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人……”

“嗯?”

伏黑甚尔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推了上去,这才抽出心神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对方一眼。

对方眼角的皱纹都堆成褶子,谄媚地伏下身子,将双手面朝着他摊开,雪白方巾下明晃晃放了一个紫黑的碎片。

“这是大人要的东西吗?”

烟草的味道在房间里充斥弥漫,呛鼻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但仍有赌徒在扯着嗓子呐喊。

伏黑甚尔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还没点火,刚刚还在双手供奉的男人非常识相地掏出了火机。

伏黑甚尔直接伸手接过,拒绝了那个男人继续想阿谀奉承准备直接点火的动作。

火光随着滋啦的声响跳跃,他又伏低做小地拱起身体,比坐在椅子上的伏黑甚尔还要矮一截。

“大人,我听说村上那小子获得一大笔钱,哈哈——您看我这能不能……”

“这东西是什么?”

男人脸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木讷地搓着手解释:“这不是港口Mafia要收集的东西吗?”

“港口Mafia在收集这东西?”

“是的啊,怎么了大人?”

“系统,他手上的这个是不是碎片?”朝鸟光年眉头紧皱,突然发觉事情好像脱离了自己的预想。

森鸥外是打算从他要收集的东西入手调查咒高吗?

“不是。”

“碎片其他人也能收集?”

“不是,系统判定成功的才能成功收集,其他人拿到手后碎片察觉到波动也会二次附身。”

“这种事是能我问你才说的内容吗?!”

关掉中岛敦的提示后就只剩下橙光,除非碎片附体后开启能力才会收到语音提示,其余朝鸟光年收不到一点信息,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只看着地图。

只覆盖了横滨的信号提示,出了横滨他就是一点信息都没了。

他无奈地摸了把脸,暗叹一声自己的大意:

“所以主线任务要求在横滨,碎片是不是也只会出现在横滨?”

“……开始会。”

潜台词是附身的人可以携带着它离开横滨。

朝鸟光年脸颊绷地极紧,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厚重又粘稠的黑泥裹上他的心头,似有人正手拿着锃亮的铡刀不动声色地举在了咒高的头顶。

这个费奥多尔,到底创造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伏黑甚尔半眯着眼,指尖捏起他递过来的东西上下打量:“你说的村上,他把碎片交给谁了?”

“哈哈——交给A干部了,这不是A干部最近都没来赌场嘛……”男人搓了搓手,继续饱含暗示地对伏黑甚尔说道:“您看我这——”

“哗啦———”

荷官开牌,伏黑甚尔堆上去的筹码又输了个精光,他也不再理会这个男人,直接起身走出了赌场。

“诶?诶!伏黑先生!伏黑先生!”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毛了这位大人,着急忙慌地在后面大喊。前方大步流星地伏黑甚尔随后向后一抛,将手里的碎片分毫不差地丢入他的怀里。

“伏黑先生!”

……

“求你将我的罪孽洗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

苍白的手指附上霍桑黑色的衣袍,一股蓝色的辫子顺势垂下,一张标志的脸突然贴近了霍桑,彻骨的冰冷瞬间附上了他的脊骨,打断了他的祷告。

“小牧师,再跟你的主赎罪吗?”

“不要靠近我!”

霍桑狠狠打掉了真人的手,紧皱的眉眼间尽显对他的厌烦。

两道贯穿的伤痕割裂这张标志的脸,手臂脖颈处一段一段节节布满缝合线,本来漂亮的脸显露的愈发诡异起来。

真人也不恼,脸上依旧弯着笑,十分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人的灵魂剧烈波动。

“说好了,事成之后,你要去治疗米切尔!”

“当然。”

异瞳的眼睛轻眨了两下,真人面上透露着和他诞生时间相匹配的天真无辜。

然而下一秒,他就咧出了一个格外恶劣的笑容。

“牧师,是在为那个女孩祈祷吗?”

刹那间仿佛血丝漫上了他的眼白,那晚的血红近在眼前,腥味似乎都在鼻尖弥漫。

霍桑的嘴巴如同被撬开的扇贝,张合着怎么也闭不上,手心里又传来了那种滚烫的粘稠的触感。

从赫尔曼的愿望中能够诞生中的白鲸那样的美丽生灵,那倘若换个愿望呢?

霍桑操纵着红字将面前的母女戳的浑身血洞,身后还有个被剁了十指,活着和死没区别的男人。

憎恶,恐惧,害怕,所有负面情绪在这艘游轮里疯长,他的背后还有个挂脖上吊的A干部在摇晃。

在这种惊心制造的培养皿中,只轻轻投入一枚碎片,就足够一个人造的怪物出现了。

“诶?怎么不说话了小牧师?”

清脆的声音不断敲鼓着他的耳膜,霍桑刚从血色的记忆中抽离出,就看见那张令他生恶的脸近在咫尺,鼻尖都要险些触碰上。

“走开!”

