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到了医院门口,余琛要抱他下车,陆怀亭乖乖任由他抱着,刚刚关上车门,陆怀亭趴在他肩膀上张望了一眼医院大门,好似受了惊吓一般,抓紧余琛的胳膊小声说道:“不去。”

余琛闻言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只是看看腿,你的腿不是痛吗?”

陆怀亭还是摇头,“不要,妈妈回家会照顾我的。”

余琛哑了半晌,将陆怀亭抱得更紧了一些,轻声哄道:“可是妈妈会担心,你不可以让她担心。”

陆怀亭垂下眼,怀里的猫咪玩偶被他紧紧抱着,他有些不开心地将脸埋进余琛脖颈,瓮声瓮气道:“……好吧。”

余琛亲亲他的脸,觉得他穿得实在是少了些,皱着眉头先去护士站借了件衣服给陆怀亭披着,一边抱着他去诊室一边温声询问道:“还记得腿为什么疼吗?”

陆怀亭撇撇嘴,低声道:“流血就会疼呀。”

余琛抚了抚他的脖子,“……怎么会流血?在哪里受的伤?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陆怀亭听不太懂,觉得他说的话好长,皱了皱眉,不高兴道:“它不舒服就会痛!就像这里,很痛很痛!”他瘪瘪嘴,将猫咪玩偶戳在心口上。

余琛低头看了过去,嘴唇微微发颤,到了诊室门口才说出话来,“现在还痛吗?”

陆怀亭不理他,收回抱着余琛的一只手,低着头将玩偶蹭在自己的脸旁。

余琛怕他被细菌感染,伸手拉了一下他手里的玩偶,“脏,待会儿我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医生示意余琛进来,看见他抱着陆怀亭进来的一瞬间微微愣了愣,“是腿受伤了吗?”

陆怀亭被他将玩偶扯出去一截,空了一只手,怔愣了一瞬,抬起看余琛的双眼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了猫咪玩偶,还有余琛的手背上。

余琛一顿,觉得呼吸不畅,一口郁气要从心底把他呛死,堵得厉害。

他不敢再拿,又给陆怀亭放回手中。

陆怀亭将手收拢,握紧玩偶的小爪子,余琛伸手给他擦了擦,他索性将头埋进余琛胳膊里。

医生好心地又问了一遍,余琛摸着陆怀亭的后背,朝医生点了点头,轻声道了歉。

医生摆摆手,没多说什么,示意余琛让陆怀亭坐在椅子上,余琛点头,要放陆怀亭坐在椅子上,结果陆怀亭眼泪汪汪地将小猫玩偶丢在地上,两手环住余琛的脖子,“你怎么又要走!”

余琛呼吸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

最后只好由他抱着陆怀亭,撩起他的裤腿给医生看伤口,小猫玩偶又被陆怀亭要走去抱着,余琛拿他也不给。

医生看出了点什么,也不介意,问了一句“这伤口看着应该是铁片之类的东西划伤的,不知道有没有锈,我待会儿给你开针破伤风,伤口也不是很深,但是比较长,痛肯定会有点痛的,吃过饭没有?”

余琛伸手摸摸陆怀亭的肚子,被上面一点的肋骨硌到手腕,惹得他手指轻轻发抖,“没有。”

医生点点头,“先做个皮试,十五分钟后再去吃饭,这伤口我看着缝几针就好,你在旁边等一下,我去准备东西。”

余琛点点头,将陆怀亭的袖子捋上去,露出纤细的一截手腕,再握着他的手腕小声说道:“把小猫松开,握个拳头出来。”

陆怀亭抬眼看他,“拳头?”

“对。”余琛和他对视,握了个拳头示意他看,陆怀亭笑了一下,学他的样子握了个拳头,结果被医生握着打了一针。

“……”陆怀亭气鼓鼓地收回手,眼泪汪汪地又将头埋进余琛怀里。

余琛忍不住笑了笑,眼眶有些湿润,“笨蛋。”

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陆怀亭没生气,只是有些困了,伸手要余琛抱,余琛看他躺在台子上犯困还要撒娇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

医生说道:“……就快好了。”

余琛点点头,问道:“再打针破伤风就可以了?”

医生“嗯”了一声,“一周后来拆线,我还开了点消炎药,每天给他吃四粒,吃完了就可以不用吃了。”

余琛又点点头,看医生收尾,拿酒精给陆怀亭擦了擦周围的血污。

“回家这个地方不能沾水的,也不能再这样脏兮兮的,容易感染。”

“好的,谢谢医生。”

看完腿,余琛见陆怀亭有些困,去精神科的打算就作罢,出了医院先在门口给陆怀亭买了盒小蛋糕加一杯热牛奶,让他在后座先吃点东西。

自己将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路上还给简津京回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下陆怀亭的状况,简津京沉默了半晌,才说道:“等我回来,我现在就买机票。”

“……好。”余琛应道,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陆怀亭。

陆怀亭不知道在犯什么傻,盯着蛋糕上的小模型发愣,余琛以为他要吃那个塑料模型,连忙将车停在路边,伸手要给他把模型扔掉。

陆怀亭眨眨眼,看着他,问道:“我做的鱼鱼和小猫呢?”

余琛没听懂,“什么?”

陆怀亭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思维非常滞缓,需要思考很久才能表达一些比较长的句子,可是脑袋里很痛,他想了很久也说不出来。

不说了。

将模型拿下来放在盒子里,他拿叉子叉了一点奶油放进嘴巴里,甜得微微眯起眼睛,低头问道:“小猫吃不吃?”

余琛看他又叉了一勺子喂小猫玩偶,想要阻止,但是陆怀亭突然停住了,叹了口气,“哎,鱼鱼不吃我做的蛋糕,小猫也不会吃的。”

余琛心尖疼了疼,脸色惨白地朝他道:“……你再做一次,我一定会吃完的。”

陆怀亭咬着叉子困惑地望着他,“可是我不会做呀?”

余琛愣了一下,陆怀亭轻声道:“是那个人做的,我又不是那个人。”

“……那你是谁?陆勾勾吗?”余琛喉咙发紧,问出一句。

陆怀亭想了想,又叉了颗番茄放进嘴里,微微眯起眼道:“反正不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