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3月
月中15号是路珂的生日, 兄弟们私下提前为他过了生日。
实际上这一个月，光明面上，路珂就切了五回生日蛋糕, 整个月都算是他的生日月。
录节目, 主办方送蛋糕, 实际上路珂在后台早看到了, 还得装作一脸惊喜的模样。
生日当天也得开直播和粉丝们一起过。
可是这么多回生日，多少都带些营业性质, 对路珂来说, 还不如大哥亲手煮糊的那碗泡面实在。
沈夕然还说呢，幸亏他们团就五个人，想想那些个大型团，每年光生日礼物就得从年头头疼到年尾。
路珂便吐槽：“我也没见你们送的礼物有多用心。”
沈夕然送的主机。
安跃送的显示器。
林泽送的是香水。
最特别的就数柳斯淇了，他发来了……一段音频？
在顾冬的强烈要求下, 路珂先将三位队友的礼物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然后认认真真地拍摄一条视频, 发送到微博上, 作为日常营业。
他这段时间粉丝数激增，长达三分半钟的视频一经发布, 就有无数小伙伴涌了进来。
——静、静态图？是我手机卡了吗？
——不，你没有，我斗胆拖动了进度条，真就一张图片闯天下。
——广告？可是广告的话，珂总咋不读广告词了？
——说静态的人都太天真了, ladies and gentleman, 注意2分28秒，镜头轻微地晃了一下。
——空降归来, 你莫不是当代列文虎克？！
当然评论点赞最高的是“@了四个人，怎么只有三份礼物？”。
其实路珂原本是想用柳斯淇的音频做BGM的，被顾冬死活给拦住了，他说那不是“歌”，是“幻灭”。
人设崩塌的幻灭。
柳斯淇作为领唱，歌喉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这首歌可怕的点在于，它是一首“柳斯淇作曲，沈夕然作词”的rap！
RUUAAAAAAAAAAP！
没有错，柳斯淇甚至野心勃勃地RA出了弹舌音。
用林泽的话来评价就是“短短两分钟，居然五毒俱全”。
*
路珂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生日竟然还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宿舍门口，路珂收到了一大束紫色的雏菊以及一个粉丝自制的白熊玩偶，里面有一张匿名的贺卡。
他没敢收进屋里，当天就联系了经纪人程畅。
经纪人收到讯息后，也没耽误，立即驱车赶来，并且在玩偶的棉絮里翻出了一根录音笔。
程畅的脸当即就冷下来了，他还知道艺人会检查针孔摄像机，所以没在眼睛鼻子做文章，黑水全在肚子里。
为了安全起见，程畅当即让五人先在自己的私人住所住几天，然后找专业人士，将宿舍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私生问题自娱乐产业诞生之日起就难以解决，因此公司安排的宿舍都是安保极其严格的。
雏菊的话语有一说是“隐瞒在心底的爱”，时常为暗恋者送的花。
显然，路珂是遇到了狂热的粉丝。
路珂率先开口道：“没人跟踪我。”
程畅拧眉，很可能是事务所的内部人员出卖了他的信息。
路珂虽说在年轻人中人气飙升，但若说他的资料是密不透风的那不可能。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经纪人酒店也不敢给他们安排了，马上联系了一位富二代朋友将他们暂时安置到一处闲置的公寓里。
路珂本以为私生的事情会给他很大的冲击，实际上并没有。
连最小的弟弟沈夕然也就是最初惊讶了一瞬，很快便镇定下来，投入到工作中。
或许是因为出道前就意识到会碰见极端粉丝，或许是工作太忙没工夫瞎想，路珂甚至还发挥阿Q精神，苦中作乐的想：嘿，看来我是真红了。
就在收到花的第五天，跟踪狂终于抓住了。
路珂去公司核实情况的时候，除了经纪人和队友们，公司的高层领导基本上都到齐了。
经纪人率先表明态度：“都是我的错。”
