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陶凡初不认识这个经纪人,啃着酸辣土豆丝听着他像推销保险似的说,贺老师想请姜老师去一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同样是个脑子有坑的。

“去什么去,现在是吃午饭休息的时间,我吃饭呢,你看不到?”陶凡初没好气。

“姜老师,贺老师在外面餐馆订了私房菜,味道非常不错,要不姜老师也一起?”专业保险推销员非常好脾气地说道,什么脸带笑意,慈祥得堪比隔壁老王家的大爷。

陶凡初心想这经纪人真是狡猾,知道用吃的来引诱他。

说实话他心动得很,但是小何在旁边虎视眈眈呢,大有一副‘你要是去,我就原地打滚原地大哭’的架势。

陶凡初啃着土豆丝,心里不甘心并且有落差了。眼看这到嘴的私房菜是这个福分享用了,都怪这个可恶的经纪人,敢来诱惑他。

于是陶凡初逮着这个经纪人就开始撒气了,“不吃!还有,你既然是贺知洲的经纪人,好歹劝一劝你们家的明星,我和他之前还有被炒作起的绯闻呢,让他注意点影响,他不要脸我可是要脸的。”

贺知洲是独立的个人工作室,老板就是贺知洲本人,他的经纪人与宋群不同,压根没有权力去管贺知洲做什么事,当场懵逼,无奈苦笑了一下,脸容被迫依旧得体,“姜老师,你这,你这就是为难我呀。”

陶凡初‘切’了一声不以为然,为难你好过为难我自己,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为难,难道我就不为难了吗?我这种十八线不也一样在公司战战兢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大影帝那么好命啊,全世界围着他转,赶紧走吧,别给我添乱了。如果大影帝实在是钱多想请客,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呢,让他端一桌好吃的来更实际。”

旁边几个小姑娘剧务工作人员,哪敢吃影帝的?半声儿也不敢哼,哆哆嗦嗦缩成一团把自己当成清新透明的空气。

经纪人不好再继续劝了,回去复命。

贺知洲听到经纪人汇报,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不怒反笑,摆了摆手,“没关系,他不肯来就算了。”

下午第一场戏,就是他和姜沐的戏,多的是机会治他。

而陶凡初这边反倒失望了,因为他以为大影帝多少会坚持一下,好歹端一桌好吃的来,没想到草也没一根。

于是他幽怨地看着小何,“小何啊,要不是因为你,哥今天哪能啃酸辣土豆丝这么惨,肯定满汉全席等着哥宠幸。”

无辜小何表示不背锅并真诚地劝他沐哥别作梦。

吃完饭,下午的戏准备开拍。

第一场是贺知洲和陶凡初的戏,讲的是男主在书房里看书练字,小书童在旁边磨墨陪学,中途女主偷偷来找男主玩,男主为了溜出去,让小书童帮自己抄书,结果被当家夫人发现了,把小书童拉出去罚跪。

这一场戏分了两段,第一段是贺知洲和陶凡初在书房,女主在窗前喊人,贺知洲离开;第二段是陶凡初在书房抄书,夫人走进来,让他罚跪。

同一个场景,同一套戏服,一场拍完。

先拍贺知洲与陶凡初那段,导演和他们讲戏内容,很简单的一段,陶凡初主要就是低头磨墨,女主在窗外喊人时,抬头,看到男主要溜出去玩时,结结巴巴劝几句,但是劝不住,被男主拽到书桌前坐下,被迫帮忙抄书,完事。

可尽管这么简单的一场戏,竟被贺知洲硬生生拖拉了大半个小时。

一开始开拍还是很顺利的,女主与男主互动的情绪也把握得很好,谁知拍到陶凡初开口劝男主的时候,这贺知洲忽然出戏,说什么自己装结巴说话很好玩,逗得他忍不住笑。

陶凡初却笑不出来,亏这人还是影帝,这么简单的一场戏,已经因为笑场重拍了两回,结巴有什么好笑的,拖慢进度还连累他下班。

他开始怀疑贺知洲是故意的。

导演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办法,只好把这一场分开两段,只重拍贺知洲让陶凡初帮他抄书那段。

女主休息去了,导演又一次对他们讲戏,说完后,工作人员再次就位。陶凡初等着贺知洲,一脸不爽,悄声,“大影帝,工作的时候拜托你认真点,好好拍好好演,别拖累我下班。”

贺知洲朝他凑近了一步,好整以暇半眯着眼,“我不认真你能把我怎么着?中午让你来对戏、对台词,你拒绝,这会儿没有事先的准备功夫,自然会拖累剧组的进度,怪得了谁?”

