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15

披着温和外表的男人听完刘悦明那一句话便怒了。

杜晟很生气,刘悦明感受得到,尽管他是第一次见杜晟这么生气。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刘悦明重新拿出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他不再想和从前一样,战战兢兢的去观察身旁所有人的表情,不再想要将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讨好别人,他既不觉得愤怒也没有悲伤,他站在那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杜晟目光落在刘悦明手中夹着的香烟上,他花了几分钟调整好了情绪,随后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刘悦明平静的生活随着杜晟的离开而被打破,靠着刘明昊‘关系’进衡越的他被衡越开除了,他从财务那将遣散费领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去见刘明昊的念头。

也是,自己这毫不值钱,如同蝼蚁一样的生命是不值得他们那样的优秀的人花费心思,走就走了,他只是不放心那只小猫。

刘悦明顶着大风走到刘家别墅外头,他站在侧门旁边,仰着头不断像里面张望,他不打算进去,也不打算离开,反正已经是个无业游民了,在哪里呆都一样。

第一天他没看到猫咪的身影,也没遇到刘家任何一个人,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但他日日都去,又怎么可能不会和与刘家有关的人相遇。

季傳的车开过他的身旁,缓缓摇下车窗,冷漠的对他说道:“上车。”

自从度假山庄那一夜之后,他和季傳再也没有见过,刘悦明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车。

刘悦明拉开车门进来的一瞬间季傳便闻到了他身上浓重呛人的烟味,纠缠着外面冷冽的空气,让季傳不适的皱了皱眉。

刘悦明多敏感的一个人,再加上驾驶座上这个人是曾经他目光追随的男人,他的每个动作刘悦明都会放在心上,季傳的皱眉嫌恶的表情刘悦明早就捕捉到了,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手在外套的兜里翻了半天翻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口香糖,皱巴巴的看着挺恶心,刘悦却没管这么多,这块口香糖是他去超市买烟时候超市没有零钱给退了,在他兜里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他三两下剥开包装塞进嘴里使劲咀嚼。

季傳被刘悦明这一串动作弄得心情稍好,他将车停在路边,这才开口:“你来刘家干什么。”

“不干什么。”刘悦明淡淡的回道。

“找明昊?”季傳不信刘悦明的说辞:“别白费心思了,明昊出国谈项目了,开你是我的意思。”

“哦,”刘悦明轻轻应了声:“季总,你就这么见不得我?”

“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而已,你在不在对我,对衡越来说都不重要,”季傳缓缓开口:“但你惹到了杜晟,他亲自开口,衡越不能留你,给你遣散费不过是看在明昊的面子上。”

刘悦明听完笑了:“搁这等着我呢,杜晟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小,我就说他两句就要让我失业,呵呵。”

“我不管你怎么惹到他,”季傳冷声道:“但别把脏水往我这儿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刘悦明双手插在兜里,笑容未收,眼神却毫无波澜:“季总说哪里的话,我这点脏水怎么可能泼得到你身上,我这是烂在我芯子里,沾不到别人身上,你放心吧,不过,”刘悦明顿了顿:“你就这么怕杜晟?他让你开了我你就开了我,也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是啊,”季傳冷笑,扔了张房卡在刘悦明怀里:“好歹是我包养的情儿,拿着吧。”

刘悦明伸出手摩挲着房卡,低头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救赎 16

刘悦明被金屋藏娇……不对,他算哪门子的娇,真要算起来,不过就是季傳怕他在外头坏了自己名声,不如弄个房子给他住着,一来让他别出去惹事,二来膈应膈应杜晟。

季傳真是高看了刘悦明,他能惹什么事呢,他整天浑浑噩噩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的,搬到季傳给他弄的二居室房子,刘悦明统共就带了几身衣服,他出租屋里的那些东西……算了,也没什么东西,他把衣服搬过来之后就退租了,房东来验收的时候态度很好,直说刘悦明是个好租客,租了这些年房子还像是没人住的似的,方便他再租,当时刘悦明低着头抽烟,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他不是什么好保养屋子的人,他只不过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随时离开,就像是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

房子离刘家别墅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刘悦明住进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个儿一个人,季傳从未来过,刘悦明也没他的联系方式,但他没说什么,安静乖巧的在这里住着,他也没工作,整日睡了吃吃了睡,再不就是看看电视,在阳台发呆……以及不离手的香烟。

他像一个老烟枪,只要清醒着手里的香烟就没停过。

季傳来的那天刚好是今年雪最大的一天,刘悦明在家,没有开灯,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站在窗户大开阳台上,他手里夹着烟,烟头猩红的光点在黑夜中分外扎眼,冷风呼啸着往屋里吹,房间里冷得让人哆嗦,更别提处在风口的阳台。

