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糖炒栗子和蟹黄汤包

自从下了雨,天气雨发冷,中秋刚过,城里已是一派萧条之意。

伊默怕冷,早早盖了棉被,还天天贴在季达明怀里睡觉。

“这还没入冬呢。”季达明心疼不已,攥着伊默冰冷的手脚叹息,“再冷冷怎么办?”

“有季叔叔呢……”伊默冻得直哆嗦。

季达明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会儿,伊默的脚丫子在被子底下蹭他的脚踝,像只撒娇的猫。

“季叔叔,我还想吃螃蟹。”

“不行。”季达明一口回绝,“郎中说了,前几天不该给你吃那么多螃蟹的。”

从老宅回来以后,伊默还是馋螃蟹,季达明就让陈五买了好些,连着三天晚上都蒸着吃。伊默吃得胃胀,去扎针的时候,季达明被郎中逮着好一顿说教。

“可是我还没吃够呢……”伊默滑进他怀里,光溜溜的身子蹭得季达明心猿意马。

明明冷得不行,伊默睡觉却还是只穿小裤衩。

“明年再吃。”季达明坚守底线,绝不松口。

“季叔叔……”伊默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哥……”

季达明有些动摇:“吃多了胃疼。”

伊默的腿挂在了他腰间:“哥,我喜欢你。”

季达明的脑海里短暂地空白一瞬,回神时,“好”已经脱口而出。

“越来越不像话了。”季达明无奈地叹息。

伊默目的达成,抱着他的腰忍笑:“哥,我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季达明亲了亲伊默的唇角。

营养跟上来以后,这小孩儿的个头抽长了些,稍稍超过了季达明的肩,虽然还是偏瘦,脸上已经没有不健康的青白了,唇色更是红润许多,不过很可能是被他亲的。

“季叔叔,我……又长大了一点。”伊默的脸烧起来,“一点点。”

季达明顺手摸了摸伊默的小帐篷:“没长,还是这么大。”

伊默气咻咻地垂下视线:“季叔叔不要摸。”

季达明挑眉又摸了几下,后果就是他起身去洗手,再帮哭唧唧的伊默换小裤衩。

“季叔叔好坏。”伊默软绵绵地趴在被子上,“每次都……都要摸……”

季达明的性子就是这样,伊默越是害羞,越是抗拒,他越要逗弄。伊默与他相处久了,回回都被欺负得浑身发软,这次也不例外,拽着季达明的手指头发脾气:“季叔叔,你干脆把我吃掉,不要每次都摸。”

“想被我吃掉啊?”季达明替伊默换完裤衩,坐回被子里喘了口气。

伊默不好意思回答,抱着他的胳膊哼唧。

“你可得想好了。”季达明吹熄了蜡烛。

“想好了……”伊默挂在他怀里,“反正季叔叔进来就好。”

“是进来再出去。”季达明耐心地解释,“捅一个晚上。”

伊默毫无疑问再次被吓住,呼吸里满是热潮,季达明还没再说什么,已经掉了泪:“一……一个晚上?”

季达明挠挠伊默的腰:“怕了?”

“怕……”伊默在他怀里乱拱,哭了会儿累了,枕着季达明的胳膊沉沉睡去。

“这哪里是怕……”季达明好笑地摇头,摸黑掖被角,等伊默手脚都暖和过来才放心歇下。

第二天伊默闹着要吃螃蟹,追在季达明屁股后头,从屋里跑到屋外,去了商会还不消停,趴在他腿上哼唧:“螃蟹,季叔叔答应了给我吃螃蟹的。”

季达明弹伊默的脑门:“怎么这么馋?”

伊默不满地爬到书桌上坐着:“不帮你读信了。”继而又迅速改口,“不成,我要拿工钱。”

季达明听了这话忽然想起来:“过了十五,该给你发工钱了。”

伊默立刻扑到他怀里:“季叔叔。”

季达明在口袋里装模作样地掏了一把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季叔叔!”伊默兴奋得接过钱,继而犹豫起来,“为什么这么多?”

