想:我不违规,我,我不用腿……

也根本就没什么抬腿踹的机会,程峰的另一只手始终覆在他脖子靠近下巴的地方,稍微动一动就碰上他耳根。碰几下,陈卓就撑不住,胳膊腿就软。

等程峰的唇舌离开他,并松手将他推开一点距离,陈卓的脑袋还没怎么彻底清醒。

程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次伸手把他整个揽进怀里胳膊用力的抱了他一下,再放开,只说了句"去洗澡"就转身走进浴室,替他调好水阀然后径自回了房间。

热乎乎又凉飕飕的夜风吹在身上让陈卓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抬手慢慢的摸一摸自个儿额头再垂下来掐一把自个儿大腿,居然连疼感都慢了好几秒才姗姗来迟。

靠,这事儿……这事儿它不太对劲啊……

耳朵边上不时嗡嗡嗡的一阵蚊子叫,脖子和腿上也开始泛起些麻痒,陈卓伸手去胡乱挠几下。他是招蚊子的B型血,刚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的站久了估计身上早被叮了一串包了。刚才浑没觉得,这会儿才开始起反应。

屋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乱哄哄的像球赛又像广告,透过淡蓝色的纱窗能看见小半个色彩不断变幻的屏幕,不过看不见程峰。床在靠墙的里面。

用力敲了敲脑袋,陈卓有点神不守舍的往浴室走。那什么,他本来就是过来借浴室的不是吗?那就,先洗了澡再说?冲冲水说不定脑子就能清醒点了,就能想事儿了……

关门,脱衣服,脱裤子,找门把手挂上。

……程峰又亲了他,唉,怎么就又亲了呢?这事儿好像真不对劲吧……

站到莲蓬头底下冲水,低头找香皂,往身上抹。

水量挺充足的,把刚脱下来的内裤短裤T恤也顺便撸过来草草几下洗了。等洗完了冲干净了想找毛巾擦身时,才发现空荡荡的浴室里除了刚洗完的衣服和那块香皂之外,什……什么都没有。

别说毛巾,连换的衣服都没带。

陈卓呆了片刻,沮丧呻吟:操……

天气比较炎热。

不过,要窝在温暖潮湿的浴室里等到衣服自然风干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要搁到昨天以前,要他光着身子跑房里去找程峰要衣服穿都没问题,反正都是男的嘛。可问题是经过了昨晚的事加上白天的事再加上刚才的那个事,这一连串的小小冲击迭加在一块儿对于他来说就变成了一个有点大大的心理冲击。

刚被他抱过亲过,再这么光溜溜的跑到他眼皮子底下……陈卓觉得,怎么想怎么别扭。

浴室门被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是程峰的声音:衣服,给你搭外面了啊。

陈卓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不过门外的动静很快消失,听拖鞋嗒着地的声音感觉程峰又回房里去了。陈卓松了口气,扑过去慢慢拧开门再慢慢拉开一点,门把手上搭的衣服已经因他开门的动作滑掉在了地上。

一件干净的大大的黑色T恤。

只有一件T恤。

……

大约十来分钟后,陈卓身上套着那件长度足够遮住屁股的黑T恤慢慢蹭回到房间里。程峰正斜靠在床边上全神贯注的看电视,见他进来,只稍微瞥了一眼就又回到电视屏幕上。

直到陈卓蹭到他旁边蚊子似的声音开口说:有没有……有没有裤子啊?

全身上下就一件T恤,也没穿鞋子,就这么赤脚踩在程峰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板砖上,从阳台门到床边,一溜的水印。只是两手始终攥着T恤下摆,不时的往下拽一拽,好像这样就能使衣服更长一点。

程峰仍专心看电视没动,过了片刻才答:裤子……没新的了。

陈卓立刻说:不是新的也、也行啊!

话说完耳根子又发红,心想只要是裤子就行了,这么战战兢兢的中空着真TM难受啊!

见程峰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屏幕,陈卓也跟着瞟上一眼,电视里正热火朝天的播着一个XX燃脂瘦身腰带的购物广告,神情兴奋的女主持正唾沫星子横飞的对该产品做着详细介绍。

陈卓心想这种垃圾广告有什么好看的啊,这女的又不漂亮用得着看这么入神吗……

又往床边靠过去一点,伸手碰一碰程峰胳膊然后把刚才的话再小声重复一遍。程峰总算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不过仍没看他,只是站起来走到衣柜跟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抓了件衣裳,却没给陈卓,而是自己拿在手里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陈卓在后面脱口叫:表哥!