但站那儿的人仿佛在吹春风一般,没有半点瑟缩,脊背挺直,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季傳打开房门,被屋里冷冰冰的空气冻得一激灵,屋里黑黢黢的,季傳下意识以为屋里没人,他虽然让人住进来,却对住进来的人不管不问,要不是有事需要用到刘悦明,他都想不起这号人。

他正想离开,抬眼就看见窗帘后隐隐绰绰的人影,季傳啪得一下打开灯,果然看到阳台上有人。刘悦明在家,季傳顺手将门关上,打量了一下房子。

这套房子是季傳诸多房产里不起眼的一套,当初他让助理随便挑的,连里面装修是什么样子的季傳都没有印象,送刘悦明来的那天他也没上来看过,今天这算是第一次过来。

刘悦明听到声音,掐灭手头的香烟,拖着冻得僵硬的脚从阳台走近屋里,他见到季傳并不觉得意外,转身关了阳台的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暴雪和寒风。

季傳看着屋子里干干净净还算满意,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刘悦明抢了先:“好久不见,季总,你来是有什么事?”说着刘悦明弯腰,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将空调打开。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季傳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刘悦明……瘦了很多,气色很差,像是生了重病的病人,他估计是在阳台上站的太久,头顶上肩上的雪花还没有化,脸和手指被冻得通红,配上他单薄的穿着,看起来那么可怜。

季傳皱了皱眉:“你站在阳台干什么?不怕冻死?”

“嗯?”刘悦明有些呆愣的睁了睁眼睛,然后勾了勾嘴角,露出个笑来:“还好,不冷,我赏雪。”

季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笑意,空洞而无神。

救赎 17

季傳看不懂刘悦明这个样子,不过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刘悦明自己都不觉得冷,他又何必说呢?

空调开了一会,屋里逐渐暖和起来,刘悦明站在阳台前没动弹,他等着季傳说话。

“明天你陪我出去吃个饭。”季傳开口。

刘悦明听完有些惊讶:“我?”

“嗯,”季傳道:“和杜晟的饭局。”

刘悦明瞬间明白了,他脸上惊讶的表情慢慢褪去:“好,什么时候?”

“下午,我会来接你,”季傳说完准备离开,手放在门把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刘悦明:“你没有联系过明昊?”

刘悦明失笑:“季总不是希望我别联系刘明昊,你说的,我总是会去做的。”

“刘悦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少和明昊接触。”

“我知道,”刘悦明从善如流的回答:“你是怕我像以前一样害他,你放心,我没联系过刘明昊。”

刘悦明不再跟人解释他当初没有推刘明昊这件事,他明白,他说什么季傳和刘家人都不会信,况且到了如今,当初推或者没有推,又有什么关系。

“明昊回来了,想见见你,”季傳接着说。

“想见就见吧,”刘悦明拿烟的手指轻轻在一起摩挲着,他想抽烟了:“季总来安排,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季傳点点头,开门出去了,刘悦明目光在关上的大门上流连片刻,低头点燃了烟。

他还没抽两口,门口传来了滴滴声,季傳打开门再次出现在刘悦明眼前。

“雪太大了,”季傳说。

“哦,那就在这住下吧,”刘悦明低声说完,走到季傳身让弯腰打开鞋柜,见里面除了自己的两双鞋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微微皱眉:“没有拖鞋,我……我下楼去给你买吧,楼下有个超市,现在应该还没有关门,顺便买牙刷……”

刘悦明嘴里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季傳视线落在刘悦明有些濡湿的头顶,室内温度的升高,雪化成水将他的头发弄湿了。

“走吧,一起去。”季傳说完,转身先朝外面走去,刘悦明直起身子,愣了下,抬脚跟上。

进电梯前刘悦明把烟扔了,季傳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烟瘾很大?”

“还好,”刘悦明不愿多说:“电梯来了。”说完,他率先进了电梯,还贴心的伸手拦在电梯前等季傳进去。

季傳看见刘悦明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动作,没说话。

小区里有个蛮大的生活超市,但离刘悦明住的这栋楼有些距离,季傳不认识路,刘悦明走在他前头带路,这时候季傳才发现刘悦明只穿着一件毛衣就出了门,不仅如此,他脚上竟是是一双家居拖鞋。

刘悦明踩着拖鞋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有些,仿佛不觉得冷,他双手垂在身侧,一步一步走的有些艰难,两人都忘了带伞,雪有些大,不一会他们身上都沾满了雪花。

季傳想起他刚到房子里时那冻死人的气温和阳台上吹风抽烟的背影,再看到此时刘悦明单薄的走在雪地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有股异样的说不清的感觉,他快走了两步,和刘悦明并排,张口道:“穿这么少,你不怕冻死?”

