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可以做1
五分钟后，裴牧川敲响了宋向隅的家门。
宋向隅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洁白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双眼皮被熬成了单眼皮，但是微微向上挑起的眼尾和泛红的眼眶，增添了几分媚气。
见到他的那一刹那，裴牧川停滞了呼吸。
“我……现在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宋向隅拉开了玄关处的抽屉，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嗯。”
“你这几天不用去公司上班吗？”他的双手双脚都有种无处安放的局促感。
“合同到期了，已经在走解约流程了。”宋向隅兀自走向客厅，倒了两杯水，“不用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帮你压的热搜？”裴牧川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热水，“费岚联系你了？”
“费大公子怎么可能大半夜来找我。”宋向隅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做公关的那几个账号太明显了，我工作室的人认出来了。”
“哦……”裴牧川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刚才他在楼下冒犯宋向隅，已经惹对方生气了。
他怕自己再错点什么，对方就把自己赶下去了。
“房间里有干净的一次性内裤，还有一次性浴巾。”宋向隅放下了玻璃杯，“我先回去睡了，你随意。”
“……等等，”裴牧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
“你和迦美解约后，要自己单干吗？”
他问道。
“大概是这样。”宋向隅拧着秀眉，其实他不确定，如果娱乐圈真的有什么威胁他的存在，他随时有可能再找个靠山。
“我可以帮你。”裴牧川道，“你不用受其他人的压榨和束缚。”
宋向隅缓缓转过头来，讥笑道：“你凭什么，凭你朋友费大公子的工作室？我承认费岚的资源很好，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但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工作室本来就是我的，”裴牧川解释道，“当年他跟家里闹翻了，他爸逼他就范，他身上没有一分钱。那个工作室是我创办的，我是最大的股东。你可以理解成……费岚是我的员工。”
只不过他对娱乐圈的事情并不关心，所以就把工作室冠上了“费岚”的名字。
“后面他出柜，是盛元出手压的热搜，费岚工作室没想管这件事情，不过请了几个营销号写了些通稿。费岚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男人，是他爸要管这件事。”
宋向隅顿了顿身子，敛眸道：“我去别的公司是被公司顶层压榨，我去费岚工作室就不会了吗，裴牧川……你敢保证你没有私心吗？”
“我当然有！”
裴牧川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他微微仰起头来，眼神真挚。
“宋向隅，你让我追你吧。”
宋向隅的心脏莫名抽疼。
“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去。
“我说，我想要追你，我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我们好好谈恋爱，好吗？”裴牧川按捺住了自己的手，“我是真心的，宋向隅。”
“不要。”
宋向隅移开了目光，“我不喜欢你，还有，我只喜欢跟别人上床，我不谈恋爱。”
话音刚落，裴牧川眼神中明显灰寂了一片。
十分钟后，隔壁房间传来了洗澡的声音。
宋向隅本来以为这忙碌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了，但是听着隔壁哗哗啦啦的水声，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来今天是难以入眠了。
又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的卧房忽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你睡了吗？”
是裴牧川的声音。
宋向隅慢慢地爬了起来：“你有什么事儿？”
对方拧开了房门。
湿漉漉的上身未着寸缕，晶莹的水珠顺着胸腹的沟壑顺流而下，一块白色的长浴巾只盖住了要紧部分，结实有力的腿部肌肉还在跳动着。
裴牧川没有擦干头发，脸上也是湿的，双眼朦胧一片。
宋向隅别过头去：“你做什么？”
“M码内裤，小。”他手里拿着空调遥控器，“还有，隔壁的空调坏了，可以在你这住吗？”
宋向隅忍无可忍。
这人明摆着就是故意的，还装作一副事故频出的样子。
“这是你今晚的目的吧？”他咬着下唇，咬得泛白，“你那么想和我睡吗，裴牧川？”
宋向隅掀开了被角，“那你过来吧。”
紧接着，他撕开前襟，“哗啦”的一声，让裴牧川懵住了片刻。
“你来吧，抽屉里有套。”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机械般的，“第一层是套，第二层是润滑。”
“你今晚撤热搜花了多少钱，我要跟你睡几次才能报答你的恩情？”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裴牧川关上了门，走到床边，紧紧抱住了他。
“就今晚，让我抱一晚上。”
他抱着宋向隅，慢慢地躺倒了下来。
他已经洗漱过了，嘴里有股薄荷牙膏的味道，让宋向隅莫名地安下心来。
裴牧川慢慢地给他系上被扯开的扣子，然后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我好久没有这么抱过你了，宋向隅。”
“你别这样。”久久，宋向隅才怅然道，“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恨你了。”
“对不起。”裴牧川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像是在哭的样子，“你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我这一次绝对会对你好。”
有那么一瞬间，宋向隅差点心软了。
“抱歉，”他铁着心道，“我没办法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这颗心还在跳啊。
听到这话，裴牧川久久不言。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宋向隅本能地想要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改成了“嗯”。
裴牧川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了。
