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董家倒霉
说是来玩，但是有吕文权那个倒霉催的在，秦照跟沈鹤清第二天下午就走了。
上午在干嘛？
窝在房间中听雨声。
郊外寂静，细雨“沙沙”而下，让本就沉默的群山更显肃雅，沈鹤清时不时掀开窗帘看看，雾霭迷蒙，山河一色。
下午阳光一放晴，他们就驱车回家。
林柔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是个陌生号码，沈鹤清看到的那一刻其实心中就隐有猜测，秦照看来，他也没避讳，接了起来。
“沈鹤清，我要见你。”林柔语气森冷，嗓音微颤，应该是气急了。
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生气？沈鹤清心想，郊区山庄是董毕安自己要去的，诚然，是秦照盛怒下弄伤了他，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因果，也是董毕安招惹在先，如果今天烫伤的是自己，董家可否会站出来，给一个公道？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沈鹤清心里莫名一敞亮，平和道：“当初说好的，等我离开A大后，能别见就别见，董夫人，我并不觉得目前有什么大问题。”
林柔那边似是轻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没接上话。
对此沈鹤清心知肚明，董家觉得他是什么人？好拿捏？好欺负？因为那层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血缘关系，董家一边将他推拒门外，一边享受着他给予的包容理解，可这东西不是永无期限，就像他对亲情的执念跟向往，总会在某个失望透顶的时刻一下子淡然。
沈鹤清说话素来温润，可当他想要跟谁划清界限的时候，这股温润也是利刃。
林柔应该是被刮伤了耳膜，听着沈鹤清话语中的客气疏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秦照则耐心告罄，夺来手机，冲着那边懒洋洋道：“董毕安是我整的，你们找我家小仙鹤做什么？如今我跟鹤清一体，辱他就是辱我，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好说话，跟我叫板前先掂量掂量你们董家的实力，稍后大礼奉上，再打扰，我让你们董家站街喝西北风。”
说完挂断，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你不怪我吧？”秦照发泄完心里有点儿没底，怎么说都是鹤清的亲妈。
沈鹤清笑道：“你事事为我好，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分得清好坏。
“最近天冷，你尽量少出门。”秦照叮嘱：“实在闲的无聊我让人把顶棚辟出来，你种点儿花花草草的。”
沈鹤清眼神一亮：“可以种菜吗？”
“……可以。”
沈鹤清是个行动派，说种菜是真的种，等秦照着人将上面按照他的要求收拾好，沈鹤清订的种子也到了。
大葱、西红柿、茄子，辣椒，分排播种，等过几天还要打架子，让长出的茎叶可以肆意伸展。
家里阿姨开始以为沈鹤清就是一时兴趣，她见过很多有钱人奇奇怪怪的爱好，但沈鹤清定时定点弄了好几天，阿姨得到允许后上去一看，顿时惊了，细问下才知道沈鹤清曾经跟着姥爷在乡下生活过一段时间，这点儿小农活也算手到擒来。
“你跟秦先生如果出门没空，我可以帮忙照顾啊。”阿姨眉飞色舞，她就喜欢菜园子。
沈鹤清笑道：“那就辛苦您了。”
今日降雪，起来沈鹤清就觉得不太舒服，脑子蒙，处于很熟悉的，要感冒不感冒的边缘，可能是昨天傍晚顶棚没开暖气，他一个偷懒，多待了一会儿。
午饭沈鹤清吃的不多，阿姨立刻发现端倪，仔细打量他的脸色，“鹤清，不舒服啊？”
是沈鹤清让阿姨这么叫的，“沈先生沈先生”的，听起来很怪。
沈鹤清按了按眉心：“老毛病了，我一会儿吃药就行，您别告诉秦照，不至于。”
比起照顾了好几年的秦照，阿姨更亲沈鹤清一点儿，见他虽略显疲态，但行动如常，吃完饭就去看书，的确挺好的。
林教授发来些资料，都是最近几年学术界轰动一时的研究，沈鹤清还有大半年的准备时间，等夏季，他就要跟着那些高三学子一样，重新参加A大的入学考试，并且难度绝非一般。
沈鹤清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可今天状态不好，他坚持了三个小时后感觉眼晕，心道差不多了，往后一靠静心休息。
沈鹤清好些后拿起手机，发现有几个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备注就笑了，是郝扬跟季秋庭，这两人跟秦照穿一条裤子，如今加他，就算彻底认可他“嫂子”的身份。
通过验证后季秋庭发了一个萌萌的兔子表情包，沈鹤清也回了一个。
至于郝扬，直接开启话痨模式。
【嫂子你知道吗？董家这两天焦头烂额的。】