刘悦明抬手随意抹开睫毛上粘上的雪花,目不斜视:“啊,没注意,没关系,”他笑笑:“超市快到了,反正就一会的功夫,冷不到哪去。”

季傳见他这样,没再说话,只是接下来的路他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两人到了超市,季傳让刘悦明站在空调口,他自己进去拿东西。

刘悦明背对着空调口吹出来的热烘烘的暖风,空洞的双眼有了些情绪,他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季傳出来时拎着个袋子,刘悦明伸手去接,季傳没给,他淡淡的开口:“走吧。”

两人快去的回到了屋里,季傳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刘悦明站在他身后等他换完,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毯上一滩晕开的水渍,这才反应过来他穿了拖鞋出门,雪把拖鞋打湿了,正苦恼着,季傳扔了一双新的在他面前。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季傳语气不太好,他说完就走了进去:“赶紧换上去洗个热水澡。”

刘悦明没有抬头,他慢慢将冻得红彤彤的脚放进新拖鞋里,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变,和五岁那年一样,把他从深渊处拉回来。

救赎 18

这套房子里只有一个浴室,季傳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那样子明显是让刘悦明先去洗澡,刘悦明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物进浴室快速洗完,他没让季傳等太久。

两人收拾好已是深夜,季傳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见刘悦明站在门口,季傳问他:“有事?”

刘悦明仰起头和季傳对视:“你需要我的服务吗?”刘悦明摆出个标准的笑来。

“服务?”季傳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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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悦明死死的抱住季傳,将下巴放在季傳宽厚的肩膀上,在季傳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笑着,笑得美艳而癫狂。

救赎 19

刘悦明一个人在地毯上醒来,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他仍旧被冻得冰凉。季傳不在身边,他应该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刘悦明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摊平在濡湿的地毯上,透过床帘的缝隙里看到夜尽天明。

第二天季傳起得很晚,他洗漱完打开房门,瞧见餐桌旁坐着的刘悦明。

餐桌上摆满了中式早餐,豆浆油条馒头包子粥,种类繁多,刘悦明规矩的坐着,微微低头,他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双眼。刘悦明耳朵动了动,听见季傳出来的声音,他抬起头,冲着季傳讨好的笑笑:“起来了,我买了点早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

季傳看了眼外面没过脚踝的积雪,嗯了一声,坐在刘悦明对面,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还是热的。他想,难怪杜晟那么在意刘悦明,隔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就刘悦明这讨好人的功夫,很有些火候了。

季傳的早餐吃得还算舒心,吃完后他让刘悦明换身衣服跟他出门,刘悦明全程面带笑意,也不多嘴问,乖乖听话,季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出门时,季傳才发现刘悦明穿的有些单薄还满是土气,他皱了皱眉,开车将刘悦明扔到一家私人会所让人给他做造型,自己先离开了。

会所的造型师很潮,一头奶茶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五官雌雄莫辨,他伸手随意拨弄着刘悦明的头发,看着镜子中土里土气的男人,挑了挑眉:“你看起来怎么这么丧,不然我给你画个厌世妆,高级。”

刘悦明脸上没有表情,他微微退后,声音冷淡:“随你,我可以抽烟吗?”

造型师被刘悦明突然冷淡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他记得刚才送他来的那个男人在时,眼前这个人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而现在不过是一转身的功夫,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疏离,枯萎。

“按理说这里不可以,”年轻的造型师笑笑:“但我的办公室可以,跟我来吧。”

年轻的造型师在前面带路,刘悦明安静的跟在他后面,上了三楼来到他的办公室,造型师周景示意刘悦明可以抽烟了,刘悦明点头,从兜里掏出香烟塞进嘴里,像个瘾君子似的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他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周景目光追随着刘悦明的动作,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几分好奇。

晚上季傳来接刘悦明的时候他正坐安静坐在周景的办公室的沙发上,除了刚进来时抽了三只烟,接下来的时间刘悦明就没再抽过,周景试图和他说话,但刘悦明半阖双眼,无论周景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的回应,或者不回应。

周景不觉得刘悦明这是高冷,他看不到这人身上的活力,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违和感,尤其,是当季傳来的时候。

沙发上的人一见到季傳就站了起来,笑意霎时爬上了脸,哪怕他对上的是季傳冷漠的眼睛,周景站在一旁默默的打量,在两人离开前,他递了一张名片给刘悦明,刘悦明没收,周景不在意,顺手塞到了他外套的口袋里。季傳走在前面,他背对着两人没看到,刘悦明意外周景的举动,他低头不动声色嗤笑一声。

这世上总是有多管闲事的人。

季傳要带刘悦明去吃饭,和杜晟以及其他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是好几年的合作伙伴,彼此间见不得台面的事也多少知道些,季傳带着刘悦明出现的时候,杜晟先生愣了一下,随后脸色沉了下去,饭桌上的其中几人几年前见过刘悦明,见状,互相递了递眼神。

