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睡不着

集训的倒数第四天。

宋司酌洗漱结束,准备去吃早饭的路上给宁斐然发了微信。

宋司酌:距离宋司酌班师回朝还有4天!

宋司酌:/烟花/烟花/墨镜

这个时间宁斐然应该也起床了,于是宋司酌一边下楼一边偶尔低头看手机屏幕,等宁斐然的回复。

另外一边大概没有看手机,没有立刻回复。宋司酌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地埋怨道:宁斐然为什么不做学习主播,这样他训练结束还可以看宁斐然直播。

想来想去觉得这想法根本行不通,以宁斐然的性格,肯定会很讨厌弹幕吧,因为太烦了。还不如宁斐然也和他一起集训来得更现实。

不过没关系,宋司酌很快重振旗鼓,他还可以打开新下载的养成游戏,找到他的替身崽,找刺激!

刚走了转角,迎面碰见了他们自己的教练,张教练。张教练非常精准,出手迅速把宋司酌手机抢走了。

手机突然不翼而飞,宋司酌:“?”

张教练没看手机,直接把屏幕锁上,放进左手拎着的纸盒里,纸盒里赫然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十几部手机,说道:“整天训练还不累是吧?手机都上交,别整天训练完了晚上回去不睡觉,天天早上抱怨睡不够。”

他视线一扫,看向旁边的几个小兔崽子,“都别看热闹了,手机自动自觉交出来。”

旁边跟着宋司酌一起的男生只好委委屈屈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关机,放进狭窄的破纸盒里,表情痛苦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张教练甚至一一核对,并在名单上挨个打了勾,以免出现什么漏网之鱼。

宋司酌不死心,说道:“我还没关机,他们都自己关机了。”

“尤其是你,宋司酌。”张教练盖好笔帽,不屑于意有所指,从来都是直接点名,“一休息就知道聊聊聊,别以为我没看见,跟谁这么多话,你老婆吗?还需要你天天报备。”

宋司酌手指顿了一下,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张教练以为他被自己戳中了心事,十几岁孩子不学好,学人家谈恋爱。看来刚刚就是在和他的小女友在聊天,怪不得这段时间每天捧着手机笑!

宋司酌语出惊人:“你怎么可以冤枉我结婚了,传出去同学们老师们会怎么看我。”

宋司酌继续科普,“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不信谣,不传谣。”

张教练被他烦死了,一个假动作要伸脚踢宋司酌的屁股,“滚滚滚,晚上训练完都给我好好睡觉,别动一些歪心思,还剩下四天,最后一天测试都给我认真点。”

虽然集训只剩下最后四天,训练的力度却只增不减。尤其本次集训是要以一场测试收尾的,不少人都想在最后的测试里得到一个好的成绩,不努力就会被落下。

训练时间宋司酌没空想东想西,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没有。等晚上训练结束洗澡的时候,宋司酌的大脑开始归位,他抹沐浴露,听隔壁几个同队的男生在上演浴室大战,不知道宁斐然睡觉了没有。

集训基地的浴室虽然也是大澡堂,但是是有隔间的,为了保护隐私。不过他们通常都嫌弃挂着隔间帘闷热气,全都掀开帘子,非常放荡不羁,非常叛逆。

如果宁斐然和自己来,也许会愿意和自己在自己隔壁洗澡。

他一定洗澡中途找个机会搞个偷袭,宋司酌脑补得非常快乐,但转念一想,宁斐然脑子转得快,大概根本就不会在自己隔壁洗。

宁斐然应该会穿着衣服站在他旁边,命令他先进去,等确认他进了隔间并开了水龙头以后,他再找一间空的。

就算宋司酌迅速跑出来也绝对不会发现他进了哪一间,宁斐然特别聪明。

也是他见过最不能接受和人一起洗澡的男高中生。

宁斐然不会从来没游过泳,泡过温泉吧?游泳还要穿上衣?泡温泉还要穿上衣?