路珂说：“倒不能全怪你。”
谁能想到自己的下属成了疯狂私生饭，滥用职权获取艺人的住宅资料，不仅试图偷窥他的隐私甚至企图掌握他的人生。
私家侦探带着经纪人抓住跟踪狂的时候，他还强词夺理称公司完全埋没了路珂的才能，唯有他才能全心全意地把路珂打磨成明日之星。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犯罪的理由。
“遗憾的是……”
经纪人告诉路珂，由于对方尚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即便证据确凿，最多只会拘留。
犯错的成本太低，错误便难以断绝。
不过，这个月也不全是坏消息。
老熟人王PD即将开启新的综艺项目——《你的职业是什么》，第一季就邀请林泽与柳斯淇参加，他十分看好二人的化学反应，因此邀请他们化身幼教进行为期一周的幼稚园生活体验。
小朋友+大明星的化学反应，能吸引到全年龄层的观众，是电视台的重点项目。
“不过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经纪人提醒道，“四到六岁的小朋友可是会非常难搞的。”
小孩子才不会因为你是明星就给你面子，而且观众们恐怕就期待看到明星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一面。
如今的真人秀，明星越苦，收视越高。
于是，二人无痛当爹。
柳斯淇望着林泽的冰山脸，贼兮兮地问：“哥，你喜欢小孩吗？”
林泽瞥了他一眼：“接触了，才能知道喜不喜欢。”
沈夕然和路珂、安跃小声吃瓜：“哥和淇淇哥单独出节目，是第一次吧。”
路珂补充：“一周呢。”
安跃说：“除去双休，也就五天，而且幼稚园放学早。”
沈夕然算算：“那也不少时间了。”
路珂幸灾乐祸：“两个人都疯一个。”
沈夕然眼睛一亮：“赌不赌，我猜……”
“我猜你要挨打。”
林泽面无表情地站在三人身后。
三人眼神一对，果断开溜。
*
王PD的新综艺企划还在筹备中，在此之前，林泽参演了一部网剧。
要经纪人说，还是接早了，以林泽如今的势头，怎么着也得捞个男二号当当，何必屈居于配角。
柳斯淇评价说：“您这属于经纪人眼里出天王巨星。”
别看偶像和演员有壁，其实林泽和柳斯淇真不缺片约，前者是仙侠古偶后者是校园偶像剧。
当然都不是什么大制作和重要角色。
不过这也足够令公司看到他们的发展潜力，爱豆过了黄金阶段转行当艺人的不在少数，不过是混出名堂的少罢了。
有的人吊上威压都没有“仙气”，像个笨拙的熊在空中扑棱，而林泽衣服一换，单是站在那气氛就出来了。
现在的网剧也不像以前了。
以前网剧那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现在则是制作越来越精良，资金是非常充裕的。
经纪人给林泽接的这个角色，出场不多，但形象好。
剧本改编自网上小火的一本修仙小说，女主角原是仙门的小师妹，却在一次历练中不慎跌入悬崖，丧失记忆。男主角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修，他把女主角当成了乡野村姑，一时兴起带在身边逗趣……此后就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一条龙。
而林泽所饰演的角色便是女主角的大师兄，修无情道的大师兄为了找回失踪的小师妹而走入红尘。
大师兄的形象一直是清冷、不食人间火的，可最后他却为了救回重伤的小师妹散尽修为一夜白头。
经纪人拿到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简直是为林泽量身定做的角色，演好了就是妥妥的白月光啊！
林泽花了一晚上将原著那将近三百万字的“鸿篇巨著”看完了。
大师兄说好演也好演，为了维持逼格，大师兄的台词不多表情也少，小说里通篇“冷冷地说”、“冷冰冰的眼神”、“俊脸一冷”……林泽十分怀疑大师兄住的不是仙山而是雪山，起码得零下十度。
