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放我下来啊混蛋
帝国的实验室内，银色长发的男人站在玻璃仓前，垂眸看向少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救虫族的皇。”
白子安装作镇定，咬牙道：“我也没想过，你脑子里都是些黄色废料。”
他现在才知道，莫比斯居然以为他被伊恩给……
嗯？
所以他被莫比斯接回来的那天，莫比斯说什么那里没及时处理会发烧生病的，他当时还在想后背淤青怎么可能会导致发烧生病，跟他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
我不要给你看……
我已经上个药了？
当然伊恩啊，本来是很疼的，涂了之后就不疼了……
原来他指的是……那里？！
他俩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居然还聊了下去，甚至聊得很通畅。
怪不得莫比斯脸色那么愤怒难看。
其实也就差一点，被他的嘴遁了，白子安想起在海边别墅的那个晚上，他以为自己会生气的，但好像气不起来了？
莫比斯低笑了一声。
原来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少年背上的伤不是伊恩造成的，他也没有被粗暴的对待。
他其实很高兴，少年愿意救伊恩，证明少年在虫族的那段时间过得不错。
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吧。
少年的指尖贴上玻璃仓，看着里面沉睡的青年，担忧道：“他怎么样了。”
莫比斯淡淡道：“精神力崩塌。”
少年猛地回头。
“等我说完。”莫比斯看了眼担忧的少年，“他只需要一个精神力重建的动力，人类的精神力稳定液对他同样有效，只不过需要浓缩和加大剂量。”
稳定液原本是用来给注入虫血的实验体加快融合减少排斥，却对伊恩的精神力重建有着奇效。
白子安缓缓松了一口气。
飞船航行的第三天，林长泽醒了过来，但伊恩仍旧没有。
白子安这才知道，伊恩三番五次对抗圣池的意志，精神力本就处于透支的边缘，在古地球他一心求死，精神力更是挥霍无度，他能走过来和自己说对不起，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人，
“很快，别质疑虫族的修复能力。”莫比斯垂下眸子，眸光沉重，“安安，你来找我，就那么确定我会救一个立场对立，囚禁过你的虫族？”
白子安挑了挑眉：“你不是之前也和我立场对立，也关过我？”
莫比斯：……好像是的。
少年声音软了下来，浅蓝色的眸子像猫一样，“那你不还是救了嘛。”
莫比斯唇角上扬。
是啊，只要你要求的，我都会做到。
哪怕是要去救我最痛恨的人。
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来找他，那是不是能证明，少年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白子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子，怀疑道：“千年前虫族是人类的真相，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是的，我知道。”
白子安：？？？
“边走边说。”莫比斯转身，戏谑道，“要不然你的那位，又会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了。”
白子安：不能好好说名字吗？什么叫我的那位？
“帝国的开国皇帝便是领导人类脱离古地球的家族首领。”莫比斯带着少年，穿过实验室铁灰色的长廊，“这个秘密便一直传承下来，百年前帝国皇室想要将人类血液和虫族血液融的实验基础，就是来自这个秘密。”
白子安刚想问为什么不公布秘密，想到了又沉默下来。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虫族曾经是他们的同类，帝国动摇，虫族可不会。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实，高位虫族都是人形态，如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种族凭什么是人类的形态啊。
整座实验室都处于停滞状态，除了刚开始配比药剂的几个人，这里只有他和莫比斯两个人。
莫比斯看着少年，一百多年帝国想要通过虫族和人类的融合，来阻止人类的灭亡，所以才会开启人体实验室，他接手实验室的时候也认为，在漫漫的人类史长河中，区区几百人几千人的牺牲，如果能换来人类的未来，算不了什么。
但现在的实验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少年已经具备了破局的关键。
白子安看着脚下的实验室，情绪低落下来，低声道：“在这里接受实验的人，他们……”
