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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直接抵达了市中心的电视塔,这是本地标志性建筑之一,顶楼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一些重要接待会在这里举行。
许瑞溪刚来这座城市读书的时候听不少人说起过,也曾经想来看一看,后来听说上来还要收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文斓和他到的时候,舞会已经开始了,身着盛装的男男女女们端着酒杯,徘徊在舞池边有说有笑。
许瑞溪很少来这种场合,整个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紧紧拽着文斓的手,寸步不离。
“害怕吗?”文斓捏了捏他的手心。
许瑞溪鼓着包子脸摇摇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
“文总。”不远处有人走过来。
文斓扭头看见卓勤,点了点头:“卓老板。”
许瑞溪被卓勤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在他身后来回探寻。
“你们刚上来?”卓勤目光深沉,脸色看起来竟然有些焦急。
“嗯,怎么?”
“看见一个年轻人了吗?皮肤很白,眼角附近有颗小痣。”卓勤沉声问。
“你说顾泠?”许瑞溪问。
卓勤侧头,目光锐利:“你见过他?”
这人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被这么一瞥,许瑞溪心中陡然一跳,下意识拧紧了牵着文斓的手。
“他们大学同班。”文斓帮他解释,“来的路上没见过,你要不要去卫生间找找?”
“没有,我都找遍了。”
许瑞溪看了眼四周闹哄哄的环境,心想这肯定不是顾泠喜欢的场合,问:“他会来这里吗?”
“会。”卓勤斩钉截铁地答道,“他答应过,就一定会按时出现,但是现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快半个钟头了,电话也没人接。”
许瑞溪其实挺奇怪这人为什么这么坚决,但对方既然都这么肯定了,他自然不好反驳,想道:“也许是堵车了也说不准……”
卓勤仍然一脸放心不下的样子,皱眉将手中的高脚杯递还给路过的侍者:“我下去找找。”
等人走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看来他们的问题还没解决啊。”许瑞溪唏嘘道。
文斓没说话,揽着他去了内厅。
舞会来的人很多,大都是商界名流,甚至还有部分媒体,这里面与文斓熟识的不少,两个人几乎是每隔几秒钟就要停下来打个招呼,互相寒暄两句,几十米的路几乎走了半个小时。
许瑞溪毕竟还怀着宝宝,站久了腿便有些难受,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懂事地保持着微笑,安静地站在文斓身边。
奇怪的是,大多数人在看见许瑞溪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过分好奇,显然对文斓身边出现一个男伴这件事并不陌生。
对外寒暄告一段落,许瑞溪终于松了口气,穿过内厅前的走廊时,意外地听到了窗边的争吵声。
文斓自然也听到了,他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打算带着许瑞溪进去休息,开门时,一句尖利的“可他根本就不爱我”落入耳中,他脚边渐缓,朝窗边望了过去。
许瑞溪也是一顿。
是邱露。
她今天挽了头发,画着精致的晚妆,穿着一条玫瑰色的长裙,香肩微露,性感又妩媚,细瘦的脖子上一条宝石项链分外亮眼。传说中金光闪闪的大小姐,该就是这般模样了——不看她脸上的表情的话。
窗边的两个人看见他们,神色也滞了滞,露出尴尬来。
“文总。”邱露旁边的中年男人和蔼一笑,上前与文斓握手,“好久不见,最近气色不错啊。”
文斓没答话,简短地与他握了握,目光在邱露身上扫过:“您这是……”
“哦,一点家事,姑娘家嘛……”邱元海挤出笑来,“我家露露从小脾气被她妈妈惯坏了,让你见笑了,回头我说说她。”
许瑞溪在一旁不言不语,心说看两人这吵架的架势,怎么也不可能是家事吧。
“妆花了就不漂亮了。”文斓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调笑,看着邱露说。
邱元海混迹商界三十多年,当然知道什么场合自己该出现,什么场合该消失,此时笑得嘴都合不拢,推脱说自己还有人找,去了内厅。走之前,他有意无意地扫过许瑞溪,脸上的神色很是不屑。
平白无故受人白眼,许瑞溪只觉得莫名,幸好他最近心大,并不在意。
邱露见自己父亲走了,整个人颓然地松下来,没好气地对文斓说:“看我笑话有意思吗?”
文斓只是笑,想了想,扭头问许瑞溪:“腿累不累?”
“……还好。”
文斓带着他去了内厅,一路又和不少人打过招呼,经过一个自助餐桌时,拿了个盘子,夹了几块蛋糕和水果递给许瑞溪,引着他到了窗边。
“你在这里休息,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来。”
许瑞溪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乖乖点头。
不远处,高高的钟楼敲过九下,也许是因为身处高位,钟声听起来分外明显。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夜景灯全都亮了起来,像无数萤火组成的长龙,紧紧盘踞在大地上,从高处俯瞰,其璀璨程度甚至胜过夜空中的万千星宇。
“你是来跟我划清界限的吗?”
文斓刚靠近,邱露便开了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靠着玻璃窗,看着电视塔下的夜景。
“从来就没有越界,哪来的划清界限这一说。”文斓递给她一杯香槟。
邱露自嘲般笑了一下,扭过头,只是看着文斓,没有接那杯酒。
两个人沉默许久,邱露低下头:“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对吧?”
“邱露,”文斓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她说,“我对你感到很抱歉,但我们没可能。”
“不怪你,”邱露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本来也没跟你挑明过,是你太聪明。现在想来,可能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吧,我之所以不敢跟你挑明,是因为我心里早就知道结果,与其说出来,倒不如就保持着现状,就这样一直偷懒,直到……”
说到这里,邱露摇摇头:“我能不能不能免俗地问一句,为什么是他呢?”
文斓看着她,眼里情绪渐浓,片刻后,他靠在栏杆上,淡淡说:“说不上来,老实说,一开始这是个意外,但后来……我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出门的时候,平白无故多出一份牵挂来。”
邱露若有所思,半晌问:“你牵挂的是孩子,还是他呢?”
“有区别吗?”文斓反问。
邱露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文斓平静的双眼,她又咽了下去,接过那杯香槟,倒头一饮而尽。
“以后我们还是一样。”文斓也干了手中的酒,作势就要离开。
“他爱你,我看得出来,那……你爱他吗?”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不甘心,邱露最终还是没忍住。
文斓脚步顿了顿,推门进了内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