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祝福我吗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信醉鬼的话呢

微信聊了差不多半个月,游景约了陆老师出去看电影。

陆老师全名叫陆樵,最开始游景以为陆老师仅仅是他的外号,没想到他真是高中数学老师。

数学是游景学生时代的阴影,他想学数学的应该都挺聪明,陆樵的外表就精明。

从电影院出来,天幕已暗,游景提议送陆樵回家,他家离电影院不远。

陆樵的尺寸感把握得适当,聊天只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没有表现出暧昧的行为。

游景刚开始不习惯,他没这样平淡地开展过感情,又想或许这才是感情正常发展的开端。

绿灯快速闪了几下,红灯亮起,游景站在马路的斑马线前,插兜等着,陆樵拉过他的手:“要站在行人等候区。”

游景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惭愧,陆樵的手心凉,他很快放开了游景。

陆樵穿得少了,不适合夜间散步,游景脱了外套递给陆樵。

“穿上吧。”

陆樵笑笑:“第一次被人照顾,以前都是我照顾别人。”

道路两侧种植着整齐的法国梧桐,把他们圈在里面,地上不再有落叶,没法踩上去解闷。

陆樵第一次提到了感情的事情,他谈起之前几段恋爱经历都不太顺畅,导致现在变得小心甚微,他又问游景谈过几个男朋友。

游景直言:“我没谈过。”

“有喜欢的人?”

“现在没有了。”

“那就好。”

“陆老师,” 游景学阿树叫陆樵,“我们可能撞号了。”

谁知陆樵说:“我知道。但我可以尝试做底下的,这个没关系。”

陆樵果然没有做过下面的,牺牲有些大,游景不知道陆樵会不会后悔。

游景只把陆樵送到小区门外,没有走进去。

陆樵表情似乎在犹豫,迟迟没有迈开步子,游景也不好离开。

“不上去坐坐?”

游景摆手:“不了,” 他说,“陆老师,我们慢慢来。”

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慢慢来。

陈召南摔下舞台的事情,游景是从向裴口中得知的。

彼时他们刚飙完车下山,向裴就说陈召南在医院里,游景心里跳了几下,面上波澜不惊,问陈召南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结果只是摔下舞台,并且台子也不高,不过人群挤过来的时候陈召南觉得太他妈傻逼了,直接装晕,可能也有点真晕。抬到医院非要住个两天,让粉丝以为他有大碍,刚好能休息几天。

按理说陈召南在后面打鼓,怎么也摔不下舞台,演出快结束时他非要当一回主唱,跟粉丝互动,加上最近天天通宵排练写歌,期间还有些杂志和广告的拍摄,可能太累了,脚就踩空了。

“这几年我们有了点名气,但都是普通人,哪有这么忙碌的觉悟,演出太多,有时候觉得唱歌不是在享受,” 向裴拍拍头盔,“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跑一圈。”

本来游景听了陈召南的装晕行为,笑得不行,听完肯定笑不出来了:“你身边至少还有个人陪。”

“陈召南就” 向裴话没说完,止住了。

游景知道他想说什么,可陈召南身边没人。

他爸再婚后生了个儿子,他妈又不在身边,陈召南朋友一大堆,能真心说上话的没几个,向裴要陪梁彰,游景现在也不在了。

“无能为力啊,小裴。” 游景骑上车,给向裴招了招手。

晚上陈召南发了条微博,穿着病号服的自拍,脸色看着挺苍白,眼下青黑。

游景想起上午向裴说的那些话,问他要了陈召南住院的地址和房间号。

隔天一早游景去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盆特俗气的水果篮,水果类型多样,颜色鲜艳丰富。

他把果篮给了前台的护士,让她转交给陈召南,然后就走了,也没往病房那边去。

于是陈召南上完厕所回来,护士提着一盆新的果篮进来,比病房里摆的所有果篮更俗、更豪华。他起先没当回事,让护士随便找个地方放,顺便招呼她们没事就来他这里吃水果。

护士说:“你那朋友还挺帅啊。”

“啊?长什么样?”

