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道郁微星跟他想法一样, 也要从洛绪生入手对付傅家后，秦行寒就没再行动，让郁微星可以自己动手报仇。
不过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因此周凛找到赵程杰的消息, 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这里。同时，他也收到傅江鸿要对赵程杰动手的消息。
他跟傅家打过交道，傅江鸿并不是简单的人, 足够阴狠，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他做的每件事, 都会扫尾扫得干净。
赵程杰是唯一的意外。这个意外, 还得从七年那个病逝的中年人讲起。
这个中年人，其实才是卢丽然找来制造车祸的人, 他当时查出罕见癌症, 命不久矣。
他是个孤儿，重要的家人只有妻子和孩子。
而妻子身体不好，孩子才十几岁, 他就决定用自己最后的生命, 为他们赚到足够的钱，让他们后半生过好一些。
然而等他接了活，主治医生却高兴地告诉他, A国有专家团队要来他们医院交流合作。医生还为他做了申请, 接受他们的治疗。
专家团队对他会诊以后, 给他定制了几个治疗方案，但需要他出国配合治疗, 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治愈的机会。
有机会救, 他自然不想干坏事了，他还想和妻子一起, 看他们的孩子长大、结婚。
可是他已经拿了钱。
即便他把钱还回去，他也知道了这件事。
这个时候，赵程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于是他将事情交给赵程杰。
等赵程杰事情做完，他就带着妻子、儿子飞到A国，接受治疗。
他十分聪明，治愈回国后又给自己弄了场假死的车祸，带着儿子、妻子换一个新身份，到新城市生活。
可惜，他还是被傅江鸿的人找到，并且制造了一场合理的死亡——癌症复发。
当年对付洛采伊出面的人卢丽然，她收到洛采伊自杀的消息后，没让人去确认洛采伊姐姐的车祸是谁导致的，以为就是她找的人。
直到前两天，赵程杰因为赌°博欠下太多高利贷还不起，被收贷人威胁要把他沉海时，他铤而走险，拿这件事去勒索傅江鸿。
傅江鸿和卢丽然这才重新去查当年的事，发现漏了这么重要的人。
自己能用的人少，人脉也不够广，即便他有看过书，但并不是能够全本背诵，无法把所有情节全部记下来。
秦行寒的消息远比他知道的、能查到的资料多得多。
知道这点，郁微星听到秦行寒用难得严肃的语气对他说话，心下一沉，明白他肯定是得到什么消息。
“能救下赵程杰吗？”他问。赵程杰很关键。
秦行寒笃定，“能。”
“那就好。”郁微星松了口气。
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紧绷着，掌心出了冷汗，手机被他握的粘呼呼的。
重新拉上窗帘，他返回沙发坐下，又抽出两张纸擦手，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也在查这件事？为什么？”
秦行寒和傅家，应该是没交集的。
秦行寒仍然那么坦荡，“本来是想帮你出气。”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低的，沉沉的，苏的没边。
郁微星揉揉耳朵，忍不住把手机拿开，打开外放，距离没那么近，苏感就没那么强烈。
他听秦行寒说：“至于理由，我之前说过，这次也是一样的，我挺无聊，你是我的朋友，白姨对我很照顾，是我母亲的好友。
另外，傅家近几年胃口太大，手好几次想伸到秦氏。”
听到傅家手太长，郁微星不再怀疑这个说法。他想，这次比上次进步了点，多加了一条他是朋友呢。
“谢谢。”他认真说。
秦行寒说：“不用客气。”
事情说完，又闲聊几句，郁微星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多快十二点，问他，“很晚了，你要休息了吗？”
秦行寒说话的同时，又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还没有，有些事没处理完。”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郁微星说，“早点休息。”
秦行寒“嗯”了一声，又提醒，“赵程杰的事你不要再管，也不要再让周凛查他，傅家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并且准备出手，再知道你查他，你会有危险，洛绪生和周凛都是，剩下的事交给我。”
