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过生日

自从文怀君破天荒地收了一次花, 还炫耀般地摆在办公室里,这消息自然不胫而走,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休闲话题。

前台女生作为第一目击证人, 被不少人八卦。

大家都来问她, 花是谁送的?文总怎么就收了花?

对于第一个问题,女生实在给不出什么回答。

她只记得拿着花的小哥哥很帅, 气质很好, 但衣着实在太普通,不是任何有头有脸的人物。

“至于文总怎么收的花,就是他翻开卡片看了一眼, 就把花拿走了。”女生认真描述道。

啊,那看起来线索很清晰了, 文总是因为看到卡片,确认了送花人的身份才收的花, 至于大厅里的那个年轻人, 没准只是个送花的。

几个员工才吃晚饭,晃悠悠地上楼, 闲侃着关于顶头大老板的八卦。

“会不会是董总送的啊?”有人不负责任地乱猜。

“有道理!最近经常看到董沐星来找文总。”很快有人附和。

“嘘, 小声点儿,人家就在前面呢。”

“哦哦…我天,还真是。”

人群前方走着一名青年,衣着考究, 步伐从容潇洒,显示着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

秘书帮他按了电梯, 直达总裁办公室。

“文哥。”董沐星散漫地倚在文怀君办公室外, 曲起指节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单调的“进来吧”。

董沐星一进门就笑眯眯地问:“文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文怀君一丝不苟地坐在桌后,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董总坐。”

“怎么还这么客气。”董沐星的笑容平了一些,翘起腿坐下。

“毕竟在工作。”文怀君从桌上抽出几张纸,语句凝练:“讨论之后我们决定接受合作,祝我们合作愉快。”

董沐星拿过合同,扫了几眼,改了称呼:“文总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小孩’,工作态度这么认真,我爸又得骂我。”

董沐星家里是做时尚和娱乐产业的,以前几个大家族社交聚会的时候,小辈儿们也见过面。

几个富二代厮混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文怀君很少参与他们乱七八糟的活动。

不和其他富家子弟社交其实是很吃亏的一件事,不利于关系网络的建立,但文怀君似乎有种奇妙的能力,他反而被老一辈的人看好。

起初,董沐星父亲在餐桌上对董沐星说:“你最近是玩疯了,学学文家那儿子,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成绩非常好。”

结果后来,文怀君表示没兴趣继承家业,跑出去搞研究,而且死不结婚,愣是半个种都没给文家留。

董沐星父亲就换了说辞:“你还没玩够?早点去把婚结了,别学文怀君。”

董沐星敷衍道:“跟谁结啊,文怀君?”

他爸骂他,说文怀君是男的!男的玩玩就行了,男的能给家里生儿子?

结果又过了一阵子,文怀君和文怀卿创立渊文科技,几年来势如破竹,一路做到在西国上市,市场估值涨得没停过,带着老牌文氏的其他产业利润都翻了番。

文氏子女不多,文怀卿和文铮都结了婚,其他的还排不上号,只剩下文怀君这棵独苗,立刻荣登豪门联姻榜上的热门人选第一名。

一时间各家都抢着把家里的女儿推到文家门口,说要找时间和文怀君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意思明显得发光。

文厉雷的态度也有意思,看起来他一点儿不担心自家儿子不结婚,让他的血脉后继无人。

文妈妈梁蔓看起来更加懒得管,忙着搞风投,比文厉雷还忙。

董沐星他爸倒是换了思路,既然其他家送女儿给文怀君都不行,但就换个性别呗。

有天他爸若无其事地跟董沐星开口说:“服装板块准备引入虚拟现实之类的技术,有个项目,你去和文怀君谈一谈,看能不能合作。”

董沐星一脸玩味,“哦,床上合作是吧?”