宋司酌联想了一下画面,这很符合宁斐然本人的性格,宁斐然满脸不愿意但被迫待着。宋司酌立刻坚定了要带宁斐然泡温泉或者游泳的信念。

宋司酌快速冲掉身上的沐浴露泡沫,回到寝室顺手去摸枕头下面。

结果摸了个空,才惊觉他手机已经让人没收了。记忆开始复苏,他早上刚给宁斐然发完微信,没有得到回复就被张教练打劫了手机。

真是太过分了。

宁斐然一定回复他消息了,但他现在看不到。宋司酌失去灵魂一样躺在了床上,这比玩一晚上手机不睡觉还要伤害他的心灵。

人怎么可以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玩,男高也有办法。

宿舍另外三个人拿着扑克斗地主,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试图拉着宋司酌一起,但宋司酌无情地拒绝了他们,并且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关科旁拍拍宋司酌的床,关心道:“酌哥还好吗?我有冰可乐,喝一口,重振精神!”

宋司酌没有兴趣,“不喝。”

关科旁以为宋司酌心情低落是因为今天的训练,毕竟今天又是于教练带队,又少不了对宋司酌的针对。

虽然训练的时候看得出来酌哥是个坚强的真男人,毫不在意,云淡风轻。但其实在没人的角落里掩饰自己的脆弱。

关科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酌哥,强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干趴傻逼!吃烤肠吗?我去小超市买!”

小超市?宋司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眼睛发亮。关科旁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有力量,能让酌哥立刻重振旗鼓。

不等他开口再说什么,只听宋司酌问道:“小超市是不是能花钱打电话?”

关科旁:“?”

下了晚自习,宁斐然放学的时候把手机从书包转移到了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他右手一直揣在上衣口袋里,手机被他捂得发热。

他走到路灯下,这里已经远离了其他放学的学生。宁斐然脚步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勾了两下。

他只是想看一下时间,宁斐然想。

宁斐然重复,只是想看时间而已。宁斐然打开手机锁屏,手机停在微信页面。

没有任何一条新的微信提醒。

宁斐然严肃地盯着微信页面看了一会儿,随即锁屏塞进口袋里攥紧,又抬起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宁斐然想要拿手机看时间了。

回到家,他洗过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又打开微信,点开和宋司酌的聊天。

不管平时训练怎么忙,宋司酌都能找到时间给他邮寄漂流瓶。今天是第一次,除了早上的消息传过来以后,一整天宋司酌人间蒸发一样。

宁斐然看着对话框,他拿手机给旺仔牛奶拍了个照片,发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聊天页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撤回消息的提示。

宁斐然:“……”

最终宁斐然把手机放到了书下面,在一个可以听到新消息提示又看不到的地方。

宋司酌是摸出宿舍的,在夜色中潜行到小超市。

小超市没有固定电话,但收银的大爷说可以借手机给他用。宋司酌非常感动,打开手机输入了宁斐然的电话号码,点击拨通。

他在这一刻今天晚上全部的不舒服都烟消云散了,说不上为什么。

但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余光敏锐地一扫,正好和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那人正歪着头打量自己,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

宋司酌:“嘶——”

出来拿烤串外卖的张教练和宋司酌准确地对上了视线,狭路相逢。张教练脸一下就绿了:“宋!司!酌!你别跑!好啊!收了你手机,你半夜不睡觉出来借电话还要打!”

宋司酌回头对大爷说,“大爷我会还给你手机的,但我要跑一会儿,你别害怕,记住我的脸,我不还你手机,你就不放过我!”

说完立刻举着手机开跑。

手机震动起来。

宁斐然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断了。

没一会儿那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宁斐然放下笔,皱着眉接起来。

另一边的人在接起来的瞬间,宋司酌:“我手机上交了!你快说你给我回复什么了?是不是撤回了?你肯定撤回了!你不说我睡不着觉!”

他说话很明显是用喊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气。

宁斐然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四十分了,问道:“你在干什么?”这个时间按理来说不会有训练,已经太晚了。

宋司酌边跑边回头看追着自己跑的张教练,忧心和宁斐然说了他也解决不了,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于是宋司酌看着提着外卖塑料袋奔跑的张教练,自认高明,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正在和烤串赛跑!”

宁斐然听着他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还听到隐约似乎有人在喊宋司酌的名字,喊他站住。

他不理解宋司酌的话,但只有宋司酌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宋司酌被追得身心俱疲,他们教练不愧是他们教练,听到宁斐然问为什么,宋司酌嘴比脑子更快,理直气壮道:“我今天还没回你消息,没和你说话。”

宁斐然呼吸顿了一下,感觉四周都安静了。宋司酌又道:“我怕你想我想得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