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飞扬就这样一直漂到后半夜才绕回了家,班也没去上。

走到楼下时心里还有点忐忑,说真的,他是真的不想上去,一想到要看见那个人他心里就犯膈应。

可是再不愿也还得回去,那里说什么也是他的家,凭什么要搞的好像非要他躲出去才行。再者说了,这有什么好躲的,不过就是一夜情嘛,无非就是陪老板睡了一觉,他久经沙场什么没经历过,现在犯的哪门子尴尬症。

陈飞扬拍了拍自己的脸,临开门的时候还悄声无息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运动,就想一会儿表现好点,千万别露怯。

然后一进门就感到一阵烟雾缭绕,陈飞扬瞧着屋里直皱眉,跟进了仙境似得,也不知道这是抽了多少烟。

萧敬然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掐着烟。

陈飞扬没想看他,换了鞋迈开步子就往里走,准备直接进去洗洗睡觉。

只是路过客厅时还是被叫住了。

“你去哪了?”

语气有点生硬,脸色也不是太和善。

萧敬然目不斜视地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看也没看陈飞扬一眼,就觉得心里是一阵一阵快要搂不住的火。

可是陈飞扬依旧没有理他,只抬眼瞟了瞟天花板,也说不上生气没生气,脸色比他好像还要冷上几分。

这是出去躲了一天还涨脾气了?

萧敬然咬咬牙,见陈飞扬不说话,干脆起身走了过来,手上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扯过陈飞扬的领子板向自己,仔细打量了他一圈。

身上有烟味,没有洗发膏的味道,脖子上的项链在,脸上也没有半死不活的神色。

萧敬然暗自松了口气,转瞬又瞧了瞧陈飞扬一瞬间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不禁一软,语气也多了几分暧昧,“身上……没事吧?”

陈飞扬一直扭着头没有看他,听见这话脸上更是苍白了几分,像是被提到了最不愿提起的事。说真的,他现在一感受到阿然身上的气息都觉得脊背发凉,胸口更是一下一下没由来的收缩着,都不知道是在难受些什么。

不过还行,心里再是难受,面上还是绷的很好。

陈飞扬说起话来还是很有底气的,“没什么事我先去睡觉了。”

说着挣开他就要走。

可是萧敬然还是拉住了他,不但把他按到墙上,还顺带拍拍他的小脸蛋,“怎么,生气呢?”

“生什么气?”

“……昨天的事啊。”

陈飞扬冷笑了一下,“那有什么可生气的,打个炮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出来混,谁还玩不起吗?

真是开玩笑……

陈飞扬很无所谓,“还有事吗老板?没事我去睡觉了。”

萧敬然皱了下眉,“你叫我什么?”

“老板啊?”

陈飞扬瞪着黑溜溜的眸子看向萧敬然,眼底是一副理所当然。

萧敬然瞧了他片刻,转念淡笑,顿时也收起了原本流露出的些许情谊。

已经把他升级成这种意义上的老板了?那也好,应该说,或许这样更好。

“那我们就谈谈吧?”

两个人来到沙发上,各占一边、相对而坐。

“你以后不要出去做事了,把你那些客人都断了吧,”萧敬然说的很爽快,摆出了他那副大哥气势,“以后你就跟我了。”

陈飞扬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你要包我啊?”

萧敬然笑了笑,“随你怎么说。”

“……你有病吧?你不是……你不是喜欢雏儿吗?”

陈飞扬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本来以为那就是一场精虫上脑的一夜情,回去往账本上记上一笔就完活的事,怎么就成了这样?

可是萧敬然却说的很随意,“那不关你的事,总之你以后跟我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飞扬不说话了,就怔怔地望着茶几上的烟盒,萧敬然还在那里继续说着些什么,他也没听清,就觉得心里凉凉的,比下午头疼的时候还要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介意的,已经自我修复了这么长时间,可是没想到事到临头、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难免觉得有点难过。

如果阿然没有提起这种关于包养他的说法,说不定他还会在心里为他找找借口,可能他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会一时想不开?可是现在阿然说的一切无一不在点明他,其实说不定人家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拿他当过朋友,不是吗?谁会对朋友做这种事呢?其实从一开始,他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人家早就跟他说过一万遍了。

就是只鸭子。

陈飞扬有点想笑,不过还好,这大哥还没说是他先勾引他的呢,他是不是该阿弥陀佛了?

……那行吧。

陈飞扬舔了舔嘴唇,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很贵的。”

萧敬然没有多余话,“你开个价。”

“包多久?”

萧敬然眼神闪动了一下,“……到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吧。”

陈飞扬看也没看他,张嘴就来,“一个月二十万,不算零花钱。”

萧敬然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还真他妈敢要价,嘴上却答的很痛快,“行啊。”

“先付款。”

然后萧敬然就愣住了。

陈飞扬抬眼注视着他,“老板,我们按规矩做事的,这个钱不能赊。”

萧敬然沉默了,陈飞扬轻蔑一笑,站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可是擦身而过时,手腕又被拽住了。

萧敬然侧着脸,目光垂地很低,“我要是给你钱了,你就不能跟别人了。”

陈飞扬把手挣了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您先拿出来钱再说吧。”

于是两个人到底会变成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决定权就取决于钱了。

萧敬然并没能一夜之间变出钱来,一把洒到陈飞扬的身上。

陈飞扬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一天到晚就这么凑合着过。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阿然就是他的老板,那么大家无非交易一场,也别怪他不讲情义、明码标价。他也不会轰阿然滚蛋,开什么玩笑,白吃白喝住这么久了,以为压着块破表以为就能抵了这些账了?他他妈还把他睡了呢,当他白玩的啊?

