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为什么喜欢?

一群纨绔叠叠乐似的堆在一堆, 把沃伦和李经理强行压住,取得胜利之后还唱起了传统的胜利之歌,整个场面十分混乱且滑稽。

陈安:“……”

#这群纨绔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别问, 问就是很懵#

这时候,伯温的声音传来:“怎么一下子没声音了?沃伦是跑了吗?”

陈安深吸口气, 看了眼悠哉哉喝冰沙的卡蒙:“不,两个都已经扣住了, 要不您亲自来看看?”

伯温唇线往下,“不, 我要回家吃饭了。”海兰大概是听到了投资的风声, 或者说尼诺跟他讲了自己的丰功伟业,所以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催他回家吃饭。

但就算是他,也万万想不到, 给海兰打电话的不是尼诺, 而是带着黎明跑路的瑞安。

天真可爱的小雄虫坐上车就开始担心好心的伯温表哥会不会被骗, 但又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尼诺——主要是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于是给海兰打了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海兰虽然不是个精英高手, 但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 加上在康德莱身边耳濡目染的熏陶,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个骗局。

于是,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给伯温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就怕他被骗签下什么了不得的协议。

他可是格利特家唯一的雄虫,而且他已经成年了, 要是出事可轻易糊弄不过去。

海兰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搞得伯温游戏都打不舒畅, 只能答应赶紧回家。

既然这样,那剩下的就只能交给陈安了——人家身经百战的军雌,肯定能处理好,伯温一点儿都不担心。

就是这个处理方式,他一定要干预一下。

尼诺对外那是雷厉风行,但对内就多少有点儿优柔寡断了,仿佛格利特这个姓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刀枪剑戟撞上去都要变软。

总之,就是他对所谓的“家里虫”有点儿心软,所以才给了一些虫捣乱的机会。

这辈子,伯温一定要给他个治治这个毛病!

“你应该是带着警察来的吧?那就直接把那个骗子团伙一锅端了,记得把沃伦也交给他们,这一波他不蹲大牢都对不起我倾情演出。”

这些不用说,陈安心中有数。

从刚才伯温让他把那只雌虫保护好送走改换身份开始,他就已经报警了。

现在管这个街区的警察已经来了,还比他更快一步冲进去。

只不过这个房间里大多数都是有钱家庭的雄虫二世祖,沟通之后为了减少麻烦,人家暂时没动这个房间,才给了陈安冲进去“抓虫”的机会。

而且沃伦身份特殊,大老板吩咐过,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就把他单独带回来处理,警察局就不用去了,免得事情闹大,不好处理。

到底是姓格利特的,和骗子集团一起背抓进去坐牢,那可太败坏“格利特”这三个字了。

陈安没答应,默默转移话题——

“那我让卡蒙出来接您。”

大大的【win】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横跳,伯温收起手机,“回话,把沃伦交给警察一起带走,听见了吗?”

陈安:“……”

这小少爷怎么这么难忽悠呢?

“但是老板说……”

“虽然我不发你工资,但是现在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尼诺那边要是不高兴,你就让他来找我。”

“反正我不想在家族聚会里看见他第二次,如果有,我就亲手解决他。”

“你可以把我的意思转述给尼诺,然后再做决定。”

“反正我说话算话,其他的就看你们了。”

“家族和谐是一回事,弟弟的声誉也很重要吧?”

“现在个个都知道沃伦是冲着骗我来的,现在这个集团被‘英明神武’的尼诺阁下打掉了,我这个当事虫要是还容忍他出现在我面前,那岂不是我示弱?”

“你告诉尼诺,没可能。”

“他要么保沃伦,要么保我,反正这个家里,我和沃伦只能有一个!”

伯温把话都快说绝了,陈安也没有办法。

他一个保镖,就算所处的位置比较核心,那也处理不了老板的家事,而且这位小少爷难沟通是出了名的。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只能交给他精神强大的老板来决定了。

陈安揪住沃伦把他绑起来,然后把李经理交给警察,飞快和卡蒙对视一眼:“少爷说他要回家了,半分钟见不到你,他就自己开车了。”

卡蒙整一个大无语,只能和各位少爷们打个招呼,去找伯温。

尽管他不觉得伯温会干这种事——马上周末了,他作业都还没做完呢,要是无证驾驶被抓,那他不仅要在那位超级精英教师面前丢脸,还会直接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

卡蒙已经悟了,自己这个老板在和阿岚恋爱这个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没救的那种。

但既然伯温叫他了,出于职业素养,他也要立即执行。

然而这道门想进容易,想出却没那么简单。

那些个差点被骗的二世祖们还很舍不得卡蒙。

其中有两个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大有现场表白的趋势,把他拐回家的趋势——雌君是用来稳住家业的,不用漂亮也不用喜欢,只需要用能力又听话就够了。

这位秘书阁下完美符合这种功利主义择偶观,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伯温表弟会不会舍得这位雌虫秘书。

毕竟他长得确实不错,学历、能力也相当一流。

不过没关系,只要抓住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卡蒙不用猜也知道这些雄虫脑子里想什么,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完全当做没看见,一迈步子就往外走。

结果,不长眼的还是硬跟了过来——

“唉~这位秘书阁下,还没请问您叫什么呢?”

