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天晚上很顺利嘛。”

研究所内灯火通明,柳若松站在大厅里仰望着那座雕像,身边人来人往,匆匆而过。

过了半晌,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从楼梯上下来,三步两步地走到柳若松身边。

“柳顾问,上面门打开了。”男人说:“好像是个实验室,您去看看?”

傅延留给柳若松的人手足有两个班,在将研究所内所有东西都清空之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以暴力手段打破剩下的几道数据门。

“没有自毁装置吗?”柳若松有点意外。

“有。”男人说:“但是是电机联动的,我们提前区域性断电了。”

柳若松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干得好”的赞赏眼神。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雕像,转头跟着人一起上了楼。

被电子锁锁上的几道门应该是核心实验室之类的地方,柳若松进去转了一圈,大概摸清了乔·艾登最近的“工作情况”。

其中一间是专供银丝鱼的实验室,具体的实验药剂和数据已经被人拿走了,但还有一部分银丝鱼留存在培养箱中,看着奄奄一息,活性很差。

柳若松弯着腰打量了一会儿,招呼人将这整个水箱搬下去带上车。

但令柳若松意外的是,除了银丝鱼之外,他居然在另一间实验室里发现了关于B-92的踪迹——乔·艾登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原株,竟然得到了B-92的苔藓培养基底,做出了一小片试验田。

柳若松有些意外地掀开试验田上的遮盖往里看了看,只见旁边的面板上温度湿度以及其他的培养环境数据都设置得与邵学凡那里的一模一样,柳若松比对着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想了想,发现这简直就像个微缩的小型实验基地。

他脑子里一时间冒出了好多问题,一个个地挤在一起,分不清前后来。

B-92是邵学凡回国后才研究的东西,按理来说乔·艾登不可能有原株;但如果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证明乔·艾登也觉得这东西有用——是做药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用途。

B-92有延缓丧尸病毒蔓延的效用,柳若松上辈子就知道了,但这东西能做药的条件太过严苛,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冷不丁在乔·艾登这里看到这玩意,柳若松整个人都精神一振,第一反应就是乔·艾登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来“用”这东西。

如果……柳若松想:乔·艾登是丧尸病毒的始作俑者,他这里有最完备的资料和研究数据,如果他对B-92进行了深入研究,或许真的能找到其他留存病毒的方法。

柳若松猛然拨开人群,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不知道是不是乔·艾登对于邵学凡的研究成品不太重视,相比起其他房间来说,这里留存的东西更多更杂乱,柳若松甚至从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一份使用文件。

他飞速地翻了翻,发现乔·艾登果然在用B-92研究丧尸病毒抑制药物——甚至于,他已经有了一点成果。

“……与‘夏娃’样本结合,可对病毒进行转化。”柳若松盯着手里的文件,喃喃自语道:“据数据表明,有抑制丧尸病毒的作用。”

他身边的男人没听清他说什么,凑过来问了句什么?

“这间屋子……”柳若松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缓:“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全带走,包括培养原料、器械、还有药剂盒。别管是不是空的,消毒过的,只要能带的,都拿走!”

男人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兴奋,还以为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刻也不敢怠慢,连忙叫了人手上来,连墙皮都铲掉一层,看样子是恨不得把整间房都撬下来带走。

柳若松退出房间,忍不住在门口走了个来回。

如果培养皿可以让B-92发生跟傅延相同的转化,那只要将培养皿带回去,傅延就能安全了。

到那时候,就算傅延的血样化验出了问题,有培养皿在前面,也没人会硬要对傅延怎么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艾登没有把培养皿带走——她就在咫尺之间,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柳若松心里的大石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这是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下意识伸手按上耳机,想跟傅延分享这个消息,只是通话申请了两次,最后却是被冯磊接走了。

“柳顾问啊。”冯磊在通话那边说道:“傅队五分钟前上山了,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柳若松咽下嘴边的话,说道:“我们这边差不多收尾了,大约会在一小时内回撤。”