正式入组开拍前，林泽先拍了定妆照，又去武术指导那学了一遍打戏。
其实演员拍特效部分也不容易，得特别有信念感，一边摇着花手，一边想象自己呼风唤雨。
翌日林泽进组，他戏份不多，主要的对手戏都是和女主角小师妹相关。
饰演小师妹的舒靖儿是M娱乐力捧的新人，接连演了好几部古装剧，都是可爱的形象，准备拍完了集中上映，一口气刷起来知名度，势要将“傻白甜”在她身上套牢了。
现在的资本都这样推新人，当你打开电视，不管换哪个台都是他的面孔，那不熟也得熟了。
林泽去化妆间做完妆造，立刻投入到拍摄之中。
演员拍戏的时候，周围围着一堆工作人员和摄影设备，由于是修仙题材，背景也只有一块绿布。
然而，这些并不影响林泽入戏。
他闭上眼睛，沉思三秒后，再睁眼，人便成了仙门的大师兄。
*
但见他立于浮山之巅，极目远眺，烟波缭绕间紫气冲宵，红光闪耀。
林泽闭上眼睛，摒除杂念，默想观星图，心随意动，霎时，三千世界，云海星河，皆入灵台。
三垣二十八宿，紫薇十二宫，林泽遨游其中，骤然万里。
聚起一身真气，视线再度豁然。
林泽掐指一算，星位偏移，视为不祥。
他心念一动，沿天梯而下，一息千里，疾奔数日，穿过浩淼云海，躲过雷鸣电击，再入尘间。
直至重见人烟，城郭道路，阡陌交通，一派繁华景象，再不见昔日寂寥。
*
“卡——”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
“好，特别好！”
竟然是一遍过。
林泽吊着威亚从高处跳下来的一瞬间，真的像是在飞，威亚和绿布都从眼前消失了，唯有那飘飘的裙角在空中摇曳。
太仙了。
舒靖儿星星眼地跑过去：“大师兄你好厉害哦。”
林泽眼一抬，小姑娘入戏挺快啊。
“等会儿多多指教了。”林泽说。
舒靖儿拼命摇手：“不敢当，不敢当。”
助理顾冬如临大敌，可千万别客串一趟，沾上绯闻回去。
要是出道三四年了，绯闻未尝不可当做宣传手段，可这刚出道的男团可不敢乱碰啊。
正式开拍之前，自然要先对戏。
拍摄并不按照剧本的时间线来，先拍结局再拍开头都是常有的事。
眼下场景一换。
*
林泽双指在眼前一扫。
“阴阳相冲，乾坤入我眼。”
细碎的光点从他指间散出，如一只只萤火虫飞向天空，又聚集为一道道光柱向前迸射，当飞到某处时被无形的空气墙所挡，黑紫的邪气在虚空中升起，顷刻间将金光吞噬殆尽。
“找到了。”
林泽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出现在一座监牢之中。
顺着石梯往下走，血腥味愈发浓重，长梯的尽头是一座铁牢，铁栅栏里面站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
原是失忆的小师妹跟在魔修身边，被当做妖女抓了起来。
林泽看着蜿蜒至脚下的血迹不由眉头紧蹙，手中剑动，铿锵两声被锁之人落入怀中。
点住小师妹的穴位暂时止血，林泽用衣袖细细擦掉他脸上的血污。
小师妹伤得甚是严重，林泽只能勉强续上一口气，令他暂脱危险。
擦掉额角的虚汗，林泽长吐一口气，于此同时，怀中的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泽对上小师妹尚且涣散的眼神，温声道：“别怕，我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人无端感到安心。
月光顺着铁窗流淌而下，汇聚成了小师妹眼里的光彩。
*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导演都记得用口型催舒靖儿说台词时，她终于动了。
舒靖儿张嘴。
舒靖儿闭嘴。
舒靖儿咽了咽口水。
林泽：“……”
导演：“……”
系统：【……】
沉迷美色的舒靖儿在片场死一般的沉寂中，恍然发觉自己干了什么。
她脸色爆红，一边致歉，一边看向林泽解释。
“大师兄放心，我是正宗CP粉，不会对你产生邪念的！”
林泽：……
收回前言，小姑娘戏入的快，出来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