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次交锋6
齐喻抬手间便接到了扔过来的终端, 这个终端也是临时的那种,里面没什么私虫东西,齐喻稍稍一点就点开了, 入眼的就是一连串参差不齐的余额。
齐喻一眼扫过,总共八百二十多万星币。
他先给自己转了四百一十万,然后把终端扔给悬星, 悬星也向自己的终端转了四百一十万,接着把终端扔回给墨彦。
做完这些, 还没等齐喻两虫发问, 墨彦的身后,雪濉几虫就抬着捆黑漆漆的东西过来了, 雪濉抬着这些东西,脸上有明显的肉疼,他走到墨彦身边, 低声道:“团长,都在这了。”
墨彦扫了眼那捆黑漆漆的东西,声音没有丝毫变化,“把东西抬过去吧, 这就是剩下的一百八十万星币。”
第一句话是对雪濉说的, 第二句话就是对齐喻两虫说的了。
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齐喻的好奇, 他注视着那坨黑漆漆的东西,不过以他的眼力一时间也看不明白, 倒是悬星见这东西后有些惊讶。
“这东西可是少见。”
齐喻侧头朝着他看,悬星见他那模样,心情好了几分, 悠悠地对这个没有见识的雄虫道:“这东西虽然价格不高, 但是有价无市, 连我也没见过几件。”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不懂就问。
“星兽皮毛。”
“星兽?”齐·菜鸟·喻的知识面再次匮乏了,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经过,并没有从脑海中找出这个词语的相关东西。
南达见齐喻的重心被带偏了,知道齐喻最喜欢什么的他连忙开口,“这东西值不值星币因虫而异,有的虫喜欢它,就会花高价星币购买,这么大一块星兽皮毛,在喜欢的虫眼中差不多值两百万星币,不喜欢的不会为了它花一分星币。”
见齐喻有些不解,他继续解释,“星兽是一种星空中生活的兽类,就像我们生活在帝国的土地上,它们生活在星空中,它们除了少数可以一直留在星空外,大多都需要在陆地生活,最大的特点是皮厚,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有时候遇上星舰会是一场灾难。”
星空?
齐喻听到这个词,神色微微一凝,虫用精神力在那张皮毛上面细细扫了一圈,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这才收回精神力。
的确是星空中的东西,带着丝丝缕缕细小的空间之力,像是不经意间蹭上去的一样,而且,他的精神力扫过,唯一的感觉就是厚,皮厚。
不愧是能够在星空中生活的生物。
不过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他有空间异能,这点点空间之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而且黑漆漆的也并不美观。
齐喻不由得看向悬星,“你需要吗?”
悬星需要的话就皆大欢喜,他也不用浪费时间去出售这东西,不需要的话那么就出售了,星币平分。
这个值两百万星币左右,也没多少吃亏的。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下了。”
悬星朝着自己旁边的小弟示意了一下,小弟们见状连忙走过去,收下这件皮毛,接着,悬星把九十万星币转给了齐喻。
做完这些之后,他看着墨彦一群虫,“颜墨团长,这次我们就两清了,我悬星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虫,这事就此揭过。”
“虎子,把虫给放了。”
“等等。”听到悬星的话,齐喻连忙道,他没有动身,对着南达示意了一下,“把刚刚说话那虫提出来。”
南达三步并做两步,抬脚走进被绑着的虫群中,抬手就提溜了一个虫出来,提到齐喻面前。
看着面前那个其貌不扬的虫,齐喻沙哑的声音偏偏带上了几分和善的味道,“今天我心情好,把我的东西交出来,否则……你也知道的。”
这虫就是挖了他黑曜石的虫,两块黑曜石,整整差不多五六十万,这虫被抓的时候被他特意关注了一番,谁让这虫动他的东西呢。
虽然他没有挖出来,谁都可以挖,但是他已经做了标记,知道他做了标记还去挖就是对方的不道德了,对于拿回自己东西这件事齐喻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收下整整五百万星币,又拿回来自己的两块黑曜石,齐喻心情很好的带着自己的虫离开了雪岚冒险团。
他这边心情很好,另一边的气氛却是很僵硬。
刚刚被绑着的雌虫们陆陆续续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此时,悬星和雄虫都离开了,这里就剩下了雪岚冒险团 。
墨彦看着雪岚冒险团的虫,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他身边的雪濉也难得的没有任何发言。
雪岚冒险团不大,总共加起来也才一百五十二虫,此刻,所有虫都围在一起,雪濉的目光扫过众虫,特别是落在大刘身上的时候,眼中带着深深的谴责。
“你们……”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们一开始盯上的就是雄虫的东西?”
