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别怕

就这样二人成为了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同居’的生活并没有林修文想象的那么奇怪。

顾言是个非常知道如何拿捏分寸感的人,虽然有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最贱撩拨林修文几句,但基本上都能很好地给林修文留出足够的个人空间,相处起来完全不会让人感到尴尬。

林修文也开始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早出晚归,只不过与之前回到家时的孤孤单单不同,现在他每次下班回家,不论多晚,顾言都会等着他。

林修文也说过让顾言不要等,别影响休息。但顾言嘴上说好,身体却诚实得很,每天还是在客厅里等着林修文回来,有时会给他热碗热汤,有时准备了甜品。

林修文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晚林修文特意提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顾言还在吃饭。顾言看到林修文这么早回来有些吃惊,赶忙让德叔去盛饭。

“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修文喝了口汤,说:“方案做完了,甲方还算满意,就干脆早点下班。”

顾言不停给林修文夹菜:“下次早回来告诉我一声,我等你一起吃饭。”

不知是热汤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林修文觉得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好。

林修文从小到大一个人习惯了,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在家里,有人陪着安安心心地一起吃一顿晚餐。这种感觉让林修文很是感动,不由想起了很多和顾言一起经历的往事。

看着碗里剥好的虾,林修文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也不错。也许,他和顾言….

但很快林修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目光瞥到顾言左手小指上的尾戒,好奇问:“哪来的戒指?”

顾言无所谓道:“一直都有,只是之前没怎么戴罢了。”

这枚戒指的顶端有一颗近乎透明的矿石,类似钻石但又没有钻石那么闪,倒是和林修文项链吊坠上的那颗有点相似。

顾言当然看出来了林修文的心思,使了个眼神示意德叔。

德叔识相离开后,顾言便直接说:“你没猜错。这戒指上的矿石与你那项链上的是同一种类。”

“同一种?”林修文皱眉,“这矿石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了,你一直都还没有告诉我,你送我的项链到底有什么作用?”

顾言也不遮掩,老实说:“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矿石,能感应到细微磁场的变化。矿石和矿石之间也存有感应,甚至通过某种媒介指引还能连接佩戴者的意识。”

“这就是你送我项链的原因?”

“不错。原本我是想与你结盟,商量解除阈境对我的影响,一旦你脖子上的这块矿石感应到了阈境的磁场变化,我手里的这块也能感受到,从而找到你。”顾言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看着林修文,带着不掩饰的眷恋,“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改了什么主意?”

林修文问,心想顾言这是不想和他结盟了?不相信他能帮忙?

果然,因为上次在阈境里的事情,顾言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生了嫌隙。

林修文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慌。这时,顾言却伸手揉了揉林修文的发旋,无比温柔地说道:“现在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舍得让你做一点冒险的事情。管他什么诅咒不诅咒。”

林修文只觉得胸口最柔软的一处被人一下下撩拨着,激得他眼眶不禁有些发酸。他赶忙转开了话题,问:“那通过矿石能不能控制佩戴者的意识?我的意思是故意将对方拉入阈境?”

顾言挑眉,冷冷看着林修文。

林修文解释:“我不是怀疑你,就单纯好奇问问。”

“理论上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而且不仅仅是控制佩戴矿石的人,就连周围其他人也能操控。”

林修文诧异:“那岂不是等于可以随意拉无辜的人进阈境?”

“的确可以,不过很少有人会这么做。虽然顺利通过阈境后,运势会有很大的提升,但控制他人的意识需要耗费非常大的精力,反而得不偿失。”

林修文点头赞同。就像顾言上次把林修文从阈境里拉出来一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一般很少人会这么做。

结束了沉重的话题,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其他的,大多都是林修文在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琐事。顾言也不嫌烦,就默默的听着,是不是低笑几声。

这种轻松的气氛实在让人觉得愉悦。

三天后,孟意从B市回来了。回来的当晚他就联系了林修文出来吃饭。

二人闲聊了几句后,林修文几乎可以确定,孟意是一点儿都不记得阈境里的事情了。

菜都还没上来,孟意就猛灌了自己几杯。林修文拦道:“怎么了?怎么一上来就这么猛?约我出来就是喝闷酒啊?”