沈鹤清意外：【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嫂子，董家怎么开罪秦照了？就董家那个资产，不值得他出手，结果秦照亲自给董家的对头做后台，抢了董家好多生意，董琳森估计坐不住了，得上门道歉。】
沈鹤清第一时间想到了林柔那晚的电话。
秦照就是想要董家知道：董毕安我不仅打，董家我也搞，只要你们还敢找沈鹤清。
沈鹤清：【可能就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吧。】
郝扬直接发来六个点。
沈鹤清自己也笑了，他这话说的极为偏袒，董家跟秦氏不是一个量级的，秦照就是在给人家穿小鞋。
沈鹤清能力有限，他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护着秦照，他的阿照在帮他出气，他岂能让阿照寒心？
董晴的短信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刚从医院出来，人太多，不然董毕安那撕心裂肺的惨样真想让你看看。】
沈鹤清不知道怎么回。
董晴又追来一条：【老爷子到了，懒得跟他们说话，我去忙了。】
沈鹤清删删减减，只回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你保护好自己。】
董晴：【你当我是小时候？拜拜。】
儿时董毕安有个头疼脑热的，闹到董老爷子那里，董晴总是莫名其妙受到牵连，问就是“身为姐姐为什么不照顾好弟弟？”
可这次董老爷子也没办法，那可是秦照！秦问责的独子，一脉相承的手段狠辣。
“你们怎么得罪秦照的？”董老爷子看向董琳森。
董毕安的哭声顿时减轻很多。
董老爷子不知道“换子”一事，否则沈鹤清可能要认祖归宗，而林柔舍不得董毕安，可这次的事情不可避免牵扯到沈鹤清。
林柔从背后扯了扯董琳森的衣服，董琳森立刻深吸一口气，解释说：“安安跟秦总的……男朋友起了一点儿冲突。”
“那就不是个好人！”董毕安见董琳森替自己遮掩，继续哭起来：“爷爷，他很坏，总是要针对我。”
“混账东西！”董老爷子拐杖砸的咚咚响，但也是无能狂吠，只要对方是秦照的人，他们就不能怎么样，董老爷子也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虽然疼爱董毕安，但凡事以家族事业为重，思忖片刻，叹了口气，“安安啊，你忍忍，如果有天秦氏失势了，爷爷可以帮你出这口恶气，但如今秦氏庞然大物，我们根本就撼动不了，你明白吗？”
董毕安垂眸敛去眼中的恨意，乖巧点点头：“嗯，安安都听爷爷的。”
“我的好乖孙！”
林柔看着这爷孙和睦的画面，第一次觉得也没那么温馨，她跟一家夫人关系好，那晚山庄聚会，那夫人的儿子也在，回去就跟她说了，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董毕安挑衅在先，林柔潜意识里也清楚，安安不会让着沈鹤清，可她偏袒儿子偏袒习惯了，所以在知道安安受伤后，怒不可遏给沈鹤清打去电话，但沈鹤清一盆凉水，忽然将她从某种梦境种浇清醒了些。
董毕安不遗余力在董老爷子面前抹黑沈鹤清，就是一种打击报复。
可董毕安明明很早前泪眼婆娑地说过：“妈妈，不行让沈鹤清回来吧，我可以跟他和平相处的……”
当时林柔生怕委屈到儿子，然后他们都找到了稳定自己生活的办法，却把沈鹤清的人生毁得满目疮痍。
秦照晚上到家就发现沈鹤清精神不济，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烧，“吃药了吗？”
“吃了，预防感冒的也吃了。”沈鹤清替他挂西装，“到了秋冬是会疲惫些，不严重。”
秦照觉得自己可能有自虐倾向，可他还是忍不住，从背后抱住沈鹤清，哑声问：“我不在的那三年……冬天也这样吗？”
沈鹤清认真回忆了一番，严重多了，三天两头发烧，吃药如吃饭，但收效甚微，然而那个时候他身上背着债，出租房里有个赵温荀要养，总能倒下再爬起来，反正当精神被全部抽离的时候，躯壳也就是行尸走肉，无伤大雅，但不能这么跟秦照说，沈鹤清想了想，温声：“不，今年的冬天，特别舒服。”
好乖，秦照拉着他面朝自己，俯身亲吻。
折腾了好一阵，沈鹤清去洗澡，秦照就坐在床上等他，刚给财务总监发了条信息，就听浴室内响起瓶瓶罐罐倒地的声音。
“鹤清？！”秦照扔了手机就往浴室冲。
沈鹤清耳鸣很重，他怕冷，洗澡水放得热了些，雾气蒸腾，但不至于阻隔呼吸，身体内那股凉意总是有意无意反扑，搁从前也算正常，但沈鹤清也有些急，他视线模糊，却隐约看到散落一地的东西，秦照肯定听见了，得先起来，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
跟着“砰”的巨响，秦照直接报废浴室门。
他大步走来，沈鹤清身上披着浴巾，除此以外什么都没穿，就那么跪坐在地，头发上的水珠慢悠悠流到脖颈上，美人如此，是盛景，但秦照无心欣赏，他皱着眉，心脏熟悉得搅在一起，他小心翼翼抱起沈鹤清，感受对方在自己脖颈上投下的清浅呼吸。
“不严重。”沈鹤清低声。
“嗯。”秦照应得没什么情绪，将他放在床上，仔仔细细擦干净。
沈鹤清这才发现自己寸缕不着，羞得要躲，耳根更是倏然通红。
秦照让逗笑了：“躲什么？你哪儿我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