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晚上,萧敬然跟陈飞扬对着吃晚饭。
俩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陈飞扬的小白脸生涯。
萧敬然说陈飞扬,“你脏。”
陈飞扬现在可没喝多,嘴也不饶人,“你不脏?你干净?你处男?”
“你都倒几手了。”
“你没倒手?谁没倒手?一天到晚换对象不倒手?约炮搞一夜情不倒手?什么叫脏?什么叫干净?”
“性质不一样,我可没拿身体换东西,我跟谁做也不是为了钱。”
“那你没为钱就多高贵呗?你为爱情了?”
陈飞扬叼着筷子瞪着萧敬然,“那你爱人呢?领来我看看啊?还是领来一票?都爱?都喜欢?嗨哟那你可真高贵,对人类都专一。”
萧敬然又让陈飞扬说没话了,脸色气的发青,一扔筷子转身又走了。
陈飞扬也不搭理他,回头想想心里也特闷,啪一摔筷子,出门上班去了。
萧敬然是真理解不了陈飞扬,好好一小伙子干嘛就非要给人做小白脸,这要是他弟弟他早就找个大山挖个坑给他埋了,还活着干嘛,都丢不起这人。
可是返回来想想,陈飞扬跟他毛关系没有,他死不死啊,好赖关他什么事,他就盼着自己伤势赶紧彻底痊愈然后赶紧离开这里,真多一天都不想跟这傻逼待。
结果萧敬然已然就够烦了吧,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忽然就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了,叮叮咣咣的,还掺杂着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陈飞扬今天喝多了,也不知道是扣嗓子眼的速度慢了、还是心情不好,猛地一杯接一杯往死里灌自己,给旁边老板都看傻了,手里拿着票子都忘了说点啥,就呆呆地望着陈飞扬喝完一整排shot,然后小费都忘了拿,直接晃晃悠悠走到门口,duang一声就卧倒了。
于是小宇就负责给陈飞扬送回家啊,找了代驾也不放心,又叫来个代驾开着自己的车尾随着陈飞扬的车,然后到地方再连拖带拽的给陈飞扬弄上楼,才一进家门口还没站稳呢人又不由自主往地上滑,可给小宇愁的,他今天也没少喝好吗?!能不能给人省点心!
小宇蹲地上缓半天,陈飞扬四仰八叉躺地上捂着胃吭吭唧唧。
老跟地上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啊?
小宇努力撑着意识,卧室他是走不过去了,但是好歹客厅还进的去吧。于是这么想着,他提起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再拽着陈飞扬的胳膊往沙发上拎,好不容易给陈飞扬扔到沙发上,结果倒下去的时候陈飞扬这胳膊一划拉,就给他也带了下去。
再于是萧敬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陈飞扬被一个陌生男子压在身上在那缠来缠去。
其实天地良心,客观来讲真谈不上什么纠缠,不过就是小宇正调整姿势想爬起来。
可是这情形在萧敬然眼里就他妈是没在做正经事。
于是萧敬然登时就炸了,气血冲头,连枪都没想到,直接两步过去把小宇拽起来照脸上就是一拳。
小宇被人拽起来的时候还特么晕头转向呢,还想着诶我这是咋了,妈的我这是在哪呢。
结果被萧敬然这么一打,登时眼冒金星晃悠两秒,等到看清眼前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时,瞬间也他妈炸了。
“啊!!!!!救命啊招贼啦!!!!!!”
萧敬然一皱眉,照着小宇又是一巴掌,回手揪着陈飞扬的头发就给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也不管陈飞扬疼的直吱咛,一把给他扔到了地上。
然后下一幕,小宇和陈飞扬跪在客厅中央,一个眼眶都被打青了,高举着双手直掉眼泪;另一个稍微醒了点酒,但是也没好到哪去,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望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萧敬然。
气氛一时间沉默到让人窒息。
陈飞扬眯着眼睛,眼神儿直勾勾的呆了一会儿,然后可能是跪累了,就往旁边一歪,自顾自地躺倒地上,嘴里还嘀咕着,“那你俩玩吧,我先睡了,晚安。”
“你他妈给我起来!!!”
萧敬然都要气死了,拿着枪指着陈飞扬,“你给我睡一个试试?我他妈现在崩了你你信不信?!”