程峰已经走进了浴室砰的关上门。

陈卓怔,继而郁闷:靠,不就是条裤子吗我自己找……

衣柜门大开着,陈卓在里面稍稍翻弄一下,老实说程峰的衣服实在是不多,灰不溜秋的工作服就占了将近一半,自己身上的这件黑色T恤大概算是里面最好的了。内裤也没几条,而且尺码看上去好像也不太适合自己穿。

陈卓只好放弃。

房间里有点闷热,陈卓挺自觉的跑过去把窗户和门都关上然后打开空调,温度调到十七。想了想,又拔高到了二十二。

刚瞧见程峰似乎只拿了条内裤进浴室,洗完澡了这么一身水的光着进来要是温差太大了估计会不好受吧。

想到内裤,陈卓觉得光裸的胯间又有点儿凉飕飕的不适应了。幸好程峰这件T恤够大。又想到刚才一心要赶紧出来找裤子穿,被自己手快给洗了的衣服还在浴室里没拿出来晾,陈卓抬头看一眼正呼呼往外吹冷风的空调,脑门一拍。

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衣服要是挂空调底下不是两下就吹干了吗。

跑到浴室门口里面水声哗啦响,陈卓等了一会儿,想抬手敲门又顿住。衣服就搁在靠门边的地上,只要开条缝,伸手进去就能拎出来了。

而且这门也没装锁。

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再小心推开一点,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陈卓蹲下身子去够地上的衣服,眼睛却瞧着莲蓬头底下的程峰。生怕他察觉了会看过来。

水声仍响,哗哗的溅着地面和墙壁。

手指头很轻易的就摸到了湿淋淋揉成一团的T恤和裤子。摸到了,却迟迟没捏住。陈卓盯着墙角边有点愣神。

他看清站在水流底下被兜头冲刷的程峰,从他这里只能瞧见结实光裸的后背和一点侧面,淡淡的雾气氤氲,看得并不十分清楚。不过程峰身体站立的姿势和手腕的反复动作,还有那一点侧脸上的模糊神情,已经足以让他瞬间明白过来程峰正在做什么了。

心脏像是大锤子似的重重撞了两下胸腔让陈卓觉得手指头有点发软,刚抓在手里的衣服又噗的掉在了地上。

生平头一次,亲眼看着别的男人在他眼前打手枪。

水流声太大,砸在空旷的浴室里一片白朦朦的热气蒸腾,头顶上昏黄灯光。模糊又清晰。

陈卓下意识咽了咽唾沫,脑子里的直觉告诉他这种行为往严重了说就叫偷窥得赶紧闪人赶紧走,只是蹲在地上的腿似乎僵僵的不怎么听他使唤。

睫毛被水雾洇得有点湿,仍能看见水珠子纷乱的溅在程峰背上还有胳膊上,灯光映着湿漉漉的手臂上肌理分明,随手掌的动作一点点绷紧再偶尔松弛一下。

再绷紧。

看不见正脸,除了单调的水声哗啦也再听不到其它的任何声音,空气沉闷而湿热。有种说不出的躁动味道逐渐弥漫。

嘴唇明明很湿润,陈卓仍有点口干舌燥的错觉,拿舌尖润一润嘴角。凉凉的。

脸发热,耳朵更热。半跪在地上的腿略微动一动,两腿根处没穿内裤的光裸皮肤便稍稍摩擦,很淡又极明显的酥痒,像是小虫子轻轻爬过的怪异排斥感觉让陈卓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了。

程峰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先前抚摸过他耳垂的手指微微捏紧了又松开,反复。水流顺着指头尖不断的往下滴。

陈卓觉得自己也忽然燥热得不行,尽管并没有真的看见什么,不过脑子里却自然而然的飘出昨晚跪在床上替程峰弄的情形,连握在手里的触感和变化的过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程峰不清醒,他也是。

现在也是。

T恤的下摆蹭在地上被浸得有点湿,前面仍遮到大腿。察觉到衣服底下隐约窜起来的某种反应,不太熟悉也绝不陌生。

太仓促,措手不及。

他看见程峰仰起头又倏的垂下,滑动的肩胛骨上肌肉明显紧绷,手腕动作加快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急速的跟着微微晃动。两腿仍分开站立只是随着手的动作有些撑不住的渐渐跪了下去,膝盖碰到湿淋淋的地面有很小的水花溅开。

陈卓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在那儿大气不敢喘,想起身,腿蹲得发麻一时动不了。他听见程峰开口,嗓音疲倦暗哑:

…看够了没?……

陈卓像是做贼被抓包,瞬间尴尬摇头:没!我没……

话出口又有点狼狈。本来想说的是"我没看到!"不过跟前面程峰问的那话接一块儿又好像明显变了味。水花喷洒,程峰头垂得很低一手撑在地上没动仍微微喘气,缓了一下才又开口说:出去。