孟意难得露出失意的样子,叹道:“文文,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林修文挑眉:“孙秋蕾?”

“嗯。”孟意重重点头,“她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

林修文憋着笑,故作平静地问:“哪里不一样?”

孟意嘟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她….不怎么理我。”

林修文:“……”

闹了半天,这哥儿们是犯贱呢!

孟意继续说:“虽然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但一下了床,她就对我爱答不理的。爽完了就不认账,也太伤人了。”

林修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我们情场高手孟少爷是遇上对手了。终于有一次不是你玩人家,而是人家玩你了?”

孟意又仰头喝了一杯,说:“我一开始也觉得我可能只是不甘心,并没有多喜欢她。于是我几乎把B市的酒吧逛了个遍,也遇到不少正妹,可就是觉得好像…差点了什么。”

说着说着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扔,忿忿道:“最气人的是,等我从酒吧回去的时候,她还一点儿都没有生气,也没有要等我的意思,一个人睡得比谁都香。你说气不气人!”

林修文苦笑:“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就干脆直接跟人家说。”

孟意肩膀耷拉下来,泄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从酒吧回来后我就突然间想通了,我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自己喜欢的,那干脆就试着定下来。于是我就去找她摊牌,谁知道她竟然拒绝了我!”

这下林修文有些意外了:“她为什么拒绝你?”

孟意扯着嘴角:“她说我幼稚,爱玩,没有定性,不适合作为长期的伴侣。”

林修文点头:“她说的也没错。”

“你到底是不是兄弟啊?”孟意不满道,“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谁让你之前劣迹斑斑,人家不相信你也是正常。还能怎么办,只能想办法表现你的诚意,让人家对你改观咯。”

说完,林修文的手机响起,他低头一看正是顾言打来的。他起身朝外走去,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后才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言低沉好听的声音:“还在加班?要不要等你吃饭?”

林修文回答:“我今天不回来吃,孟意从外地回来了,约了我一起晚饭。你先吃吧,吃完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嗯,好。”

顾言简单回答后便挂了电话。林修文久久捏着手机,只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好。

他像是从没吃过糖的孩子首次尝到了甜,甚至连坐会座位上的时候,嘴角还止不住地弯起。

孟意一个情场失意的人最见不得这种情况,于是皱眉问:“文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修文眼神闪躲,心虚地说:“没有啊,瞎猜什么呢。”

“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孟意一口咬定,“你别否认,我眼睛毒得很,看你一副红光满面少女思春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动了春心了!”

林修文白了他一眼,骂道:“放屁!不会用成语就别用!”

孟意眯起眼:“不过说真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就没见你喜欢过什么人。你要是真喜欢人家,那就赶紧的,别到时错过了后悔莫及。”

林修文心里一紧。就像孟意说的,林修文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对顾言的感觉是不是孟意口中的喜欢,但只要一想到家里有顾言在等他,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就将他紧紧包裹,四肢和胸口都是暖的。

但林修文还是有些不确定,低头喃喃说:“我和他…不合适。”

孟意:“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说来我听听!”

林修脸一红:“哎呀,总之…我还没想好。”

孟意‘啧’了一声,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文文,这回我算是看透了,做什么事情都别等,想要做就去做。”

林修文笑了:“你怎么了,怎么出差一次回来成了人生哲理大师了?”

孟意重重一叹:“我们公司有人出了事故,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以后再也不能上飞机了,连正常生活都会有影响。那个人是我一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原本那次飞行任务应该是我,只不过因为我要去B市开会培训,才临时换成的他。”

林修文胸口一滞,不由眉头皱起。

“每次只要一想到本来少一条胳臂的人应该是我,我心里就堵得慌,还是害怕啊!“孟意又仰头喝了一杯,“所以啊文文,如果真的想要,那就勇敢去抓住,别怕。”

想要,就牢牢抓在手里,想爱,就努力去爱!

别想太多!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