救赎 20

季傳神色自若的带着刘悦明入座,无视在座各位晦暗不明的眼神,刘悦明进来看到他们那一刻,就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

他不过是季傳拿来找回场子的工具罢了。

“怎么,”杜晟压抑着怒气,开口:“赴局儿还带人,不介绍介绍?”话是说给季傳听的,可目光却是落在刘悦明脸上。

季傳轻笑,朗声道:“杜总不是认识?上次不还用项目逼着我把他开了,我想也是,杜总提醒我了,自个儿养的人确实不该放在公司,还是公私分明的好,我还得谢谢杜总。”

杜晟冷笑:“你是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帮你调教,他也不能把季总伺候好,毕竟,我可是他的第一个主顾,”说着杜晟倒了满满一杯酒,手指用力,将它滑到沉默的刘悦明面前:“别光口头上说谢,季总,让你情儿陪老主顾喝两杯,如何。”

“行啊,”季傳头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眼底神色自若:“刘悦明,去陪你老主顾喝两杯。”

没人问刘悦明愿不愿意,桌上其他人在看戏,剩下两人在用钝刀割肉一般的法子侮辱他,刘悦明抬了抬眼皮,端起桌上满满一杯白酒,冲着杜晟艳丽的笑:“多谢杜总,要没有您,哪还有我刘悦明今天,今天杜总让我喝多少,我就喝多少,一定不会扫了杜总的兴。”

仰头,一杯白酒下肚。

刘悦明酒量不错,他曾在酒吧打工,为了挣钱,也在会所当过陪酒,他深谙如何让顾客多喝多买,今天这顿饭,杜晟喝得很愉快,临散,杜晟醉眼迷蒙的拍了拍刘悦明的脸蛋儿,意味深长的说:“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个可怜倔强的孩子,就因为我结过婚给再多钱也不跟我,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你好算计,这才没过几年就找了这么个下家,不错,有眼光,季傳可是上流圈子里洁身自好的典范,没准你还真能当灰小子,呵呵。”

刘悦明喝得满脸通红,目光却清明得可怕,他假装敬酒,凑近杜晟的耳边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杜晟脖颈处,他说:“杜先生,谢谢你,给了我一双眼睛。”说得特认真,说完,他就快速坐直了身体,举着酒杯继续冲杜晟,冲着在座的众人明艳的笑着。

刘悦明总是一个人,他不想和这个世界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他讨厌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所以这么多年他不交朋友,也不和谁走的太近,他不希望别人认识他了解他,他跟杜晟在一块儿的时候都很少和他出去吃饭,也不喜欢去认识他的朋友,但杜晟那时候很温和,他宠着刘悦明,给他买了套房,说是他们的家,杜晟很少违背刘悦明的意愿,杜晟明明是过了天真的年纪,却天真的觉得和刘悦明能走下去,他邀请朋友来他和刘悦明的家,说刘悦明是他爱的人,那些朋友,此时此刻就在这间包厢里。

曾经刘悦明是感激的杜晟的,感激他伸出援手,给了他一双眼睛,直到现在,刘悦明依然感激杜晟。

局散已经是深夜,季傳带着刘悦明离开,这顿饭他什么也没吃,却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得头疼,却没有醉,季傳没喝,开车领着刘悦明回家。

虽然昨晚上下了很大的雪,但街上没看到多少积雪,大城市的清理效率不容小觑,为了让市民出行方便,积雪被处理的差不多,城市没了银装素裹的模样,只有让人忍不住打颤的低温。

季傳将车停在楼下,显然是不想上去,刘悦明意会,他将车窗打开一个缝隙,吸了一口逸散进来的冷空气,他一张口满是酒气。

“季总,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刘悦明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神色有些慵懒,喝酒以后的他眼神迷离,有些性感。

季傳想,难怪他能让杜晟这么念念不忘,刘悦明这人,果然很厉害。

“怎么?”季傳声音冷漠:“就这么希望我上你?”

刘悦明眨了眨眼睛,笑:“是啊,和你在一起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呢,那既然在一起了,我当然要好好珍惜,你今儿带我赴了局,这好名声也算是毁了,也算是投入了,我再怎么,也得给你点回报不是?”

季傳睨他一眼:“认识你这么多年,倒真是不知道你是个巧舌如簧的人。”

刘悦明呵呵一笑,手指在季傳腿上轻轻滑动:“我可不止这一面哦,季总,我会让你快乐的。”

季傳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刘悦明挑了挑眉毛,乖乖下车,他一下车,季傳一踩油门,汇入了车流,刘悦明站在寒风中目送季傳离开。

他笑容早已收敛,双眼空洞无神,他点燃香烟,一边抽着一边往小区里走。

没有多久,天又开始下雪,雪特别大,地上慢慢又堆了薄薄一层,留下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