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李培看一眼顾仇表情, 就知道来电人是习忧。
顾仇接起,“喂”了声。
电话那端的人应该是在走路,顾仇听见了风的声音。
习忧轻淡的嗓音传过来:“我结束了。”
顾仇“嗯”了声:“我也马上回。”
早上出门的时候, 顾仇和习忧说的是以前附中同学过生日, 他和李培要一道过去参加。因为不确定检查要做多久, 中间又会不会有别的什么情况, 所以顾仇特意把回去的时间说得比较晚, 说要到晚上。
这会儿听到他说也快回了, 习忧有点意外:“这么快?”
顾仇:“嗯,有点无聊。”
李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在哪儿?”习忧在那头问。
顾仇说了眼下的位置, 又补充道:“同学住这儿。”
顾大少爷撒谎不打草稿, 一旁的李培听着,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习忧说了个商场的地址:“晚上一起吃饭。”
顾仇笑:“习哥请么?”
习忧:“嗯, 今天拿了家教工资。”
“什么都请?”
“嗯, 都请。”习忧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意, “回头没钱交房租了就抱我房东大腿,我房东人好, 肯定见不得我流落街头。”
“……”
顾仇挂电话的时候,心情和刚才摔车门时仿佛是两个人, 那提起的嘴角一时半会儿瞧着是不容易下来了。
李培虽不想扰兴, 但还是不得不提醒:“还shopping吗?”他抬手拎高手里一袋子的药,“还给它们打掩护么?”
这是废话。
顾仇当即叫了车,目的地是习忧所说的商场。
*
今儿是周末, 时间尚且算早, 车子一路畅通。
而习忧今天家教的地点, 在北都与他们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离他们约好的商场也不近, 他要坐地铁再倒公交,不会比顾仇他们到得更早。
利用这个时间差,顾仇在商场里扫荡了一圈。
习忧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的时候,顾仇和李培也shopping得差不多了。
顾仇结完账,给习忧回了条语音:“刚在商场五层看见一家椰子鸡火锅,就这个吧。”
习忧回了一个字:【好。】
顾仇先到了五层,但是找火锅店的位置费了点时间,他和李培提着一大堆东西到的时候,习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习忧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说着伸手要从顾仇手里提过。
顾仇机智,把藏了药的购物袋给李培拎着了,所以习忧把东西接过去的时候,他松手松得极为自然而然,也理所当然。
习忧朝李培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和顾仇先一步进去了。
李培晚一步跟上。
他停在原地垂头看了一眼被大包小包挂了个满满当当的、苦逼兮兮的自己,顿时生出一股自怜之情。
这就是单身狗必须要承受的生命之重吗?
*
椰子鸡火锅汁香肉嫩,清甜可口。
顾仇吃了个爽(香啊香)。
李培吃了个酸爽。
对面坐着一对臭情侣,李培能不酸么。
全程就没看顾仇怎么伸过筷子,习忧的余光估计是胶在他身上了,但凡他手边碗里一空,习忧立马就给补货。
吃到后头,李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脸语重心长:“习忧。”
顾仇一天天嘴上“习哥习哥”的,听得多了,李培总觉得顾仇光是叫这个称呼都像是在秀恩爱,倒叫他不好直接喊“习哥”了,只能叫名字。
“你这样太惯着他了,迟早给你惯得娇纵成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顾仇抬眸,眼神不善地瞥他一眼。
李培身子往后一缩,指着顾仇:“你看看,习忧你看看你这对象,他瞪我。”
习忧还真的看了看,看了有一会儿,然后从锅中夹了块虾滑放进顾仇碗里。
李培:“……”
李培顿时一阵心酸,酸到他觉得嘴里的煲仔饭锅巴都不香了。
就这样,顾仇还不痛不痒地朝他补了一刀:“你跟他告状有什么用,他又不站你那边。”
“……”
李培再也不想和狗情侣一起吃饭了。
*
因为买了太多东西,吃完饭他们没在外逗留,打了辆车,直接回了金榜郡府。
李培留下顾仇犒赏自己的那部分,其他的往顾仇怀里一送,立马就蹿遛跑了,像只受了大刺激的猴儿。
习忧伸手要接过顾仇手里的两只大体量的纸袋,顾仇两手往后稍稍一收,说:“你拿很多了,这个我来就行。”
习忧倒没坚持。
回到家,习忧把东西放在了客厅,去了卫生间洗手。
顾仇径直上楼,把药从纸袋里拿了出来,照着机打的用药单子生咽了今日份的药量,然后把大部分药放进了床边靠里的那个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里,留了一小部分放进了书包,吃药这事儿他在学校也不能落下。
下楼后,顾仇去厨房喝了杯水,出来后窝在客厅拨拉下午shopping的成果。
习忧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顾仇正盘着腿坐在沙发边的毛绒地毯上翻衣服的尺码标签。
他走过去,在顾仇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顾仇伸手拨了下旁边的两个纸袋:“你的。”
不等习忧反应,他把手里拿着的一件卫衣朝后一送:“这个,也是你的。”
“……”
习忧问:“……你到底买了多少?”
