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东西,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

花涧樾一边轻拍简白玉的后背,一边不厌其烦的哼唱着哄睡小调,时不时查看点滴的情况。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简白玉紧拧的眉终于得以舒展,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不再滚烫。

花涧樾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低头落下一个吻在他眉间,低声呢呢,“对不起,宝贝儿。”

回答他的是简白玉越发安稳的呼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接着传来张管家刻意压低的声音,生怕吵醒了他们少夫人。

“少爷,大少爷的电话。”

简白玉睡在花涧樾怀里,花涧樾为了不吵醒他,只能一点点抽出手,他抽出手的瞬间,简白玉似有所感立马蹙起了眉嘤咛了一声,像是不满。

花涧樾又在一旁耐心安抚亲吻,保证说:“宝贝乖,老公马上回来。”

哄了好一会儿,等简白玉再次睡熟松开眉头,他才悄然下床,为了不吵到老婆睡觉,光脚走去了门边。

张管家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上,花涧樾接过手机走出了房间,反手轻轻关门,“喂,大哥。”

花涧樾大哥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南宫锦和何志锋被保释了。剩下的那波人是帝修炎派去的。帝修炎现在在国外。”

“知道了。谢谢大哥。”花涧樾淡淡应着,身体懒洋洋的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垂着头看不见神情,脚趾无聊却用力的碾着干净的地面,仿佛地上有什么让他生厌的脏东西。

电话里继续传出他大哥的声音,“一家人谢什么。对了,帝修炎你可以不用管,帝修冥也在国外,我已经让人把消息传过去了。相信他不会毫无作为。剩下的何志锋简单。南宫锦也不是很麻烦,虽然她爸也在安防部,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做得隐蔽点也不是不行。”

花涧樾唇角扬起笑,“谢谢大哥。”

挂断了他大哥的电话,花涧樾找张管家要了根烟点燃。

张管家这时才看到花涧樾没穿鞋,哎哟一声,“少爷,你怎么没穿鞋啊。”说着他转身就要去给花涧樾拿鞋。

花涧樾伸手抓住他,无所谓的说:“不用。穿鞋有声音。”

张管家也是人精立马想通里面的关窍,心说:少爷对简少爷还真是上心。

“对了,你待会儿回一趟老宅,拿一下户口簿。”等简白玉好一点,他就带简白玉去登记结婚。

张管家连连应着,又关心的问他家少爷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喝茶,被花涧樾一一否了以后才离开。

M国,某荒芜旧车场。

“哥,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我以后一定以你马首是瞻。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哥,哥,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某个被打得满脸乌血,已经完全看不清长相的男人跪趴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

磕头磕得哐当哐当作响,地上留下了一滩血,看来是真吓到了。

坐他面前的帝修冥面无表情,身后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保镖和一排吐着舌头的狼狗。

帝修冥一脚踩在他的头上,皮鞋碾了又碾,他脚下的帝修炎啊啊啊的惨叫着,“哥,哥,求你了。妈妈要是知道也会伤心的。哥,看在妈妈的面上绕了我好不好?”

帝修冥停下了碾压,弯腰冷声说:“阿炎,小时候我就看在母亲的面上救过你。你当时自己发誓会追随我,还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保你少年无忧,长大后器重你,让你身居高位,享万人朝拜,在世家大族面前拥有一席之地。而你呢?长大了,翅膀硬了。不仅把我的行程消息透露给对家。又自己雇佣杀手杀我,如今还敢动阿玉。你猜的没错,阿玉是我的软肋,让我为他死,我都心甘情愿。可惜,你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阿玉谁动谁死。”

话落帝修冥抬脚,犹如踹垃圾一般猛然用力一踹,帝修炎在地上滑行数米撞在了废旧的汽车上。

帝修炎呛咳着血艰难爬起来,还要再求,却听帝修冥冷声下令,“把他剁碎了,喂狗。”

“哥,哥,你不能这样,哥,哥。”帝修炎哭着爬向帝修冥。

帝修冥却冷漠的起身决绝的离开了那个废旧车场。

“哥,哥,救我——”

那一刻,帝修冥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时候。

帝家是个冷血至极的家族,那里没有亲情,即便是亲父子,亲兄弟,他们生来就是对手。

帝家只要最强的人当家,所以他们出生开始就要参与家主位争夺,不管你是否愿意,都会被卷入其中,弱者会死。

那天他射击课训练,子弹打偏,亲手杀了自己养的狗,他手脚冰凉全身颤抖的去找母亲。

母亲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抱着他,安慰他,“不怕,妈妈和弟弟会陪着你。”

小婴儿还不会说话,在一旁咿咿呀呀的笑,张手要他抱,往他怀里钻,流着口水亲他的脸。

小婴儿生得白白胖胖,抱起来就跟抱着他的狗子一样软软的暖暖的,那天他抱着婴儿哭了。

后来,小婴儿长大了,他也在同辈中崭露头角。

他们一起参加了一场密林猎杀,参与者都是家族里的小辈。

他们除了可以猎杀猎物获得积分,还可对彼此开枪,打伤参赛选手获得的积分比猎物要高,并且参赛选手的猎物也会成为自己的战利品。

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会对小一点的弱一点的参赛选手出手,他也如此。

他本能拔得头筹,可堂哥抓了帝修炎,威胁他要射杀帝修炎。比赛时状况太多,一时擦枪走火死个人很常见,帝家从不缺子孙。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看着帝修炎死,要么自己打伤自己主动成为堂哥的猎物。