“好,好好好。”冯磊听起来很高兴,连声道:“傅队他们那边之前来消息,也说堵住了培养皿,还有前面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找到了乔·艾登的撤离踪迹,已经顺着路追了——今天晚上很顺利嘛。”

柳若松显然也很高兴,他眉眼放松,含着笑意往窗外看了一眼,盯着玻璃窗上的灯光反光嗯了一声,说了声是。

“现在就希望队长那边也顺利了。”

废弃的景观公园内,傅延与邵秋正在草丛中搜寻着什么。

傅延之前分区的时候有意将危险度更高的实验室周边留给了自己,现下正顺着巡逻班之前指明的方位寻找培养皿的踪迹。

山上草木多,夜里又有露水,培养皿那么大个人招摇过市,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傅延和邵秋呈V字型推进,正谨慎地寻找她可能留下的任何线索。

“队长。”邵秋忽然说:“你来这边看。”

几米开外的傅延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直起腰,弯着身子谨慎地摸过来,发现邵秋正站在一片缓坡旁边。

手电筒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地方,傅延扫了一眼,发现那里有一片被压倒的野草,草根断裂痕迹还是新鲜的。

“她应该经过这。”邵秋说。

傅延嗯了一声,看这片草窝的形状,那培养皿还不只是“经过”这么简单,大约是摔过又爬起来,还在地上留下了两个不甚明显的爪印。

看来巡逻班的人没说错,这培养皿确实还有自主意识,傅延想。

这对傅延来讲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代表着那东西不但会躲藏,说不定还有反抗意识。

他用电筒在附近晃了一下,在不远处看到了另一处痕迹。

培养皿应该是顺着这缓坡一路向上了,她脚下扎不稳,所以在坡上会留下滑脚的痕迹。

傅延和邵秋对视了一眼,后者略微点了下头,利索地将枪里的橡胶弹换成信号,转而往天上开了一枪。

紧接着,邵秋随手折了根一米来长的树枝立在地上,又在树干上留下方向痕迹,这才追着傅延的脚步向山上冲去。

不过好在培养皿虽然知道躲人,但还没有聪明到反侦察的份上,夜里更深露重,时不时就会留下一点痕迹。

傅延追踪着她的脚步绕过了半座山,最后停留在后山的半山腰附近。

景观公园的开发只停留在前面,后山连健身步道都没修,简直是荒山野岭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培养皿的脚步终止于附近,巡逻班的人还没追上来,傅延对邵秋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示意他跟自己散开寻找。

邵秋冲他点了点头,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或许是知道培养皿就在附近,他俩默契地放弃了言语交流,简明扼要地交换完信息,就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相反走去。

他俩人都是特殊兵种,潜行素质极强,一时间夜色静谧,只能听见衣料摩擦草地的沙沙声。

傅延和邵秋大约分开了一二百米,忽然从夜色里听到一点似有若无的哭泣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过了两三秒,他才反应过来,那似乎并不是风声或者错觉——而且也不是哭泣,是一种介于哮喘和呼吸之间的吸气声。

那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在大半夜的颇有点恐怖氛围,傅延皱了皱眉,侧过身用手电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扫了一圈。

在草木掩映处,傅延在山壁上发现了一个近似天然的洞。

他给邵秋发了个消息,然后谨慎地弯着腰向山洞的方向挪去,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里似乎也是个景点开发的备选地,山洞规格有个两米高,山壁一侧上还钉着施工用的钢筋管。

为了谨慎起见,他关闭了手电筒,缓缓地摸到了洞口边向里看去。

他空军出身,视力极好,哪怕在夜色中也能看清事物轮廓。他只在黑暗中熟悉了两三秒光线,就看见……那山洞深处似乎蹲着个人影。

那人影赤裸着团成一团,背对着山洞口,正在艰难地喘着气,脊背瑟瑟发抖,发出似哭非哭的诡异声音。

傅延没敢轻举妄动,他在公共频道发出了“找到目标”的信号,准备等待后援到达之后再稳妥地捕捉目标。

他缓缓地退后一步,可那培养皿出奇地敏锐,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一般猛然回过头,蒙着灰雾的眼睛霎时间紧紧盯住了傅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