霍桑双手一把推开他,又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才勉强恢复自己的冷静:“时间差不多了,你要的人应该也已经带到地点了。”

“诶?不在聊聊嘛~霍桑的灵魂……”真人舔过嘴唇,半敛的异瞳交织出一副餍足的模样:“明明就很适合做实验嘛~”

“嘭———”

红色的光柱一下刺穿了真人的肩膀,被刺伤后他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似乎刚刚那些挑衅的话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被洞穿的伤口没有任何血迹渗出,破碎肩头下一秒又恢复如初,无法伤害到灵魂的伤害对真人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哈哈哈哈———”

主动攻击的人手掌里有血液渗出,被攻击的却毫发无损。

这副搞笑的场景把真人逗的双手抱着肚子,嘲讽的笑声宛如尖端摩擦着玻璃一样刺耳。

真人的嘴角咧到耳根,大笑得嘴巴像是要将霍桑生吞活剥。

“真是遗憾啊小牧师。”带着缝合线的腕骨抬到眼角,轻轻抹去了渗出的泪花:“你还没发现啊?你也是费奥多尔送给我的礼物啊!”

诧异和惊惧交加,大手覆盖住了霍桑的腹部,真心实意的喜悦充斥牵动着每一处的肌理,轻柔又愉悦地声线不断跳动着。

“主才不会保佑笨蛋哦。”

无为转变———

金边眼镜的双瞳陡然变得呆滞木讷,毫无神采,像是一具被彻底碾灭了自我意识,只会仍有别人摆弄的提线玩偶。

做完这一切的咒灵还嫌不够,摆了摆手嘴巴下瘪着,一副还没有玩到尽兴的模样。

“嘛……算了,还是去找虎杖悠仁玩吧,他才更有趣啊。”

那可是他在近乎完全消失的记忆里,再次降临依旧刻在灵魂的,迫不及待想要杀死的人啊。

……

虎杖悠仁侧过脑袋,轻轻瞟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费奥多尔微微垂眼,正好和他对了个正着。

“怎么了吗?”

“没……”

“嗡嗡嗡——”

口袋里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虎杖悠仁递了个歉意的眼神,微微撤开了点距离,按通了电话。

“虎杖,快跑!!”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拔除。”

“嘟———嘟———”

随着半圆的漆黑落下,笼罩完这片区域,电话那头伏黑惠焦急的话语随即被中断。

人型缝合脸的咒灵,微笑着站在了费奥多尔的身边。

“好久不见啊,虎杖悠仁。”

“……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

这张脸,这个形象,亏朝鸟光年还以为费奥多尔召唤出的会是什么新奇人物,结果出现再次的竟然是个熟面孔。

“啊……”

系统拧巴了半晌,又熟读完所有关于碎片的功能,才不确定地回答道:“有着真人同等诞生的条件,再加上碎片的加强……应该是这个原因。”

虎杖悠仁满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咒灵,同样的,对方也在浅笑着回望他。

被两人忽视的费奥多尔,做为非战斗人员施施然退出了这片战场。

如同刻画在生命组里的本能,此刻只要见到他,真人就觉得热血都在翻涌。

是什么呢?为什么呢?

“让我知道为什么吧!咒术师——!”

“嘭———”

那张极其令虎杖悠仁愤怒的嘴脸,别在高高在上的说出任何话了!

这是真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的极度波动的灵魂,对方还在剧烈颤抖。

虎杖悠仁速度极快地贴近,

带着咒力的拳头重重挥舞。

真人后仰弯腰躲闪,身躯肆意变化出形态,用更加适合躲避马蹄后撤,但虎杖悠仁步步紧逼,拳头一拳一拳地砸下。

他们之间,像是有着什么血汗深仇。

“哈———”

拳风吹的真人蓝色的发丝挥舞,他像是找到了最得心应手的玩具一样,对方的愤怒都是在对他那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嘉奖。

是为什么呢?

“让我看看你的灵魂吧。”

真人不避不让,迅猛而来的拳头破开长风,猎猎击打向他的面门。而他伸出手,直接触碰向虎杖悠仁的腹部。

周围的场景瞬间转换,黑黝黝密布的四周,正中央尸骨堆砌的王座上,两面宿傩依靠坐在其中,蔑视地看着这个妄想触碰自己灵魂的蝼蚁。

一无所知的真人怔愣地仰视着他,脑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黑闪———!”

但此刻黑色的闪电包裹着,连带着那份血脉喷张的愤怒一起,重重砸在了真人的脸颊,痛击他的灵魂。

在两面宿傩未出手前,虎杖悠仁一拳将人打飞了出去。

血迹混合着鼻腔嘴角滚落,前所且有的痛感蔓上了真人的神经。

他伸手摸了摸沁出的血珠,感受着痛楚麻木的脸颊,看着咒力愈发磅礴涌动的虎杖悠仁,突然神经质地扯开了笑脸。

原来是……天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