小宇一听这话哇一下都哭出声了,本身也喝多了,脑子也没清醒到哪去,就哇哇乱叫,“妈妈你快来救救我啊!大哥你借我用下手机报个警行嘛!大哥你劫钱还是劫色啊?扬扬你家值钱东西在哪啊我帮你找啊!大哥你劫色就劫他吧他比我好看,啊……妈妈你快来救救我啊!”
萧敬然都特么要气疯了,陈飞扬这都他妈交的什么朋友,关键时刻就卖兄弟?
“我特么今天就劫你!”
小宇一听哭的都哆嗦了,“别别别别别啊大哥!我满足不了你啊我是直男啊!!!我还信上帝啊我不能搞同性恋啊!!!扬扬活儿好你劫他吧,他喜欢男的你让他满足你行不行啊一夜七次我这儿有药、我求求你了大哥你放了我吧……”
萧敬然无奈地抹了把脸,现在他总算明白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当鸭子的是不是都是神经啊?!
回头再看看那边躺地上睡觉的陈飞扬,真他妈心大啊,这环境都能睡,还睡的都特么快冒鼻涕泡了,萧敬然又气的牙根儿直痒痒。
第二天,陈飞扬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卧室里的床上,头疼欲裂不说,身边儿还躺着个男人。
陈飞扬盯着那背影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想着昨晚还能记住的一切,然后闭了闭眼睛,就感觉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醒过来、为什么不能让他就此长眠不醒。
陈飞扬想跑,不跑干嘛啊?昨天给这事儿b惹毛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吧,但是记忆中那断片儿似得画面就是挺恐怖啊,都动枪了,他不跑还等什么呢?
可是他一动弹萧敬然就醒了,那人也没多说什么,不等陈飞扬偷偷爬起来,转身一把掐住了陈飞扬的脖子,跟要把他掐死似得往枕头里按。
“然哥然哥然哥然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陈飞扬吓得手舞足蹈的,脚丫子乱蹬,一不小心就拿膝盖怼了萧敬然一下。
结果这下没顶对地方,直接让萧敬然吃痛松开了手、失去支撑就压倒了陈飞扬身上。
然后这下可好了,俩人就跟摔角似得撕吧到了一起,你打我一下我踹你脚、还连拧带掐的,最后给陈飞扬气没治,拼力气他又拼不过萧敬然,直接照萧敬然脖子上就咬了下去。
“你他妈属狗的啊!”
萧敬然捂着脖子爬起来,直瞅手心看看有没有血。
陈飞扬也特不爽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活该!让你掐我!”
“我特么没抽你呢,”萧敬然指着陈飞扬,眼里充满了怒意,“我跟你说几遍了,别把你那堆龌龊事带家里来,你干嘛呢?”
“什么龌龊事啊!那是我朋友!”
“谁知道是你什么人?!”
“你自己龌龊看什么都龌龊,还怪我了?!”陈飞扬气的直炸毛,“你还打人了是吧?你还拽我头发!我告诉你别看我喝多了我都记着呢!”
萧敬然瞪了陈飞扬一眼,“……昨天我亮枪了,你出去让他嘴闭严点,要不他就别想走。”
陈飞扬一听小宇还在呢,也没搭理萧敬然,赶紧就跑了出去,果然就看到小宇正趴沙发上睡的天昏地暗呢。
后来等小宇醒了,陈飞扬煮了个鸡蛋给他揉眼睛,直个给他道歉。
小宇也没在意,打都挨完了他还能咋着,就是好奇那男人是谁。
陈飞扬想了想也没跟小宇多说,就说是他老家那边儿的朋友,出了点事跑路来这边躲躲,还千叮万嘱小宇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事,要不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宇也不是那好事儿的人,更何况他跟陈飞扬什么关系,那是铁子、瓷器,什么事到他这儿就跟进了坟墓一样,根本不用担心。
“可是你这什么朋友啊,我靠……黑社会啊?你可不知道,昨晚上你睡着了,妈的他拿着枪逼我跪半宿,就在那儿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从小到大都没发过那么多毒誓,都死全家的份儿了,你看我膝盖这会儿还青着呢,他那是真枪还是玩具枪啊,也太吓人了?”
