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嗯?”许是没想到季周行会突然转移话题,言晟顿了一秒,目光转向显示屏,而后关掉文件夹,看到桌面上皱眉熟睡的人时,眼角自然流露出笑意,方才紧绷而冷硬的脸部线条也松懈下来,和着照过来的光,眉眼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这个啊。”他瞥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三年前的夏天拍的。”

季周行凝目看着显示屏,快速跳动的心脏上轻轻浅浅地落了一层柔软的绒羽,酥酥麻麻,想拨弄开去,却如隔靴扰痒一般难以够着。

那是他的照片。

确切来说,是他与言晟的照片。

但照片的主角毫无疑问是他。

他枕在言晟的大腿上,双手搂着言晟的右臂,嘴被挤得微微嘟起,脸颊上有一个被蚊子咬出来的红疙瘩,也许是因为痒,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睡得不太安生,眉间皱着,睡相不怎么好看。

大概是天太热,两人都没穿上衣,他光溜溜的肩膀与言晟肌肉完美的腹腰一同出镜。

“这……”他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更快。

突然在言晟的电脑上看到三年前被偷拍的自己,心悸若夏末的最后一场骤雨,春初的最后一捧融雪。

他们谈了七年,在一起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所以每一次相聚时的情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忆在时光中逆风而行,穿过黯淡的光与夺目的灰。他闭上眼,回忆起那个慵懒的午后。

那是言晟从杞镇回来的第二天。

因为刚参加完战区尖子兵集训,言晟尚未从疲惫中恢复过来,头一天回家倒头就睡,他看着心痛,不忍心打搅,抓心抓肺等到黄昏,才趴在床边小声喊:“二哥,起来吃晚饭了。”

言晟不耐烦地推开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撇撇嘴,去厨房看了看,端了一份蟹肉肠粉回到卧室,骑在言晟腰上说:“二哥,吃了再睡。”

言晟被他拉起来时,眼皮还耷着,看上去有些生气。他端起肠粉,认真地戳成小段,笑得挺开心,“二哥,你张张嘴就好,我喂你。”

言晟还真当了一回饭来张口的少爷,吃着吃着眼睛又闭上了。

他看得心痒,急切地问:“咱们晚上做吗?”

我都忍两个多月啦!

言晟反应迟钝地摇头,“不做,累。”

他有些失望,“哦。”

晚饭后又睡了2个小时,言晟起身去浴室泡澡。他立即跟进去,毫不害臊地脱得精光。

言晟躺在浴缸里,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他跨进浴缸,身子一矮,“来和你一起洗。”

浴缸很大,但挤了两个1米8以上的男人,终归还是显得有些窄。

他趴在言晟身上,没多久那里就起了反应。

言晟没他这么急,也确实太累,胯下之物还在沉睡,但也隐隐有了苏醒的征兆。

他坐起来,又问:“二哥,我们还是做吧。”

“明天吧。”言晟声音很沉,“明天再做。”

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向下一滑,没入水面之前笑着说:“那今天我给你咬。”

言晟并未阻拦。

他闭气含住,无法睁眼,也无法呼吸,害怕呛水,只能小心翼翼地舔弄吞吐。

半软的阴茎在嘴里变粗变大,温热的前端顶在喉咙。

他揉捏着囊袋,想用深喉让言晟得到更多的快感。

但水里不比平时,刚吞得深一些,就难以忍受。

他浮出水面换气,双手继续套弄。言晟没让他停,也没让他继续,神情漫不经心。

他深呼吸一口,又一头扎进水中,再次含住吮吸。

前端渐渐溢出淫液,他抿掉咽下,心跳突然加快,带着些微腥膻的淫液并未让他觉得恶心,倒像是最生猛的催情剂。他贪婪地舔咬,舌头在铃口打转,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被含到至爽时,言晟低哼着扣住他的后脑,右腿也曲了起来。他伺拢得更加卖力,手口并用,含得越来越深。

换了好几次气,他终于让言晟在他嘴里释放。

将精液尽数吞下后,他脱力地埋在言晟胯部,有些不愿起来。

言晟将他拉起来,责备道:“想溺死啊?”

他抹掉脸上的水,傻乎乎地笑起来。

晚上言晟果然什么也没做,从浴室出来就又往床上躺。

那时还早,远没到睡觉的时间,他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玩手机,没多久就听见言晟喊:“过来。”

“嗯?”他回过头,侧着身子看言晟。

“还玩什么?回来睡觉了。”

“这还不到9点。”

言晟皱着眉重复:“过来。”

他有些无语,还是走了过去,蹲在床边道:“二哥?”

言晟抽走他的手机,拍了拍空着的枕头,不耐地催:“别玩了,睡觉。”

他瞥一眼被扔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一边摸上床一边说:“太早了吧?”