“因为你信念得好。”

伊默信了,将钱一张一张叠好塞进口袋,

季达明凑过去:“要买什么啊?”

“糖炒栗子。”伊默毫不犹豫地回答,“买一大包,请季叔叔吃。”

伊默很久以前就说过要吃糖炒栗子,季达明捏了捏这人的腮帮子,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顾天胜的消息没有错,陈记商行正在往天津转移财产。大概是季达明改变了伊默人生轨迹的缘由,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正如陈记商行提前到来。

伊默见他忙碌,自己跑到窗户边往外瞧。

商会位于天津城最繁华的地段,路边全是摊贩。

“季叔叔,我去买栗子。”伊默看了会儿,欣喜地跳起来,“就在楼下。”

“别跑远了。”季达明犹豫一瞬,答允了。

伊默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边。季达明捏着钢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身走到窗边寻找伊默的身影。

这小孩儿戴着毛线帽,裹着小围脖,贴着糖炒栗子的铁锅眨也不眨地瞧,数了几枚硬币,伸着胳膊比比划划。

于是炒栗子的小贩给伊默盛了满满一纸包。

季达明忍不住笑起来,刚欲回身,却瞥见伊默没回商会,抱着栗子钻进了另一家店铺。

“嗯?”他忍不住打开窗户。

很快伊默就出来了,怀里多了双黑色的皮手套。

季达明脸上的冰霜转瞬即逝,关上窗,走到桌前忍笑等着。

“季叔叔,季叔叔!”伊默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慢点跑。”季达明抬起头,搂住扑过来的伊默。

伊默拽掉帽子,甩开围脖,坐在季达明腿上献宝似的把栗子递过去:“季叔叔,热的。”

季达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伊默的口袋,看见半只露出来的黑手套。

“你怎么不吃?”他装作没看见,剥了栗子喂伊默。

“甜。”伊默笑眯眯地软在他怀里,晃着腿轻哼,“我要季叔叔剥给我吃。”

“你的季叔叔今天很忙。”季达明嘴里说着忙,手上却不停,一连剥了十几颗才停下。

伊默坐在他怀里慢吞吞地吃,吃完又自己抱着啃,不敢打扰他。

季达明搂着伊默看商会打探来的消息,思索应对陈记商行的办法。他记得上一世陈记商行最先拿码头的盘口开刀,看来得提前防备着,不能阴沟里翻船。

他在想事情,伊默在嘎嘣嘎嘣地剥栗子。

季达明想完,拿起笔写了几封信,喊人寄出去时,伊默还在嘎嘣嘎嘣地剥栗子。

后来天黑了,季达明开车回家的时候,这小孩儿还在和栗子较劲。

“怎么还在吃?”

“买多了。”伊默抱着袋子心满意足,“能吃到明天呢。”

季达明笑了笑,又想起伊默买的手套,心里痒痒的:“小默,你还想买什么?”

伊默蜷在椅子里打盹,闻言挠了挠鼻子:“要买……很多很多栗子……”

季达明的心更痒了。

“季叔叔。”伊默翻了个身,车厢很暗,伊默几乎看不清东西,但有季达明在,并不害怕:“季叔叔什么时候过生日?”

“今天。”季达明睁眼说瞎话。

也只有伊默会信:“季叔叔,你怎么不早说?”说完慌张地掏出藏了许久的黑手套,“生日……生日快乐……”

季达明又欣喜又激动,心里酸酸涩涩五味杂陈,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唯独伊默送的手套让他眼眶发热。

“季叔叔,我钱不多。”伊默把手套送出去以后,颇为难堪,“也不知道哪种保暖……我的钱就够买这双。”

“我喜欢。”季达明开车腾不出手,但他特地停下来,当着伊默的面把手套戴上,“小默,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伊默羞涩地靠近他,难为情地亲了会儿:“季叔叔不用安慰我,等我工钱多了,我给你买更好的。”

季达明搂着伊默点头:“我等着。”

伊默把手套送了,美滋滋的,到家以后拎着灯笼往厨房闯:“婶婶,婶婶?有没有煮面条!”