当时,帝修炎也是如此喊他,“哥,哥,救我……”

那天临出发前,天色朦胧,下着小雨,阴冷阴冷的。

母亲满心忧郁的拉着他的手,迟疑了许久,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没主动提。

好一会儿,母亲才艰难的说:“阿冥,妈妈想求你一件事。妈想求你,比赛的时候照顾一下你弟弟。他年纪小,体力不够,格斗和枪法练得也不到家。”

他不想让母亲太伤心,点头答应了。

母亲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阿冥,你也是妈妈的孩子。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若是实在帮不了你弟弟就算了,别勉强,你们谁受伤,妈妈都会伤心。”

为了救帝修炎他用枪打伤了自己的大腿,堂哥想把他废掉,开枪打伤了他的另一条腿,还想开枪打他的手,被跟随的无人机喊话警告了。

事后,他被家主惩罚。

帝修炎和母亲分别被吊了起来,绳索套在他们的脖颈上,而他只有一枚子弹,只能打断一根绳子,只有一个人可以获救。

母亲满脸泪水的看着他,悲凉痛苦的眸子里写着的都是:对不起,救你弟弟。

母亲死了,帝修炎活了。

那天帝修炎跪在母亲冰凉的身体旁哭着发誓说跟随他,永不背叛他,他们两兄弟要一起给母亲报仇。

往事随着帝修炎的惨叫而远去,帝修冥绝情的坐上车吩咐:“安排飞机回国。”

……

简白玉出了一身汗退了烧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他身上的睡袍被汗水打湿,穿在身上黏糊糊的很是难受,他想起身,可刚一动。

“嘶。”简白玉邹巴着脸抽了口气,僵住了,从尾椎骨开始,一股酸疼感便随之蔓延开来,那滋味真的很绵长。

见简白玉醒了,花涧樾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他按住简白玉,“宝贝别动,你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简白玉嘴唇发干,刚一扯动嗓子,嗓子就像生吞了刀片一样疼,他只能伸出舌尖舔起了发干的唇,意指:喝水。

花涧樾的目光立马直了。

他低头吻在了简白玉的唇角,低声宠溺的说:“你现在还没康复,只能亲亲。”

简白玉:“……”

“喝水。”简白玉艰难的开口,每说一个字,嗓子就疼的不行,像是有一把锯齿在嗓子眼上下不停的磨着。

花涧樾端来了水,简白玉想自己喝,却发现自己不仅全身酸疼,还全身无力。

他像个小废物一般含着吸管喝起水,伸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换衣服。

花涧樾这次懂了,不过换衣服之前,他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帮简白玉擦拭身体。

衣服脱掉的时候,简白玉整个傻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得圆圆的,他的身上遍布红色紫色的痕迹,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无一完好,难怪他身上会疼。

昨天晚上,花涧樾到底是有多疯狂?

花涧樾拿着热帕子帮他擦身体,从上往下,无一遗漏,细致温柔,简白玉不好意思的偏开头,红了耳朵。

花涧樾轻笑着捏捏他耳朵,“怎么这么可爱。”

简白玉有种花涧樾又想吃他的感觉,就像狼外婆夸小红帽可爱。

他伸手揉揉耳朵,忍不住小声嘀咕:“禽兽吗,那么凶。”

花涧樾眼里笑意更明显了,拿起新睡衣帮他穿上,而后亲昵的捏捏他鼻尖,“我不凶,你就闹。”

简白玉瞪大哭得红肿的眼睛反驳,“不可能。”

次卧的床单全被汗水打湿没法睡了,花涧樾抱起简白玉去主卧,主卧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点了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根本看不出昨晚的狼藉。

简白玉窝在他怀里乖巧顺从却又苍白脆弱,花涧樾一时间爱意止不住的往外溢,语气愈发宠溺,“小东西,你这是不想认账?”

“反正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花涧樾温柔的把简白玉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而后通知了胡医生。

花涧樾坐在床边陪着简白玉,手指顺开他额前的发说:“宝贝儿,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领证结婚。”

他和花涧樾结婚的话,傅九霄和帝修冥恐怕会被气得暴走,黑化值逆天,这个世界就完了。

见简白玉走神,花涧樾捏捏他耳朵,“小东西,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

简白玉小声辩驳:“被上的好像是我吧。”

花涧樾收敛笑意,“你没睡我?”

简白玉怕花涧樾不高兴,只好暂时点头答应他稳住他。

胡医生重新给简白玉量体温,又给他开了药,最后递给花涧樾一张纸,叮嘱道:“少爷,纸上我标准了药品的吃法。最近少夫人需要忌一切辛辣刺激性的食物,吃食上要以易消化清淡为主,多喝温水。另外,一天三次给少夫人上药。忌同房。”

简白玉默默拉起被单盖住脸,心里默念:不丢脸,不丢脸。

花涧樾余光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胡医生走后,花涧樾伺候简白玉喝了一点蔬菜粥,休息一会儿吃药,而后拿起药膏,“宝贝儿,擦药时间到。”

简白玉虽然觉得可能是那里,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擦哪儿?”