顾大少爷花钱买东西向来没什么概念,随口道:“都在这里了,我一份,你一份。给你买的比我大一号,你应该能穿。”
习忧随手翻了几个袋子,果不其然,每种款式都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区别只在于尺码。
春夏季睡衣、居家服,卫衣,T恤,球鞋,还有两只白色的休闲斜跨包。
不是轻奢,就是高奢。
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以抵过他数以年计的总消费。
习忧抿着唇,看着满地的情侣款。
顾仇突然起身,翻坐到了他的腿上。
习忧毫无准备,人下意识往后一仰,手肘在沙发上用力一撑,堪堪稳住。
他浓郁的眸子一抬,看着顾仇。
“这些东西都很贵。”像是把习忧的沉默看穿,顾仇有的放矢,“所以不能免费送你。”
习忧唇线平直,下颌线却狠狠一动,他说“嗯”。
顾仇坐在习忧腿上,故而高上一些。他低头,在习忧嘴唇上咬了一下,说:“得用无价的东西来换。”
习忧喉结滚了滚。
顾仇垂眸看着,目光毫不掩饰对那喉结的觊觎。
“你的美色我看上了。”顾仇说,“习忧同学,拿它来换,多少东西顾爷都给你买。”
他抬手,捏住习忧的下巴,左右小幅度地拨了拨,脸凑近,声线压得低低的:“换不换?”
他这调戏得正上头,打算朝习忧的喉结下嘴,后脑勺倏然被习忧单手一覆,轻轻一压。
两张本就凑得极近的脸瞬间亲昵相抵,鼻尖碰上鼻尖。
习忧亲了他一下。
顾仇被抢了先机,不满地咕哝:“你这向金钱低头低得也太快了。”
“我不是向金钱低头。”
“那向什么?”
“美色。”
“……”
顾仇很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点点头,问:“美色在前,就亲一下?”
说完,他双手勾上习忧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一开始绵绵如细雨,慢慢就变成了骤雨疾风。
顾仇闻到了习忧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气,很淡,却很清新。
因为贴得无限近,这香气不像从前那般似有若无,从鼻间入肺腑,持久而温纯,像极了掺了夏季饮品的朗姆酒。
他还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咚,咚,一下又一下。
随着吻的深入和加重,那颗心越跳越快。
在习忧唇舌用力地舔.弄碾磨中,顾仇意识模糊又异常清醒地想,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听起来明明是那样健康。
*
周末过去,周一来临。
班委通知参加春季团建的人员,让周四之前带上身份证,说是到时候给大家订周五晚上的酒店需要。
周二早上出门前,习忧提醒了顾仇一句。
顾仇进房间拿身份证的时候,看了眼夹在身份证中间的四位数字。
他的生日日期。
还有三天,他的生日就到了。
想到今年的生日,身边多了个男朋友,顾仇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习忧并不知道他的生日。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可以以习忧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礼物都没准备为由,利用他对自己的愧疚、抱歉心理,对他发号施令,让他唯自己是从。
这份生日礼物,顾仇实在是越想越称心如意。
到了学校,班委提醒大家,让带了身份证的人把身份证统一交过去。
换做平时,顾大少爷只会做一步,就是把身份证往习忧桌子上一放,自己该干吗干吗。
但这回他热络多了,朝习忧摊手,问来身份证,说要把两人的一起交过去。
习忧审视地看了他几秒,盯得顾仇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什么,习忧才从兜里摸出身份证,放到他手心上。
顾仇手心一攥,起身,往班委的座位走。
期间,他张开手心,低头扫了眼习忧的身份证号,一眼捕捉到了其中属于习忧生日那天的年月日。
习忧比他大三个多月,生日在1月9号,今年份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交完身份证回来,顾仇坐在坐位上,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思维发散得有些远。
想习忧以往的生日是怎么过的,想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恐怕生日过得并不开心,又想起顾雅芸那天说了一半的话。
但他不好直接问习忧。
没有道理说谈恋爱双方就要完全地毫无保留,他自己尚且做不到,哪有资格要求对方百分之百的坦诚。
再者,很多话都是时机到了、气氛恰好的情况下说出口的。如果没有说,那就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顾仇的心不在焉被习忧看在眼里。
这会儿他正在写老薛给他布置的每日硬性练字作业,拢共就一页纸,写了小半节课了,还没见写完,指间一支笔转得慢慢悠悠,效率肉眼可见的低。
习忧不由心念动了动。
他瞥一眼顾仇耷拉在桌沿边的那只手,然后手伸过去,指尖自下而上碰了碰顾仇的掌心。
顾仇被碰得手心愣愣一缩,侧过头来,眼神问他:怎么了?
习忧指指自己腕上的表,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桌上的练字本,意思明显:想什么呢?速度这么慢。
顾仇懒得跟他演默剧,看了眼台上正投入地讲着课的老师,又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伸手,在桌子下方对着桌肚口的位置,用拇指和食指捉住了习忧的一根中指。
突然的温凉触感惹得习忧稍稍一怔。
他眉梢不自觉轻扬。
顾仇轻轻捏了捏,感受到了薄薄的茧,和温热肌肤下坚硬的骨骼。
察觉到他有话想说,习忧问:“想说什么?”
顾仇将手中捏着的那根手指头整个包裹住,压着声线叫了声:“习哥。”
“嗯?”
顾仇凑近一点,轻咬着字:“周五晚上。”
他笑了笑,低慢道:“买你个独家,成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算特别忙,趁着下班之际搞了搞。
习哥真滴是温油啊,想要个酱紫的男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