“个子高,留着板寸,就是眼神有点凶。”

陈召南从床上跳起来,接过护士手里那盆果篮,里面插着张卡片。

他打开来,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印在上面,黑色的黑色的笔墨还花了。

早日康复——游景。

陈召南朝外面跑去,走廊里早就没有游景的身影了,他气得差点把卡片撕掉,想了想,还是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最近游景的公众号发展得不错,还有广告商找上他,旅游都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记忆多少有些遗忘,游景还想去一趟新疆,西北的风景必须领略一番,回来能写几篇关于新疆的游记。

上次和陆樵看过电影后,他们又出来吃过许多顿饭,陆樵给游景的印象挺好,虽然有点太淡了,但他可能也不再需要有轰轰烈烈的爱情。

不论是宋九宵还是以前遇到的一些人,都给不了游景安定感,但似乎陆樵可以。看来真像阿树说的,他之前太排斥接触新鲜的人。

年轻的时候不屑于感情的将就,所以游景在陈召南那里耗了那么多年,演变成习惯,现在游景承认了,感情需要将就。

四月初的天气彻底暖了,街边的法国梧桐开得更茂盛,满街都是阳光熟透的气味。

游景答应了和陆樵在一起,他还没适应关系的转变,每晚上的员工就都知道游景谈恋爱了,对象是来过一次酒吧的陆老师,长得有点帅。

陆樵不太喜欢来酒吧,所以游景只带他来过一次,Kiki 说想要认识老板娘,没能如愿,就在游景那里打听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游景一时答不上来,说感觉到了,自然该在一起,Kiki 第一次看老板谈恋爱,还问他喜欢陆老师什么,游景想了想,认为他大概喜欢陆樵的安定。

陆樵生活细心,会做菜,每周末都有一桌丰盛的菜等着游景,他会规划未来,不抽烟喝酒,睡得很早,家里总是非常整洁,他可能有轻微洁癖,家里竟没有乱的时候,游景也是爱干净的人,多少自愧不如。

他几乎不生气,总带着笑,游景和他之间找不到任何的矛盾,就算有一点迹象,也会被他的笑容扼杀。

他简直是陈召南的反面。

陈召南喝醉以后除了脸红,和正常的时候一般无二,所以游景开门后看见陈召南,没有立即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陈召南脚步虚浮地跨进门槛,游景才闻到浓重的酒气。

陈召南的脸想煮熟的虾蟹,红得可怕,眼皮微肿,他抬了抬手,把身后的门合上了,力气使大了,花瓶持续响了一会儿。

“游景,” 陈召南开口,声音像磨在粗糙的石头上,“朋友过生,多喝了一点,因为去喝酒所以没有开车,想走回家顺便醒酒的,然后路过你的家,你说巧不巧。保安差点不让我进来,可是,可是我有你们小区的门卡,我差点和他对骂起来,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他是你们小区新来的吗?啊,既然我已经进来了,在楼下我向上望,看见你家的灯没有灭,于是我就想来看看你,游景。”

也不知道酒精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没有拖缓陈召南的语速,反而让他说话又快又密,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砸向游景。

游景错愕,不知道该回答他杂乱话语中的那一句话。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 游景回答,他想让陈召南坐,陈召南就安静地坐了。

游景扶着他的背,在陈召南的脊背和沙发之间,游景的手被夹住了。

喝醉的陈召南力气大了不少,坚硬的骨头压在手背上,游景没抽出来。

游景闭上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掠过他的心尖,睁开眼,心上就失去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东西,轻飘飘得难受。

“陈召南,起来。” 游景压下嗓音,好像在生气。

每次游景生气时的声音,都像奔进了陈召南脑海中。

陈召南坐直了身体,岔开两腿,手肘撑在大腿上,他沉沉地喘气,室内只有他的声音。

“你喝成这样,我应该让你在我这睡一觉,但你把睡衣拿走了,我的家再不会有你的睡衣。”

游景拿烟的手是抖的,不抽烟好像说不出这样的话。

陈召南说:“不是要来住,我能回家。”

“少喝点吧,要不然就少说点话。”

游景的眉骨高,面孔冷硬,陈召南想去摸他眉上的伤疤,游景打开他的手:“得寸进尺。”

挺清脆的一声响,陈召南笑了笑,接近于自讽。

“最近我十分讨厌自己,只希望我不是陈召南,是狗也可以,草也可以,风也可以。我爸妈都想让我结婚,每天打好多电话,你说传宗接代操不操蛋?”

陈召南口渴了,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抹抹嘴边的水痕。

“听说你谈恋爱了,和那位陆老师。”

这件事迟早会传到陈召南的耳朵里,游景也不意外:“嗯,要祝福我吗?”

“祝福我们的友情走到尽头。游景,我真是输了,我答应你以后都不和你联系了,哪天死了再让人知会你一声,过来参加我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