雪濉也不是什么笨虫,看到雄虫最后的举动,他很轻易就猜出了大刘两虫的想法,想到自己的猜测,他的眼色沉了沉,此刻,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冒险团,他多了几分不认识的感觉。
这些虫,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是这些虫变成了这样,雪濉皱起了眉头,而是自从岚清退出冒险团后,雪岚本就存在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下子爆发了。
墨彦不似雪濉那般把一切挂在表面,此刻倒也没有动气,他用他那刻意伪装过的声音道:“雪岚冒险团本就是始于兴趣,团内没有多少规则约束,但同样的,我当年也说过,想要退出随时可以。”
他这话说出口,九十多虫中,大半的虫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就连墨彦他们身后,不少虫的脸上也带上了犹豫。
大刘,也是主导这一切的虫站出来,一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歉意,他先是看向雪濉,缓缓鞠了一躬,“雪团长,抱歉,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叹了口气,眼中的神色也沉了些,“不只是我,还有其他兄弟都辜负了您的信任。”
雪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蓦然看向这九十多号虫,只见其中走出四十多虫,他们脸上带着歉意,也一齐低下了头。
大刘抬起头,躬着的身子也直了起来,他看向墨彦,缓缓道:“团长,自从一年前岚清副团长离开,我们基本就没有了收入来源,这要是换做以前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我们虽然是冒险团,但家里还有雄虫要养,如今挣的这些星币堪堪只够自己使用,不说其他什么,我的雄主早就不满了。”
“您常年不在冒险团,雪副团长又不是管理的料,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赚星币,前段时间听副团长说起有雄虫在这里,我和兄弟们去过两次,看到过雄虫挖黑曜石,一时间心生贪念,鬼迷心窍的告诉了悬星星盗团,打算把这些黑曜石占为己有。”
雪濉脸上染上了怒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刘,“那你可知道雄虫一旦落在了星盗团的手中会是什么后果?”
他虽然不喜欢雄虫,但是听到这话后也免不了动怒。
冒险团不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星盗,做事自然要有一番行为准则,他们雪岚,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离谱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而且第一次就涉及到了雄虫。
“我知道。”大刘神色带上了痛苦,他双手抓在自己的脑袋上,有些崩溃道:“我知道雄虫会有什么后果,我在雪岚已经有五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底线在哪?
但是,我都要被我雄主扫地出门了,我还能怎么办。”
他声嘶力竭道:“副团长,你可知道,我家雄主说了,若是我再不拿星币回去,他就不要我了,我喜欢冒险,喜欢冒险团,但是我也要生活啊!之前没有雄主,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副团长你别忘了我们团内有多少虫是在冒险途中死在精神暴动里的。”
“冒险团对我有恩,我这个雄主还是雪岚副团长为我牵线搭桥搭上的,我当然知道我不能对不起冒险团,可是,如今这情况你让我怎么办?”
听着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雪岚冒险团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就连墨彦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崩溃过后,大刘渐渐冷静了下来,抓着头发的手改为捂脸,他声音带着几分决绝,“这件事是我一手做的,和其他兄弟没有关系,他们不知道,副团长把事情安排给我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们。”
和大刘有过合作的那虫见气氛严肃,忍不住地开口,“团长,副团长,大刘本来就没想雄虫被带走,他在通道内安排了我们这些虫,悬星只有十多个虫,怎么我们也能把雄虫给抢回来,我们就是想要一些黑曜石。”
看到这样的冒险团,墨彦心头微微沉了沉,但也没有表露什么,他看了说话的雌虫一眼,声音很平静,理智地阐述着这个计划的漏洞,“你们能救下雄虫的前提是雄虫不会在地道内被伤害,遇上你们的时候不会被撕票,不会在你们战斗的时候被波及,以及雄虫不会被当成虫质。”
他这一开口,瞬间没有虫敢开口了,所有虫都知道墨彦说的是真的,若是遇上了这四个情况,即便他们虫多,又有什么用?