被所谓的朋友玩弄了、欺负了、心里好难过、好委屈,所以回来就要火冒三丈收拾尊严赶他出门?那设定是贞洁烈夫。

他陈飞扬是什么?少爷。

他不会轰他走的,当然不会。不但不轰,他还会把每一笔钱统统连本带利一并算好。

陈飞扬把他为阿然花过的每一分钱都流水似的从脑海里过了一遍,小到一瓶果汁、一份外卖、大到为他买过的每一样东西,他把所有能想起来的全都记到了小本子上,想不出价的干脆就瞎写,翻他个一百八十倍什么的,反正出来卖嘛,亏着谁也别亏着自己。

陈飞扬扔了手中的笔,躺倒床上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云朵出神。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萧敬然显然也在算计着什么。

接连几天,他都没“骚扰”过陈飞扬,不但没有在行为举止上对陈飞扬有过一丁点逾越,而且这两天是明显的心事重重,总是在那蹙眉担心着些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陈飞扬和之前有点不一样,该怎么说,是不如以前那么疯疯癫癫了、还是不如过去那样没心没肺了,总之萧敬然看得出来,那孩子对他防备挺重。

也难免吧,两个人毕竟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了,还不算你情我愿,再接触起来,难免就会有些尴尬。

有时候在厕所遇见了,他正站在马桶前小解,这边也没关门,一下就被陈飞扬撞了个正着。

萧敬然一点都不脸红,转过头扫了一眼,就继续跟那方便。

就是陈飞扬明显脸色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只把他当做了空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萧敬然发现陈飞扬在学着无视他,甚至没老实两天就开始整天往外跑。

这样的情形总会让他感到有点慌,想发火、特暴躁,他怕他出去见别人。

“你去哪了?”

这样的问题好像成了如今彼此之间说过最多的话。

可是每次陈飞扬都是那一句话,“你管的着吗?”

萧敬然哪受得了这个,咬牙就想发火。

只是陈飞扬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怂比了,以往都会露出些许胆怯,现在却能面无表情地抬眼瞧着他,像是挺不明白,你想怎样?打我啊?还是拿枪吓唬我?

萧敬然有点想骂街,都快要失了往日的分寸。

没办法,谁让这样的心情他也是第一次才有呢?

他本来想多给他点时间缓和缓和的,可是陈飞扬好像总是在逼他,就像那天搞到他失控一样,陈飞扬就是有能力让他根本不受控制。

就多那么两天都等不了吗?!

萧敬然快要压不住火了。

终于,这天深夜。

当陈飞扬晃晃悠悠踏进家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推了成摞的钱。

萧敬然正叼着烟,坐在沙发上一摞一摞往上摆呢。

“五十万,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吧?”

陈飞扬都看傻了。

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能拿出来钱。

可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萧敬然已经掐了烟,来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可以了吧?”

萧敬然摸了摸陈飞扬的头发,像兄长般那样和蔼,这还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伸手触碰陈飞扬。

“按规矩办事,今天拿了我的钱,就不许再见任何人了,明白了吗?”

陈飞扬脸色苍白地望着茶几上的钱,无意识往后退一下,却直接抵到了冰凉的墙壁上。

萧敬然眼底浮上了一抹笑意,强硬地把陈飞扬拽进怀里,然后也不管陈飞扬憋屈的都快崩溃了、直捶他肩膀,三两下就把人半扛半抱的带进了卧室里。

萧敬然发誓他真的想就直接按着陈飞扬给他操到哭。

可是天知道他他妈是着了哪门子的魔,刚把人扔到床上摆弄两下,一看见陈飞扬小脸刷白地往那一趟,眼睛还闭着,跟上刑场的烈士似得,他就硬生生把自己这股火给憋下去了。

他记着呢,之前那晚,从开始到结束,无论他怎么抚摸,陈飞扬甚至都不曾勃起过。

所以今天还要像那样再来一次吗?

萧敬然咬了咬牙,险些给自己憋成重伤。

那晚,萧敬然什么都没有做,只亲了亲陈飞扬的眉眼,然后抱着他睡了一宿。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他的了。

临睡着之前,萧敬然还在这么想着。

可是当他第二天醒来时,怀里的人又不见了。

萧敬然茫然地坐了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与此同时。

T市,永宿,无垠的高尔夫球场。

有手下凑到一位黑衣黑裤男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男子沉吟了一下,走向远处正准备挥杆的男人身边。

“生哥,四天前……”

男人听完汇报,什么也没说,继续挥杆一击。

S市、S市……

找了这么久,原来还藏在S市,真是让他有点没想到。

小小的高尔夫球迎着太阳飞了出去。

黄耀生望着它轻笑了一下。

可惜还是完了呀,亏了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不像是他的作风。

阿然,到底出了什么事,逼的你如此铤而走险?

你是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没关系,哥哥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