“我是……”雄虫掏出金灿灿的名片,卡蒙冷着脸错身让过,“这位少爷,如果我出去得慢了一点,伯温阁下无证驾驶被扣在路上,这个后果……”

这个后果他可担不起!

雄虫一秒退缩。

尼诺遵纪守法,他们违法乱纪的时候都想方设法背着这位霸道总裁,要是给他知道因为自己弄得他亲弟弟被拘留,那……

雄虫略一思量,算了,有能力的雌虫满大街都是,这个不乐意,总有其他的。

找卡蒙的成本想来是远高于S大或者A大那些背着大额助学贷款,家庭条件又差的优秀雌虫的。

雄虫收回名片,挪开脚步,对卡蒙露出一个“您请”的笑,转头嘲笑沃伦去了——平时天天端着,现在端不住了吧?

早就看不惯他那假清高的样子了!

卡蒙抿着唇转身,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

“怎么啦?”伯温坐在副驾驶,乖乖扣好安全带,感觉旁边气温有点低。

出于两辈子朋友的关系,他还是决定多关心一下卡蒙,虽然大家性别不同,但日行一善总是不错的。

“谁惹你了?哪个不长眼的,我帮你报仇?”

伯温一句句试探,但奈何卡蒙一言不发,他也只能叹口气,使用激将法——

“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了没有之一,你要是不抓紧机会跟我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卡蒙嘴唇动了动,伯温就知道有戏,果然,本性是不会变的,哪怕卡蒙理智点得高,在生气的时候容易中激将法。

尤其是有不长眼的雄虫往他旁边凑的时候。

想到这个可能,伯温有一点点惭愧,他毕竟是只雌虫,把他单独仍在雄虫堆里……是自己欠考虑了。

“哦~”伯温装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我那些表兄弟有谁惹你生气了?”

“你说出来,我帮你扣他们零花钱!”

卡蒙无语地看了眼伯温,心想我才没那么幼稚,但一口气憋在心里到底不舒服,他又没有其他倾诉的对象,和伯温将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知道是谁,那种虫的名片我一眼都懒得看。”

伯温:“?”当谜语虫说谜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长什么样子?”

卡蒙略略咬了下唇,也没兴趣真的让伯温去惩罚谁,“也没什么,就是你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表兄弟想和我结婚。”

伯温:“???”

真的有被震撼到,伯温是万万没想到,卡蒙魅力居然这么大?这才几个小时,就把他那不知名的表兄迷得七荤八素直接求婚了?

大概是伯温的震惊太过明显,卡蒙一时之间又被他无语到了。

是啊,雄虫哪里能对这种事情感同身受?

卡蒙舔舔嘴唇,心里烦躁起来:“老板,你追求那位教授是因为什么?是他很有才能,还是因为他是尼诺的同学?”

伯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毕竟这是他上辈子的好搭档,这辈子的拯救对象。

为了确保阿岚不会从任何虫嘴里听到和自己有关的负面言论,伯温义正词严地答道:“当然是因为他是阿岚啊!”

“当然了,岚哥他确实很有能力,毕竟S大不是靠努力就能考上的,你看,像我,你让我考一百年我可能都还在学校门口徘徊。”

“但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很有能力,就是因为……”

伯温顿了顿,他其实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最开始他是讨厌阿岚的,但是后来就被他沉静包容的气质吸引了,到后来……后来大抵就是命运交错之下,他们只有彼此,所以才会有今天这种强烈的喜欢。

但是这些都没办法说给卡蒙听,伯温只能挑些浅层次地讲:“我喜欢岚哥是因为……一见钟情吧!”

卡蒙:“……”

行了,知道了,以您的文化水平,这种高深的哲学问题还真是难为您了。

伯温知道说不出来是自己文学素养不够,但这份爱绝不容许任何形式的玷污!

伯温咬咬牙,解释:“我看见他,就有反应,看别的都没有,那我当然是百分百喜欢他咯,而且只喜欢他一个!”

“别的想都别想!”

卡蒙:“……!!!”原地僵住,立刻把车托管给自动驾驶系统。

大概是这份爱太过纯粹、直白,车里的氛围瞬间尴尬了起来。

伯温不自然地清了清嗓:“你那个……别出去瞎说哦,尤其是不许和岚哥说,不然我就……”

伯温想了想,到底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说:“我就求求林珑,让林德和卡特原地结婚。”

卡蒙:“……”

每天遭受暴击的日子简直能不能过了,毁灭吧!