呵呵,果然是故意的!陶凡初自认自己已经够厚脸皮了,没想到这大影帝的脸皮比他更厚,厚出草苔了。

陶凡初心里一句‘晦气’送给大影帝,人越发不爽,恨不得就此摆烂,撒手直接走,正窝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动静,是岑沅来了。

听说还带来了下午茶。耽?酌!荼!茗⁺81⁹22₁4⁶1

这下陶凡初顿时来精神了,让小何赶紧去帮自己捎一份。

贺知洲拧着眉看了他一眼,忽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岑家的少爷和你们总裁好过吗?”

贺知洲呼吸与气息全落到陶凡初的耳尖,陶凡初犯恶心地撇开两步,不满再次升级,瞪着他,“你是不是有啥毛病,说话就说话,靠我这么近干嘛?他们好没好过关我什么事?”

“还有,你自己是个弯的拜托注意点影响,别逮着个男的都急着往上扑。你是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着?这么饥不择食。”

陶怼怼这张嘴,怼人不分排名先后,全看心情喜好与天气。

陶凡初这番话声音不低,让场面一度尴尬,各位摄影制片甚至导演这个时候都咳咳咳嘻嘻嘻哈哈哈,左顾右盼装聋扮哑,毕竟这话题,不是谁都能接得住啊。

可贺知洲就接得住,虽然脸上闪过一抹愠色,但依旧无事人一般,语气冷硬道,“说得你自己不往上扑一样,难道冯晟天的床,是冯晟天主动搬到你面前的?”

呵呵,不好意思,还真的是金主爸爸贴大床来包养他。

陶凡初不想和他废话,既然大影帝不要面子,那他也不客气了,“你管我主动还是被动,反正扑的又不是你的床。要拍赶紧拍,别耽误大家进度,好歹是拿过影帝的人,这么小一段戏都要NG两回,你这影帝奖是掺水了?还是通过什么猫腻拿回来的?”

场面从尴尬变成死寂,也幸亏小何去帮陶凡初拿下午茶去了,不然肯定晕死当场。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已经不是初生牛犊的程度了,这是手持冲天雷的玉皇大帝。

居然敢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之下呛大影帝,谁敢有陶凡初这么横?是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吗?

但也只能怪贺知洲倒霉,真碰上了一个硬茬,一个压根不想在娱乐圈混的硬茬,而且硬茬背后还有半个靠山,一时半刻倒不了台的。

贺知洲脸色很不好看,沉着脸,一副要将陶凡初拆骨吞腹的模样,咬牙切齿,“姜沐,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陶凡初听出了他满带威胁的语气,丝毫不当一回事,甚至轻描淡写地翻了个白眼,“客气什么,你见识少,我不怪你。”

说着又摆出一副长辈对晚辈语重心长的教育语调,“但接下来的戏你还是好好拍吧。不然从咱们剧组传出什么‘影帝演技倒退、影帝江郎才尽’之类的传言就不好了,多影响你前途啊。毕竟你这都三十岁了,以后的戏路少,转型难,要是再传个什么难听的,奥斯卡小金人就彻底无望了。”

杀人攻心,悲伤逆流成河。

气氛一度冷酷僵硬,在场所有人都冻成了冰箱里的冷冻虾蟹鱼,自动降霜,呼呼吹风。

贺知洲狠狠地瞪着陶凡初,又看了导演一眼,导演马上会意,扯着大嗓子喊,“开拍了开拍,注意准备,灯光呢!灯光死哪儿去了,是想天下无光吗!”

天下无光的拍摄现场一片吵杂,贺知洲突然死死攥紧陶凡初的手臂,用那恨不得要把他捏碎的力度攥着,恶狠狠地说道,“姜沐!你等着瞧。”

未等陶凡初嗷嗷吐槽他中二病发作,贺知洲又飞快放开,转身走了。

“神经病。”陶凡初拧着眉头,揉着痛得厉害的手臂,郁闷朝贺知洲的背影呸了两声,心想这狗叉叉影帝的力气可不少,手臂肯定红了,说不定还瘀了。

可现在他穿着古装的戏服,查看不了手臂的伤,想着应该没流血,便只能作罢了。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岑沅与助理全程看着这一幕,挑唇一笑,“他和贺知洲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助理低声回答,“之前他与贺知洲在网上炒起了绯闻,是贺知洲故意找人做的,虽然被宋群压下来了,但网上现在还有不少人嗑他们的CP。”

“贺知洲还真是不挑食。”岑沅轻蔑道,“那就帮他一把,刚才的事估计有人拍照了,你挑些暧昧点的照片去找剧记,以剧组的名义发到网上,报道写得真一些,隐晦些,再找水军炒炒话题,不用太过,带个节奏就行。”

助理连忙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