“是谁？沈易安吗？”
“跟你没关系，裴牧川。”宋向隅木然道，“你只要知道不是你就行了。”
裴牧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湿发弄得人不好受。他环住了宋向隅的腰，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气息。
他想多抱一会儿，他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
“你要跟他谈恋爱吗？”
“不。”宋向隅没忘记刚才自己说了，只喜欢跟别人上床，他可不会做出打自己脸的事情。
“既然你不跟他谈恋爱，那为什么我不能追你。”裴牧川小声道，“你不讨厌我吧，宋向隅。”
“因为我不会跟他谈恋爱，也不会跟你谈恋爱。”宋向隅扯了扯嘴角，“我不会跟别人建立长期的关系，我跟别人在一起超过两个月就会发腻。”
裴牧川僵住了。
“这是拜你所赐。”宋向隅道，“我第一次产生谈恋爱的想法，是在五年前，对象是你。”
“可是你跟我好，也跟别人好，还明里暗里地警告提醒我，别痴心妄想。我一直都疑惑，为什么后来你知道我喜欢过你的时候那么惊讶，难道你没有猜到吗？我当初那么卑微地求过你，低声下气地讨好你，甚至给自己下发、情的药，你说得对，这跟会所里的鸭子没什么两样。”
“我现在看开了，原来你当年的日子那么舒服，身边还是得多换换新鲜面孔，这感觉确实不错。”宋向隅推开了他的头，转过了身子，冷漠道，“你这张脸我也看腻了。”
“你问我喜欢的人，确实有，但不固定，今天可能是会所里的漂亮男大学生，明天可能是娱乐圈哪个十八线男艺人，我的感情很廉价的，你不用刨根问底的。而且……做1的感受比做0好多了。”
裴牧川的身子开始发凉，周身开始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气。
“阿川，我们放过彼此吧。”他的声音平稳，“以后要是在朋友组的饭局上相见，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太尴尬。”
宋向隅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在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他比对方还难受。
“你是不是……”裴牧川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不喜欢被人上。”
宋向隅握紧了拳头，闭上了眼睛。
泪水却溢了出来。
“如果你非要找我俩不可能的原因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跟这个没关系。”
“你说你喜欢会所里的男孩，喜欢小艺人，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舒坦，是吗？”裴牧川将人拽回了怀中，“你是不是怨我，五年前破了你的第一次。”
宋向隅推开了裴牧川，他不喜欢回忆过往，尤其是那个晚上，是他所有难堪的源点。
“阿川，你理解错了。我跟你上床也很舒服，我们的矛盾不在于此。”
“五年前，我骗了你。”裴牧川坦白道。
宋向隅微阖眼眸，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什么意思？”
“那个邮轮舞会上，薛家小姐早就跟我说过，她私下买走了那个queen，无论怎么样，queen都会和她走。”
宋向隅颤抖着鼻息，这是他们的赌约。
“我去找你，本来就没想自己输。对不起，是我耍赖了。”他又加了一句，“我算你赢，我输你一个条件。”
闻言，宋向隅无奈地卷起了拳头，后又释怀似的放开了。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若是自己赢了，他原本打算做什么。
他原本想上裴牧川。
“你想把我带到船下去，对吗？”裴牧川冷不丁地开口道，“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了，你对我有兴趣。可是当年那一圈所有人都知道，你从来不做下面的。你有意跟我下去，跟我打赌，不是因为你想被我上，而是因为你想上我。”
宋向隅彻底阖上了眼睛。
“所以呢？”
“你说做1比做0舒服，那你以后做1。”裴牧川可怜得像无家可归的小狗，“我什么都听你的。这样……也很新鲜。你没试过。”
宋向隅察觉到环在腰上的有力臂膀，还有那跳动的腱子肉，叹了口气。
如果当年他知道那白衬衫底下是这样一副光景，他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我认真的。”裴牧川蹭了蹭他的肩膀，“我可以。”
宋向隅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的，简直要爆炸了。
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口嗨，没想到被对方当真了。
“我不想上你，我喜欢白白嫩嫩的。”他眼神涣散道，“裴牧川，你怎么好赖话都不听呢？”
裴牧川的大掌包着他的小腹，传递的阵阵温热告诉二人，他们正在紧紧相贴。
可是他们都知道，二人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了。
“……先睡吧。”裴牧川疲惫道。
宋向隅在他的怀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夜晚好像格外漫长，但是在对方的怀中，他感受到了难得的安稳。
他想，如果没有五年前那段回忆就好了。
如果宋家没有变天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恨过裴牧川，如果没有被对方狠狠地伤过，如果他还是那颗高高在上的宋家明珠，还是那朵未沾尘泥的雪莲花……
可惜了，没有那么多如果。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了卧房，宋向隅的脸上印出斑驳的影子。
他含胸缩在裴牧川的怀中，高挺的鼻梁打下一小排斜影。
他是被小腹前的奇怪触感给弄醒的。
宋向隅想起来，昨天这人没穿内裤。
他打了个哈欠，本来想要叫醒对方，却被一道拧门的声音给惊住了。
“哥哥哥哥……”欢快得跟百灵鸟一样的声音，仿佛昨天被绑架的不是他一样。
“啊！”
宋向安瞪大了眼睛，身形几乎是被钉死在门口了。
“哥哥哥……你你……”
这时，裴牧川也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把宋向隅往自己的怀里拉，“……什么动静？”语气中裹挟着浓浓的烦躁。
宋向安憋下嘴来，回头望了眼秦钰：“宝……咳咳，秦钰。”
秦钰本来站在很后面，但是听到自家男友的尖叫声之后就忍不住上前几步，不小心瞥到了门内的光景，甚至看到了裴牧川……还是光着身子的。
他好心地带上了门，冲着宋向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回去，做沙发上，等着你哥哥。”
“哦……”宋向安的声音有点委屈。
秦钰后退了一步，牵着他回到了客厅——
今天二合一哦，明天补红绳的那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