气氛一时尬住,卡蒙为了伯温不给自己弟弟本来就暧昧不明、混乱不清的感情问题添乱,只能当做没听过上面那段话,顺便说几句好听的,防止这个逼急了说话不过脑子的少爷化悲愤为行动。

“你……的喜欢还挺纯粹。”

“但是我收到过的喜欢都不是这样,它们……要功利得多。”

伯温杵着腮帮,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个不知是谁的表哥是因为你能力出众所以想追求你?”

伯温直觉上不是这样,他心想,卡蒙自己的表达能力也没见好到哪里去,要么就是说一半藏一半,还要靠他自己猜!

“不是……”

卡蒙纠结了一下:“用你的话说吧,他们追求我不是因为我是‘卡蒙’。”

“而是因为‘这只雌虫看上去能力不错,能帮我料理好家事,看起来也不像是多事的性格,不会影响我玩乐,可以适当表个态,看他上不上钩,上钩最好,不上钩也不是不能强求’。”

他说完,伯温就沉默了。

确实如此。

上辈子他也在《雌/性/宣言》里看到过类似的话。

对于大多数的雄虫来说,雌虫的功能性大于一切,他的那些表哥表弟们娶雌君的要求基本上也是对外能把家业发扬光大,对内听话乖顺,总之就是想屁吃,结果还真的能吃到。

他雌父,康德莱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一手把格利特做到今天这种规模,在家里对海兰又言听计从,简直就是雄虫们梦寐以求的雌虫。

但仔细想一想,这么些年似乎没听他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似乎从他嘴里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你雄父……”

这么一想,伯温就更内疚了。

重生回来这么久,他净顾着关心精神脆弱的海兰了,都没怎么顾得上康德莱,他好像经常在公司加班,回家都很晚了,所以也不怎么碰面……

这么一想,伯温更郁闷了。

而且不知道该和卡蒙说什么,这种境况他无法改变,连话语都显得苍白。

“你……”

“我……”

卡蒙也不是要伯温说什么,他一个既得利益者能乖乖听着不阴阳怪气的反驳就已经是个不错的雄虫了。

而且对方到底是自己老板,他今天是有点生气,进而有些失态,要是换做平常,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可能和伯温提。

“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也不用多想,听过就过了吧。”

伯温郁闷地看向卡蒙,你对未来一无所知当然听过就过了,但我知道未来这些“小问题”会一个个飞速变大,达到颠覆社会的程度。

不过那个社会倒是全然有利于雌虫了,伯温想,就算是他岚哥对那样同样不合理的社会也不过评价了一句:“罪有应得”。

如果自己能全然受益,又有几个会真心实意改变这种境况呢?哪怕它确实不公,也总是从相对的那方身上拔下血肉来。

伯温想,那根本就不可能。

真正想要改变的,也只有自己这种知道未来,恐惧未来、体验过未来的“弱者”罢了。

他想了一会儿,问卡蒙:“你想要改变这种境况吗?”

重新开始驾车的卡蒙一个眼神都没给伯温,这种问题他甚至都不需要思考:“改不了。”

正因为身处其中,才知道无可更改。

就好像一个个体永远赚不到自己意识之外的钱一样。

“没有谁能得到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说这话,伯温可不同意了,他立刻反驳:“哪儿是没见过呢?雄虫手握这么多特权,社会对雄虫那么多偏帮和优待,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东西,怎么会没见过呢?”

他拍拍卡蒙的肩膀,说的话简直不像雄虫能说出来的:“你要相信可以的,就像我就觉得百分百行一样。”

卡蒙:“……”

这是在里面喝假酒了吗?说这种话?

卡蒙不置可否,伯温反倒是急了。

“不是,你一个雌虫,你怎么都不为你自己的权力着急啊!”

卡蒙看他一眼:“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就着急过了,急到二十三四发现社会不会因为我的任何决定发生改变,再到现在,也就无所谓了吧。”

“如果黑暗之中有一道光,那身在其中的必然会追着光跑,但如果处在全然的黑暗之中,那是站是坐、是跑是眺、是沉默还是呐喊,又有什么区别?”

“不如省点儿力气,想想今天晚餐吃什么好。”

伯温:“……”

突然就体会到了尼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了呢,真是气死虫了!

“那你也……”

伯温话到一半,卡蒙把车托管给自动驾驶,抬眼说:“闭嘴。”

“高高在上地向黑暗里撒进光明的种子,孕育出的……未必是什么希望之花。”

“少爷,谨言,慎行。”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许愿二更),努力宠爱w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