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的行为就是在间接杀虫,杀的还是帝国虫数稀少,等级最高的雄虫。
墨彦看着这些虫的脸,有几个有些熟悉,但大多都是陌生,甚至他能叫出名字的也没几个,他轻轻叹了一声,虫生中头一次低下了头,面对他的手下,“抱歉,这些年是我没有尽到团长的职责。”
他在军中时常年有任务,没有多少闲暇时间,空闲之余还要管理底下的公司,甚至还要面对右军团内,他那位为爱发疯的雌父,根本没有时间管理冒险团,之前的冒险团也不需要他。
名义上他是团长,实则这个冒险团是他、雪濉和岚清一起组建的,当时他们还没从学院出来,有大把的空闲时光,而组建成的冒险团除了开始几年,其他时候根本不用他管,管理方面有岚清,战斗方面有雪濉,忙起来的时候,他三年都不一定来一次。
说到底是他在岚清退出冒险团后,理所当然的认为雪濉能管好,然后接着对这个冒险团不闻不问,安心当一个甩手掌柜。
目光扫过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虫,墨彦开口,“这次的赔偿从算是我私虫的,你们有多少想要离开的,都去雪濉那里统计一下吧,统计后,我会以私虫的名义给出一笔遣散费,团内的公共财产该分多少还是分多少。”
“不过,大刘,你还是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大刘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团长,你要带我们?”雪濉开口询问,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话落下,所有虫的目光看向墨彦。
看着这一群看着他的虫,墨彦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如今看来其他的事情他需要先放一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需要空出一些时间来解决冒险团的生计了。
接下来……
*
黑曜星说大也很大,说小也很小,来来往往都是那么一些虫。
得到雪岚冒险团的补偿后,齐喻没有和南达一群虫同行,直接一个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间换好衣服后,他这才用异能出现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家里。
家里,圆滚滚正勤勤恳恳做着家务,见自己的主虫回来,它圆溜溜的脸上布满了兴奋,小炮弹似的滚了过来,围着齐喻转了两圈,就在齐喻以为它要说什么恭喜的话的时候,那滚来滚去的小炮弹脸上迅速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包。
[主虫,您雌君呢?]
低头看了眼圆滚滚,齐喻笑了笑,戳了戳它的表情包,“他有事情去处理了。”
小炮仗明显是不干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整个显示屏上,眼睛差不多盖住了一半,怒气冲冲道:[他怎么能这样,这几日是您和他的登记日,他居然为了工作放您鸽子。]
[太过分了。]
齐喻拿到五百万星币,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十分好,现在更没有虫在他私虫地方影响他,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双手一抓,把还没到他大腿的小管家给提溜了起来,“他也是有事情要做,小管家,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协议伴侣,协议的。”
被迫和自己主虫同一高度的圆滚滚:[……]
它挣扎着从圆圆的身体内伸出短短的腿和手,在自家主虫手上挣扎了起来,[主虫,您别抓我,程序要错了。]
电子音是浓浓的委屈。
齐喻笑着放下了圆滚滚,神态是少见的温柔,“行了,小管家,我继续玩一会儿,有事终端通知我。”
[主虫,总玩游戏对身体不好。]
“嗯嗯,我知道了。”
上了楼,齐喻其他什么也没做,直接开了局游戏,玩了一个小时左右,他这才从游戏中退出,看向窗外。
登记花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是和雪岚对峙,接着是摆脱悬星,又玩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了,天空又是昨日那种橙黄色,和昨日一样美,蛊惑虫的心神。
经过玩游戏的一个小时,齐喻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如今他的终端内星币颇多,但他始终知道,这些如今还不算名正言顺。
他端了杯水坐在窗台,边喝水边思索如今的情况,他如今是该用华裕的身份注册一个终端了,不是那种临时终端,是那种正常使用的终端。
雄虫华裕的身份也该出现了,不然就是房租他也交不起。
彻底冷静下来的齐喻理智了很多,此刻,他心中十分平静,理智的分析着利弊。
雄虫华裕可以和齐喻交好,华裕喜欢冒险,齐喻喜欢摆烂,而且华裕的星币需要名正言顺给齐喻,要不……
齐喻眼前忽然一亮。
齐喻和华裕既然不能是一个虫,那么关系就可以耐虫寻味一些,雄雄恋怎么样?