李婶正在蒸蟹黄汤包,厨房里弥漫着蟹黄的醇香,伊默嗅得迷醉,忘了问面条,搁下灯笼等包子。

季达明把外套脱了,摘下手套,将它们工工整整叠好塞进口袋,然后从伊默搁下的袋子里拿了几颗栗子。

栗子已经冷了,壳上黏着糖霜,季达明没吃几口,指尖就黏糊糊的全是糖浆。他不明白伊默为什么喜欢这些甜到发腻的零嘴,但此刻心里沾了蜜,竟吃得停不下来,等伊默从厨房端着小碗跑出来时才回神。

“季叔叔偷吃我的栗子。”伊默得意地叫起来,“被我抓到啦!”

季达明剥栗子的手顿了顿:“不是要请我吃栗子的吗?”

伊默怔了怔,捧着碗坐到他身边:“我给忘了……”

季达明忍笑往伊默嘴里塞了个栗子。

“婶婶做了蟹黄汤包。”伊默捏着小勺子流口水,“因为我不能再吃螃蟹了。”

季达明替伊默用筷子在薄薄的包子皮上戳了个小口,而伊默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盛着汤包吸,一边吸,一边烫得吸气。

“慢点。”季达明拿着帕子怕伊默烫着。

伊默吸了几口,喘起气:“好香。”

“能不香吗?”他把栗子推到一旁,“都是上好的蟹,最精华的部位都在这里了。”

伊默眨了眨眼睛,把汤差不多吸干以后,咬了口包子,汤汁直接溅出来,烫得这小孩儿嗷嗷直叫。

“给。”李婶给季达明夹了个汤包,转而又给伊默倒茶,“小默,慢点嚼。”

伊默含泪点头,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跑去戳季达明的包子。季达明惯着伊默胡闹,由着自己的包子被戳破,流了满碗的汁。

“哎呀……”伊默心虚地低下头。

季达明端着碗喝汤:“一样的。”

伊默撩起眼皮瞧他:“季叔叔呀……”

“快吃。”季达明俯身亲伊默的耳朵,“吃完咱们去床上亲一会儿。”

伊默缩了缩脖子,头也不抬地啃包子,明明这话只有他们俩人听见,还是羞得不行。

其实伊默和他经常抱在一起亲,有的时候是在浴盆里,有的时候是在床上,亲着亲着衣服就没了,大帐篷和小帐篷隔着裤衩磨蹭。

吃完饭,季达明回屋点蜡烛,伊默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季叔叔,手套呢?”

“在桌上。”季达明把烛台搁在床头,脱衣钻进被子。

伊默直起身瞄了一眼,躺回去喊冷。

季达明把人捞进怀里:“今晚要不要弄出来?”

伊默不像以前那么胆怯,敢拒绝了:“不要,弄出来还要换裤衩,冷呢。”

季达明失落地吻过去:“真不要?”

“不要……”伊默环住他的腰,“好冷的。”

季达明也就收了手,和伊默并排躺在床上。

伊默踢了踢他的脚踝。

“嗯?”季达明偏头望过去。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吧?”伊默在被子底下捉住他的手,“季叔叔骗人了。”

季达明没否认:“如果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我手套?”

“现在。”伊默叹了口气,“季叔叔开车的时候手很凉,戴上手套就不怕冷了。”

季达明听得满心柔软,他的伊默心细又温柔。

“我想让你更开心一点……”伊默忽然又道,“季叔叔总是皱眉,心事很重呢。”

季达明猛地翻身,把伊默压在身下,呼吸又急又热:“小默。”

伊默吓了一跳,但还是顺从地搂他的脖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心事重吗?”季达明拉着伊默的手摸自己的胸口。

伊默的手指动了动,继而摇头说:“不知道。”

季达明慢慢压在伊默身上,吮着小小的耳垂低语:“因为……我一直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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