花涧樾的目光一路下移最终落在了某处。

简白玉再次拉起被单盖住脸,一只手伸到外面勾勾,闷声闷气的说:“药给我,我自己擦。”

花涧樾蹲了下去,吻在了那只手的手心,简白玉被烫一般,快速把手缩了回去,“你干嘛啊。”

花涧樾笑着说:“就是忍不住想亲。”

简白玉拉下被子瞪着花涧樾。

“宝贝儿,昨晚不该见的,不该摸的,不该亲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害羞。不过你要是真觉得害羞,我脱光了陪你?”

简白玉:“……”

最终还是花涧樾帮简白玉擦的药。

毕竟是年轻恢复能力强,吃了药休息一晚,第二日,简白玉明显好了不少,整个人有了精神,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能自己下地了。

虽然走路慢点,但也好过昨日。

昨日他一下地双腿就不停发颤,走动一步就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酸疼,去卫生间都需要花涧樾抱着去,而后花涧樾站在身后扶着他。

不过他想过来没看到花涧樾,花涧樾给他留了字条,原来是去参加葬礼了。

今日是傅九霄奶奶下葬的日子,花涧樾于情于理都得去。

不过离开前,花涧樾提前查了帝修冥行程。帝修冥还在M国,昨日M国天气恶劣,他被困在了机场,暂时回不来,他暂时还不用太担心他。

而傅九霄更不用担心,他奶奶的葬礼,他不可能缺席。

虽说暂时不用太担心,他走之前还是特意叮嘱了张管家,多调派些保镖过来,注意安保。

张管家忙应道:“放心少爷,我一定寸步不离守着少夫人,不会让他有事。”

“也不必……寸步不离。”

“好的少爷,我懂。”

花涧樾离开后一个小时,简白玉才醒。

他慢慢起床洗漱,找了一套花涧樾的衣服换上,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张管家和黑仔守在门外。

张管家正站着打瞌睡,黑仔的眼睛倒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门,这俩明显守了很久。

简白玉挑眉看他,“张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张管家揉揉眼睛,“简少爷,早上好。我这不是怕有人来抢少夫人吗?你要是被抢走了,我家少爷就得守寡。所以守着点放心。”

简白玉:“……”

之后简白玉做什么,身后都跟着一个管家和一只狗。

就连简白玉去卫生间,当然了张管家肯定是在外面守着,但黑仔却跟着进去了。

真是大写特写的离谱,可他叫不动黑仔。

简白玉:“……”

另一边,傅家别墅。

傅九霄守了一晚灵堂,被母亲嫌弃衣服都馊了,催他去房间换一套衣服。”待会儿要送你奶奶,你奶奶不喜欢脏兮兮的小孩儿,去冲个澡,换件衣服。”他被母亲强行推出了灵堂。

傅九霄回了自己房间。

与此同时,花涧樾到了傅家,他特意问了管家傅九霄的情况。

管家叹息一声说:“少爷真是孝顺,跪着守了一晚上灵堂,刚刚才被夫人推走,让他去换件衣服。”

花涧樾点头,先跟着管家去了灵堂。

另一边,傅九霄洗了把脸,换了一件黑色兜帽衫,而后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对里面的老人说:“对不起奶奶,我再不去媳妇儿就没了。您老人家应该也不会希望我没媳妇儿吧。奶奶,保佑我。”

傅九霄扣上兜帽,带上墨镜和黑色口罩,尽量避开家里佣人从偏门离开了傅家。

门外挺了一辆车,傅九霄大步上去。

来接他的是韩烈,韩烈还穿着病号服,明显就是直接从医院溜号出来的,“亲自来接你,够意思了吧。”

“嗯,谢了兄弟。”傅九霄与他对了拳,催促司机快走,而后问:“学校安排好了吗?”

韩烈给了个放心的眼神,“安排好了,但你别跟你小叔说是我帮的你。”

傅九霄拍拍他肩膀,“放心。兄弟不吭兄弟。”

……

花涧樾的别墅。

简白玉无聊的趴在地毯上,咬着吸管喝果汁看动画,他的一左一右分别坐着不停打哈欠的张管家和聚精会神的黑仔。

黑仔看得目不转睛,看到激动处,尾巴不住的摇,爪子猛扣地毯。

张管家一下清醒了,心疼的说:“黑仔,你激动个啥,不就是漂亮狗子吗?瞧你那点出息,没见过漂亮狗子吗?哎呀,你可别扣了,这可是纯手工羊毛地毯,贵着呢。”

叮铃铃

简白玉的手机在这一刻响了,简白玉一看是简琉璃班主任打来的,一秒接通礼貌的问好并自报家门。

李老师严肃的声音传来:“琉璃哥哥你好,琉璃在学校打架,把同学打伤了,得麻烦你来一趟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