冒险大佬的摆烂小雄虫。
似乎不错。
不过这也有要求……他需要两个身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点做到很简单,只要没有确认他两个身份是同一个虫,没有虫能怀疑他有异能在身,名声出去后,他和华裕一个可以去主星,一个待在这蓝科星,那就更不可能有虫把他们混为一谈,他还是那个废物C级,华裕可以是顶尖雄虫,精神力强大到的可以不做检测,依然让虫尊重,不过到时候墨彦那边……
他这个决定会对墨彦有影响的,但其实也不多,他们雄雄恋,碰墨彦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如此,墨彦的名声也能保全,就是流言会难听一些。
反正等墨彦回来后他和墨彦商量一下吧,不然前期就低调些,躲过这五年,这样对墨彦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想着墨彦,齐喻又想到了那笔星币,登记所那条条例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能得到墨彦的一半资产,也不知道到账了没有,到账了他就还回去,没到账……
没等齐喻想完,忽然间一道到账的声音响起。
[尊敬的齐喻先生,您已经和墨彦先生成为了伴侣,根据登记条例,您将接收您伴侣的一半资产。]
[抱歉,因为您伴侣的资产过多,我们经过统计花费了些时间。]
[终端到账:三亿九千三百万星币。]
[齐喻先生,您的伴侣名下还有几所公司,价值约莫百亿,我们已经把公司资料发送给您,您只需要签字就能得到墨彦先生一半股权,祝您生活愉快~]
刚刚得到五百万,还分了五十万出去给南达的齐喻:“……”
听着那略显调皮的尾音,齐喻发现自己并不愉快。
终端传来的消息无疑是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刚刚得到五百万星币的兴奋彻底的浇灭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的雌君居然是个这么有钱的虫。
这资产,只要分他十分之一,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躺一辈子了。
怔怔的看着终端上的消息,齐喻点开自己的账户余额,沉默的看着这一连串的数字,他心中猛地纠结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圣虫,如今这般努力不就是为了以后活得好一些,可现在……通往余生无忧的途径就在他眼前。
是做个言而无信的小虫还是遵守曾经的协议……
两个选项,他都能做到,就看他怎么选了。
选第一个,他能得到大笔星币,余生或许会后悔,会内疚,会有其他情绪,和现在最大的区别是他和墨彦或许会纠缠一辈子。
屈服于星币的压力,若是墨彦需要,他会给墨彦做精神疏导,会帮着他做很多事,甚至,最后他还可能会有虫蛋,罪恶的补偿心思会一直在他心中,他不会爱上给了他这么多星币的墨彦,这点他可以肯定,也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切心生欢喜,走到最后或许只是麻木,但同样的,选择这个,他可以摆烂,有闲暇时间,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个选项,麻木与自由并存,他或许会同化的和这里的雄虫一样。
选第二个,他会失去大笔星币,同样,他会拉开与墨彦的距离,就像协议那般,他们只是协议关系,他很自由,不会被什么约束,永远都有自己的私虫地方,做他喜欢的事情,坏处是,他最喜欢的摆烂生活暂时是没有了,好处是他不需要要养家,也没什么牵挂,但是他要养自己。
生活质量得不到什么保障,想要的东西或许会买不起,但是,他大概会很开心,他不用去刻意学和别虫的相处,也不用处处迁就别虫,可以窝在属于自己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两个选择各有各的好坏,如今的选择权在他手里。
这么大一笔星币他说不心动是假的,说出来也没虫会相信,他承认,他是心动了,但他也知晓责任二字,若是有了选择,他自是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没有再去看那串数字,齐喻的手微微握紧,看着外面的天空,灰白的眸子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神色中隐隐带着纠结,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
“叽叽…叽叽。”
欢快的叽叽喳喳声音响起。
齐喻蓦然抬头,天空中,鸟雀悠哉游哉飞过,留下逐渐远去的,越来越小的黑影。
那是自由,不被拘束的模样。
橙红色的阳光下,斜靠在窗台上的青年的眼中的纠结与凝重缓缓消失,青年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也染上了笑。
在鸟雀飞过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也有了对未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