嗓音仍低,比刚才更沙哑一点。

陈卓倏的爬起来就往后退,还不忘伸手替他把浴室门给砰的带上。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痒痒的,拿手一摸全是汗,还有刚蹲那儿被蚊子叮出来的两个大包。

阳台上风也是热的,吹在脑门儿上一点也没起到清醒的作用反而更闷热。陈卓低头看一眼空空的两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在那儿傻蹲了半天结果衣服还是忘了拿出来了……

脑袋混沌地立刻又转身冲回到浴室门口。

伸出手,还没等他搭到门把手上,眼前的浴室门就被蓦的拉开然后手腕子被一把扯了拖进门里再一阵风似的重重摔上门。

一秒钟的功夫,陈卓已被砰的按在了水珠子飞溅的墙上动弹不得,力道过猛,以至后背就这么磕上硬邦邦的墙面撞得他脊梁骨生疼。

晕头转向。

眼前的程峰整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湿淋淋的热气,手臂撑直用力扣着他肩膀,身体跟他隔开了一点距离只是脸仍离得很近,嘴唇快要碰上他鼻尖。

湿漉漉的颈子上,有水珠一颗颗顺着不断滚动的喉结往下淌。

鼻息灼烫,拂在陈卓的脸上有些痒还有些濡湿,肩膀上的衣服早被程峰的手浸得一片湿,黏黏的贴着肉,背上也是。墙上全是湿的

眼睫毛沾了水,陈卓用力眨两下眼睛再使劲儿睁大,直愣愣看近在咫尺的程峰。

地上水仍哗哗的流,没穿鞋子的脚就这么光着踩在水里。水珠子不时溅在同样光裸的小腿肚子上慢慢往下滑,有点痒痒的,陈卓稍微动一动脚趾头,贴着脚踝往上蹭两下。

全身上下能动的也就只有脚趾头了,连老老实实贴在墙上的手腕子都被程峰手掌紧扣住,脑袋也不敢动,往前一点就碰上程峰的脸了。嘴几乎快要贴上他的。

这形势让陈卓瞬间有种俎上鱼肉的惶恐。

一回生二回熟。就算这会儿脑瓜子不如平时转得快他也明白程峰想要干什么了,费力地将脸侧开一点,陈卓舌头打结地小声开口:我、我进来拿、拿拿……

后面的"衣服出去晾"几个字没说出来已经被程峰封了嘴。有点粗暴的吻法,唇舌辗转而彻底。等到被放开的时侯陈卓差点换不过来气,只听着程峰抵在他眼前微微喘息的说:

出去……

陈卓仍被他牢牢摁在墙上没松手,脑袋还处于当机状态。

程峰低哑问:不出去?

然后一言不发的又俯头吻住他,跟刚才一样的力道和步骤。只是这次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一身的水渍淋漓全印在了陈卓身上穿的他那件黑色T恤上。扣住他手腕子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覆上了他的脖子,指腹反复摩挲他最敏感的耳根。

水流的声音传到湿热发烫的耳朵里有震耳欲聋的味道,脑袋嗡嗡的。陈卓已经有点站不住了,空出来的双手很自觉的抓住了程峰的腰,赤裸的皮肤上全是水,滑滑的。

于是手指再扣紧点。

湿衣服贴在身上却半点没觉得凉,脖子以上更是像烧开了的水似的,还一阵一阵往上咕噜着翻泡泡。感觉程峰的舌头快抵到了舌根深处,让陈卓有窒息错觉。仍下意识的用嘴裹住吮了吮,吞咽。

像回应。

程峰的动作停顿一下,然后蓦然松开了他的唇舌,看他。

陈卓的眼睛也睁开,不过显然不是很清醒,嘴仍半张着,被吮得湿黏的嘴唇已经有点红肿了,泛着水光。舌头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这么微微的往外探着,直觉往前凑了一下,似乎想再去够程峰的嘴。

程峰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没动,只是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毫无预警的,忽然伸出一只手掀起他T恤下摆,撩高。骤然的一点凉意让陈卓总算回神,等瞧清了此刻的光景顿时脸一下子红到快要滴血。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羞窘,有点混乱,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惊慌。

浴室里暗黄灯光下,少年光裸的腹部和一丝不挂的下身,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程峰眼前。

莲蓬头喷下来的水仍一股股砸在程峰背上,水花溅开。

陈卓的身子紧紧贴在身后墙面上,臀不自觉的绷紧,被程峰用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灼热又露骨的视线盯着瞧,让他忽然觉得身上发软连伸手去遮挡的力气都没了。

想开口,喉中紧涩,一时发不出声。

程峰仍看他。从眼睛,到T恤下面被迫露出来的肚脐,似乎因为紧张,腹部始终被他绷得紧紧的几乎有点凹进去,偶尔随着呼吸迅速地起伏。连带着下面的那根东西也跟着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