“……啊玩具枪,吓唬人用的,”陈飞扬翻了个白眼,“他有毛病,瞧不起咱们当少爷的,以为你是我姘头呢,哈哈。”
小宇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呢……靠,你下面要是B我也就凑合了,可是我不喜欢菊花啊……”
陈飞扬被逗笑了,拍了小宇一巴掌。
“不过你这朋友人其实也没看起来那么凶哈。”
过了一会儿,小宇又这么来一句。
陈飞扬当时正憋着气呢,就瞟着去卫生间洗漱的萧敬然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他就一亡命徒,什么凶不凶,死不死啊他。”
小宇一听亡命徒这仨字儿又激灵一下,不过转念又跟陈飞扬说,“也不是,你昨天晚上喝成那样了,都是他帮你收拾的,还知道给你扛床上去,这要我都气成那样了,还管你死活,爱哪儿躺着躺着去呗。”
陈飞扬撇了撇嘴,“可拉倒吧,你是没看见他祸害我那会儿呢……下手也忒狠了,我头皮现在都疼。”
小宇听这话直乐呵,“你也拉倒吧,昨天他抱你起来你连哭带闹的,打了他多少下……”
“啊?”陈飞扬一听这话就有点懵,“真的假的?”
艾玛还有这事?他可真一点记不起来了。
“我骗你干嘛啊,”小宇按着鸡蛋揉眼睛,一脸你可不知道多丢人的表情,“就说要给我报仇,妈呀,连踢带捶的,差点没给我吓死……我看他是舍不得打你,气成啥样了都没还手,可是妈的回头他有气撒我身上可完蛋了啊……”
陈飞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别别嘟嘟来一句,“那他也打你了,活该。”
说是这么说,可是等他出去买完饭回来,给小宇拿了筷子,又跟沙发上坐不住。
陈飞扬别扭半天,又蹭到卧室门口走了进去。
萧敬然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呢,看他进来还特没好气儿地翻个身,也不搭理他。
这他妈就比较尴尬了。
陈飞扬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没事儿人似得冲着萧敬然背影说道,“然哥,出去吃饭呀。”
没吱声。
“然哥,出去吃饭呀。”
陈飞扬又问了一遍,萧敬然还不搭理他。
陈飞扬翻了个白眼,我靠,本来就是他不对在先好吧,怎么还整得受委屈的是他似得,真是挺大一大老爷们,心眼怎么比针别儿还小。
萧敬然死活不搭理陈飞扬,陈飞扬坐会儿觉得没意思,看边儿上地方挺大的,就往下一趟,翘着二郎腿晃悠会儿,然后侧过身在那儿用手指戳萧敬然后背。
一下一下的,萧敬然不理他他就接着戳,好像成心就要给人烦死。
然后萧敬然真就“烦”死了,回手拍了陈飞扬那小爪子一下,不管事,还戳,最后给他气不行,转身就要发火。
陈飞扬一看萧敬然终于有反应了,赶紧笑嘻嘻地扑倒萧敬然身上这顿揉肩安抚,“哎哟哎哟可给我们然哥气毁了,看这气的,都要绝食了,哎哟看我们然哥这英俊的小脸蛋都气瘦了,快哄哄快哄哄。”
可给萧敬然闹的,伸手就掐了陈飞扬那小腰一把,“我他妈真要烦死你了。”
陈飞扬也不生气,还缠着萧敬然在那儿乐呵,“我也一看见你就想吐。”
“你给我滚。”
“不滚。”
“滚。”
“不滚。”
“你怎么那么烦人啊!”萧敬然推了陈飞扬一把,“你别缠着我了行不?我要烦死你了!”
陈飞扬满不在乎地又扑住萧敬然,“你不烦我,你可待见我了。”
“拉倒吧你。”
“不拉到,我最招人喜欢了,你可喜欢我了,没我你都活不下去。”
萧敬然气笑了,“你别跟我皮啊。”
陈飞扬笑着瞪大眼睛,特天真地望着萧敬然,“诶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儿的,我小名儿就叫特别皮,诶然哥你知道我小名儿啊你可真厉害。”
萧敬然真被陈飞扬打败了,拽过陈飞扬就开始咯吱他痒痒肉,惹得陈飞扬咯咯直笑,然后俩人就又互相连掐带拧的“打”到了一起,翻来覆去的,压的那床板子直响。
可给外面客厅里的小宇听的啊,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喝粥,还在心里感叹着,啧啧,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啊,昨天还打的你死我活呢,今天就能抱床上滚一起,真尼玛比三国时期还要乱,真是太复杂、太难懂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