郁微星并不托大，他有自知之明，更不敢拿性命来赌，何况不止他一个人的性命。
“我明白的。”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周凛打电话，让周凛迅速把所有寻找赵程杰的消息撤掉，不要再跟进这件事。
做完，他又在沙发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回房间拿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
剿匪戏拍了四天，终于拍完。
听到何旗荣一声“过”时，张依真的哭了。
她知道演动作戏很累，没想到这么累，他们每天都要吊将近九个小时的威亚，私密部位被嘞着磨了又磨，好疼。
她本来以为拍戏过程再苦，也就跟练习的那两个月差不多，没想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真拍太难了。
沈琳琳注意到她的眼泪，连忙帮她挡了挡，低声问：“怎么哭了？是刚才被打到了吗？”
张依听了话，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掉眼泪了，抬手抹掉，摇头说：“没有打到，可能是太高兴了，终于不用再继续拍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琳琳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沈琳琳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她转头对郁微星他们示意，然后就拉着张依到旁边，“你要问我什么？”
张依视线左右转了转，确定没人，才问：“琳琳姐，这么拍戏，你不觉得累吗？”
“当然会觉得累啊，我也是人。”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努力？我听说周勋跟你求婚了，他是周家大公子，肯定要继承周家的，你根本就不用这么累啊。”
沈琳琳知道张依的成长环境，她从小是在爱的环境里长大的，思想很单纯。她笑了笑，“我没答应周勋的求婚，我们分手了。”
张依惊讶，“为什么？你们谈了那么久。”
“他觉得我没必要努力，等嫁给他以后，只需要专心在家当全职太太就好，他会养我。我不愿意，做全职太太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像现在这样拍戏虽然累，可我有成就感，它们证明了我存在的意义。”
“依依，”沈琳琳目光温和，她猜到了张依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这场戏拍得很累，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再拍了？”
张依诚实地点点头，“嗯，我觉得，我还是适合现代小甜剧。”
现在这个角色的性格虽然还是她的舒适圈，可动作戏完全不在她的舒适圈范畴。她本来想要试一试，开辟新的戏路，为以后做准备，但试完以后，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她轻轻松松拍小甜剧就很赚钱了，观众也爱看她演的小甜剧，实在没必要难为自己。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沈琳琳认真说，“人是不进则退的。”
“你现在还年轻，当然可以拍小甜剧，但你要知道，你会老的，即便你保养得再好，等你三四十岁时再跟十几二十岁的女孩站在一起，也不会再有她们的灵动和活力，那个时候，你会被淘汰。”
张依沉默下来，陷入了思考。
沈琳琳引导地发问：“这场戏你除了觉得很累以外，有没有成就感？和大家一起演戏时，你开心吗？”
开心吗？
肯定开心的。
尤其是她好喜欢跟大家一起演戏，好喜欢现在剧组的氛围。
而且从提前进组练习时，每次学会一个动作就很有成就感了，今天拍完这场戏后，满足感完全充斥心房。
只是真的太累了，又苦又累，她从来没吃过这种苦。
沈琳琳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也不再继续说，拍拍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去，找导演看一下回放。”
张依愣了愣，“嗯？”
沈琳琳对她眨眨眼，“看看你刚才有多帅，那是你从来没有在荧幕前展示的一面。”
何旗荣身边，江施鸣、宋远彬、楚宸升都在。
他们也是看回放的。
看见她们过来，江施鸣和宋远彬往旁边让了让，沈琳琳对他们笑笑，拉着张依站到他们原来的位置。
何旗荣问她们：“要重看一遍吗？”