“别的我不知道，但从我接手的实验室开始。”莫比斯开启了一道门，气流吹起了银色的长发，“我只做交易，帝国有的是人，我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付出生命，很简单。”
白子安抬眸：“那林长泽呢，他总不是自愿的。”
莫比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安，我比他大不了几岁，那个时候我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白子安：哦……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密闭的环境中，白子安靠着墙壁，垂着眸子，想起了莫比斯称帝后一系列做法，轻声道：“谢谢你。”
莫比斯用力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别说谢谢，你想要那样的未来，我想给你。”
从少年不顾一切地为顾庭挡枪开始，他就不想再违背少年的意愿了。
他不否认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愿意为少年去改变从前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东西。
遇到少年是他的幸运，求而不得是命运对他的惩罚。
少年会救顾庭，会救林长泽，会救伊恩，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少年会救自己吗？
电梯一震，缓缓开启，入眼是一座洁白无瑕的殿堂。
几乎没人知道，这座承载着无数人生命和血泪的实验室，最初的意愿竟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和未来，也几乎没人知道，实验室就建在帝国的英灵殿下方。
一个用来纪念帝国英雄的地方。
而实验的衍生药物居然用来修复虫族的皇的精神力，或许很讽刺，但该结束了。
白子安一眼就看到了林长泽，他站在英灵殿中央的白色雕像下，听到了动静，转过了头，异色的双瞳浮现温柔的笑意。
英灵殿笼罩在混沌的黑暗中，唯一一缕晨曦透过英灵殿的穹顶，笼罩在白色的雕像上，白子安记得这白色的雕像是帝国的第一位皇帝，但这都不重要了。
白子安突然很想跑过去，于是便这样做了。
林长泽接住少年，轻声道：“跑那么干嘛？”
少年抱住了他，抬头认真道：“心疼你。”
林长泽笑了笑道：“都过去了。”
少年以为他会在意的，所以坚持没让他进去。
其实少年已经让他可以坦然的面对自己，也可以面对过往的痛苦。
莫比斯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他记得企图把逃婚的少年抓回帝国的那一天，他对少年说，过来，但少年却在后退。
今天，少年已经有了让他奔跑的那个人。
指尖按上右手的无名指，他故意没让少年发现，那里戴着所谓的婚戒，少年的那一只早已破碎，而他却一直戴着。
他想以此为慰藉，似乎也没必要了。
莫比斯眸光微动，指尖用力，把婚戒摘了下来，握在了掌心。
英灵殿沉重的大门推开，白子安看了过去，愣了愣，睁大了眸子，“顾将军？”
晨曦中的男人黑发黑眸，眉眼俊美锋利，气势逼人，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眸子柔了下来，喊了一声：“子安。”
好久没看到顾将军，白子安心底涌现亲切感，笑着应了一声。
顾庭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在别人怀里的少年，先是一顿，目光下意识移到了少年的肩膀。
子安的伤……
白子安注意到了顾庭的视线，从林长泽的怀里出来，笑着说：“早好了。”
上次林长泽对他说心脏的伤早好了，终于轮到他对别人说伤早好了。
他甚至为了证明夸张地挥了挥胳膊。
白子安：……我在干什么，尬住了。
顾庭看着笑意盈盈的少年，也弯了弯嘴角。
只要子安一切都好，就好。
两次少年为了自己受伤，他无法面对少年，于是把少年交给了他信任的人，回到帝国后，浓重的愧疚几乎淹没了他，他超负荷的工作，却无法抵消对少年的思念和悔意。
那一枪应该打进他的胸口，而不是擦过少年的肩膀。
得知少年站在了黑曜石那一边，少年希望的，就是他希望的。
少年走了过来，笑着抬头道：“顾将军，也谢谢你。”
顾庭对上少年浅蓝色的眸子，轻声道：“不必，是我该谢你。”
他轻轻提起少年的手腕，把黑色的手环，放在了他的掌心。
白子安目光落下，呼吸一顿，这是他的机甲精神力连接器？
“你的机甲我一直帮你保管着。”顾庭温声道，“只是没机会给你罢了，现在物归原主。”
白子安心中一喜。
他都以为他的机甲遗落在阿里斯星了！
他高兴地拍了拍顾庭的肩膀，“走走走，带我去见它，我要……啊！”
林长泽拦腰抱起少年，抗在肩头，稳步往外走，“先走一步，子安得休息了。”
两天的航行都是少年在调整，少年也担心了两天，他必须得休息。
白子安：我不，我要去见我的机甲！放下下来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