言晟根本不理他,压在他身上关掉他那边的台灯,丢下一句“晚安”就转过身去。

他直挺挺地躺着,眼睛吧嗒吧嗒眨了两下,欢喜和失落在心中对撞,砸出一片斑斓。

欢喜的是言晟想与他睡在一起。

失落的是言晟居然拿背对着他。

正值盛夏,卧室冷气充足,刚躺下时谁也没盖凉被,他半夜醒来,却发现言晟已经转了回来,两人同搭着一条被子。

次日上午,言晟终于来了劲儿,二人白日宣淫,从天光大亮干到日上中天,中途他晕了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浴缸里。

言晟学着前一天他的样子,在水里将他含了出来。

他兴奋得浑身颤栗,跟打了鸡血似的扑在言晟身上,要亲要抱。

言晟被他扑得呛了一口水,黑着脸推他,他横下心耍赖,腻着搂着死活不撒手。

言晟曲起手指弹他的脑门儿,不耐烦地说:“你烦死了。”

他轻轻咬了咬言晟的锁骨,哼哼唧唧,“二哥,我好喜欢你啊!”

言晟没理他,还推了他一把。

后来两人从浴缸里出来,他腿软没站稳,险些跪在地上,言晟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将他抱起来,回到床上又是一番折腾。

午饭吃得清淡,午后玲嫂与其他人退去别院,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与言晟。

后面被使用过度,他坐着难受,躺着也不太舒服,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对。

言晟大约是嫌他烦,在他小腿肚上揪了一下,训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儿。”

他半撑起身子,狡辩,“我没找到舒服的姿势。”

言晟顿了一秒,一勾手指,“过来躺这儿。”

“哪儿?”

“这儿!”

言晟拍着自己的腿,“滚过来。”

他眼角一勾,赶紧爬过去仰面躺下。

如果不是长了1米8几的个儿,他简直想在言晟腿上打个滚儿。

言晟扶了扶他的身子,语气挺严肃,“要睡就好好睡。”

“哦。”他转了个身,挤在言晟小腹上,抬起眼皮往上看,“那我睡了?”

“赶紧的。”

其实那个姿势也不舒服,但不知道怎的,他很快睡着,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脸颊上被蚊子咬了一个疙瘩,但不怎么痒。

言晟见他醒了,立即抬腿顶他,还骂了一句“猪”。

睡着的那一个小时里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

例如他被咬了一个包,言晟本想起身找花露水给他抹一抹,又怕吵醒他,只好舔了舔食指,将唾沫涂在红疙瘩上——这是很小的时候,大院里一位奶奶教给小孩儿们的“歪门邪道”。

例如他睡得死沉,言晟一直专注地看着他,还给他拍了12张照片,其中最丑的一张被放在电脑桌面上,一放就是三年多——即便已经分手,言晟也没有换过,甚至连“换掉”的想法都没有。

仿佛他的照片,理所应当出现在言晟的桌面上。

往事悄然淡去,现实渐次清晰。

“你拍这种照片干,干什么?”他开始语无伦次,语无伦次里又添上些许结巴,“还当成桌面……这个不,不好看。”

“想拍就拍了。”言晟似乎一点不尴尬,点开文档翻翻找找,“还有几张,看么?”

他抬起眼皮,只觉睫毛根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痒。

言晟已经点开单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的照片,一共12张,每一张都和桌面差不多,摆在一起简直可以玩“大家来找茬”和“开心消消乐”。

他尴尬得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拍这么多?都是一样的吧?”

“不一样。”言晟滚着鼠标,“你脸上被咬了一个包,一直动来动去,皱眉、努嘴、皱鼻子,每张都不一样。”

他耳根烫的要命,低下头说:“哦……但是都不好看。”

言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觉得挺好。”

他脑子一麻,咕哝道:“拿这个当桌面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就……”他抓了抓头发,话不过脑,“这是我的照片。”

“是啊。”

“你拿我的照片当桌面?”

“难道我还能拿其他人的照片当桌面?”

他惊讶地望着言晟,微张着的唇轻轻颤抖,眼中光影闪烁,脸颊上的红云掠过眼角,带出一勾起潮的春水。

他紧紧抓着睡裤,手心的汗浸透了柔软的布料。

他听见很多细小入微的声音——冰河裂开第一道缝,野花撑开第一片粉色的瓣,小兽挣扎数日终于睁开眼睛,成片的萤火虫掠过辽阔的原野。

他在心里问:为什么?

言晟捂了捂他尚未完全消肿的脸,“很意外?”

他茫然地点头。

“你桌面不也是……你以前的桌面不也是我们的合照吗?”

他怔怔地眨眼。

思绪纷繁,难以理清。

这明明是两件无法相提并论的事。

在上次分手之前,他一直用与言晟的合照当桌面,但那是因为他爱言晟。

可是言晟……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不一样。”

“一样。”

他心潮翻涌,焦急又难堪,声调也抬高了几分,“不一样!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喜……”

是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爱你!

过去说了无数次的话,此时却堪堪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激动地看着言晟,经年的委屈层层叠叠挤压在眉梢上,像即将压垮枝丫的厚雪。

言晟拇指捋着他的眉,半分钟后轻叹一口气,用另一种方式替他说完了难以启齿的告白。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