“要。”沈琳琳说，“麻烦何导了。”
何旗荣摆摆手，等播放完，又按一遍回放。
这些镜头还没经过剪辑，即便这样，也觉得很惊艳。张依是第一次看见自己镜头里的模样，忍不住捧着脸，嘴巴长得大大的。她原来也可以这么帅气的吗？
刚才冒出来的“只拍小甜剧”的想法瞬间被她抛到脑后，她好喜欢这样的自己。
沈琳琳的注意力却在郁微星身上，她摇摇头感叹，“郁微星拍得真好，镜头切到全景，我们跟他对比的差距好明显。”
楚宸升听见，应了一声，“是啊。”
江施鸣说：“他比我们都努力。”
宋远彬回忆之前的两个月，赞同地“嗯”了声。
最后一帧放完，沈琳琳舒展了下身体，说：“我要去练习了，你们呢？”
晚上他们跟郁微星还有一场“不打不相识”的打戏要拍。
这场戏简单太多，原本大家都想好好休息一下，下然而看完回放，越发认识到自己的差距，再没心思休息了。
几人对视一眼，“一起。”
张依虽然疼，但看了镜头里超帅气的自己，她还可以！
郁微星从洗手机回来，看见大家又在练习，头顶挂上了好几个小问号。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都准备休息的吗？
还是何旗荣帮他解答了疑惑：“他们觉得你演得太好，风头都被你抢走了，不甘心。”
郁微星：“……”
—
随着日历翻页，拍摄进度一天天推进，郁微星的状态越来越好。而且因为纷纷被他打脸，大部分演员都不服气，又不想输，都使出吃奶的劲儿演戏，每场戏NG的次数一降再降，进度跑得飞快，何旗荣每天都喜气洋洋，晚上做梦都在嘿嘿笑。
他想推销郁微星的心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挖掘到一个大宝贝，快乐。】
他的朋友圈全是这么多年攒起的人脉和圈内好友，见他发的这条，都好奇来问。
何旗荣不厌其烦的给大家夸郁微星，从长相到身材再到演技和努力，以及因为他的带动整个剧组都自发卷起来……
他像粉丝一样，疯狂写夸夸小作文。
他的好友们：“……”
他的人脉们：“……”
好友们很直接：
“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脑子还好吗？”
“你是不是太累了，或者被气坏了，出现错觉？”
人脉们委婉一点：“你是谁？赶紧把号还回去，不然我报警了。”
何旗荣：“……”
他气呼呼站起来，走到郁微星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好好加油，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闪闪发光的金子！”
郁微星仰脸看着他，满脸不解。
何旗荣没有为他解惑，莫名其妙说完，然后就走了。
郁微星：“？？？”
—
晚上这场戏，主要是郁微星和楚宸升的对手戏。
燕无双因为心软，放走了一名为了自保杀人的可怜女子，哪知那名女子根本就是幽冥教的人，当天晚上又犯下凶案，掳走一名即将成婚的少女，将她的脸和皮肤全部划花再杀死，原因极为可笑，她觉得少女太幸福了，碍眼。
燕无双斩杀女子后，望着一旁倒在血泊里的少女，沉默了许久。
他蹲下来，轻轻将少女的眼睛阖上，又扯下供奉台上的布，盖在她身上。
“燕无双……”苏梓喊他，燕无双却难得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唇角抿着，从他们身边走过，施展轻功，飞快离开了。
苏梓要追，却被古溪拦住了，古溪看了眼少女，面露不忍，“师妹，你帮她把衣服穿好，去通知她的家人吧，燕无双那边，我去。”
苏梓沉吟，“好。”
古溪追出去，在离破庙不远的树林找到了燕无双。
燕无双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仰脸望着天上圆月，听见脚步声，开口：“倘若我不阻止竹林远杀她，那名少女就不用死了。”
古溪到他身边，跟他一样席地而坐，“这并非是你的过错，是那名女子太会骗人。”
“竹林远看出来了，可我不信他。”
“他没有证据。”
燕无双情绪低落，“我该跟他道歉的。”
古溪道：“他极为喜欢城东那家青梅酒，你可以打二斤去见他。”
……
秦行寒进到片场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带着林珂走到拍摄地，远远看着被一堆摄像机位围住的郁微星。
那是他没见过的郁微星，陌生，却更有魅力。
他静静注视着，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23：11】
明天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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