圈里人都说文怀君不结婚,要么性冷淡要么是gay,董沐星无所谓,没什么他搞不定的人。

他本来也是来玩玩儿,结果没想到多找文怀君谈了几次项目,反而真有点被蛊到了。

这种英俊成熟又聪明的男人太完美了,三十几岁,正是最鼎盛的年纪,像年份正好的醇酒,大概没人不爱。

但没想到几次见面下来,文怀君油盐不进,连称呼都牢牢保持在“董总”上,小时候好歹他会叫自己全名“董沐星”。

连朋友间的情谊都没几分,更谈不上要上床的那种。

董沐星生得漂亮,眼尾上挑,一点泪痣,天生的多情。

他坐在文怀君办公室里,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刻意不扣最上面的扣子,眼帘半垂着看合同,手里的签字笔跟把扇子似的拿着。

文怀君看着董沐星准备落下去的钢笔尖,淡道:“建议董总拿回去和律师多看一遍再签。”

董沐星刷刷签完了,嘴角一挑:“不用了,我相信文总。”

董沐星把合同递给文怀君,眸子在他办公室里溜半圈,很快就发现了那束摆在窗台上的雏菊,过于鲜艳活泼,甚至有点幼稚,与文怀君冷淡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哟,有人送文哥花啊?”在这种与公事无关的事情上,董沐星坚持叫他文哥。

文怀君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平淡地说:“项目开始之后,主要由渊文的技术部和贵公司的产品部对接,不劳董总亲自跑过来了。”

这客赶得过于明显,董沐星都愣了愣,少顷又笑了,站起来告辞。

走到办公室外,董沐星找到文怀君的秘书,举着手机屏幕问她:“文总有这一款腕表吗?”

顶尖品牌的珍惜工艺款,售量极少。

秘书摇了摇头:“平时没见文总戴过。”

董沐星点点头,满意地转身走了。

不久后就是文怀君的生日了,董沐星准备送文怀君一只限量腕表。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腕表。

晚上回到家,许昼一如既往地忙,文怀君在玻璃健身房挥汗如雨,看着楼上许昼房间的方向。

整整一个小时,许昼都没有从里面出来过。

文怀君放下哑铃,呼气,走到许昼房间门口,立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敲门。

他摇摇头,转身洗澡去了。

许昼可算做完今天的计划,腰酸背疼地伸懒腰,看着渊文科技那边密密麻麻的要求,谈了口气。

他真想问问文怀君,你到底贡献了多少条。

凭许昼对文怀君的了解,少说一半儿都是文怀君提的。

虽然要求繁琐,但许昼不得不承认,渊文的高要求和质疑都是有道理,有些甚至是他作为建筑师都没想到的。

许昼舒展身体,开门走出房门,看到文怀君湿着头发,穿着黑色背心坐在沙发上。

他旁边放着笔记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一眼,百无聊赖的样子。

一听到许昼房门打开的声音,文怀君立刻挺直了腰背,目光直直投过来,收不住地欣喜。

许昼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文具店门外的那只伯恩山,就是这样热切期盼的眼神。

“怎么这么看着我。”许昼失笑,走过去按住文怀君湿漉漉的脑袋,“吹风机呢,等着感冒?”

“不知道在哪。”文怀君拖长了声音说。

这是摆明了耍赖,许昼轻车熟路地把吹风机拿出来,接上电,左手拿着把梳子。

“坐好。”许昼扳正他的肩膀。

热风呼呼地吹,细密的梳子梳过发丝,许昼看到文怀君舒服地眯起眼,像条懒洋洋的大狗。

文怀君头发又多又密,好不容易才吹干。

许昼收了吹风机,准备回自己房间。

他看到文怀君还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便和他说:“早点回房间休息。”

“没办法回去。”文怀君底气十足地说。

许昼没办法,只能折回沙发边,笑着问:“为什么?”

“拖鞋不见了。”文怀君仰着脸说。

“在哪?”

“不知道。”

这下许昼可算是明白了,这厮就是故意的。

许昼找了一圈,从玄关处把拖鞋拿来,放到了沙发边,也不走了,抱起双臂问文怀君:“您的拖鞋来了,现在能走了吗?”

文怀君坐在沙发里,仰着脸,光线铺在他瞳仁里,柔柔的。

“起不来。”文怀君说。

许昼轻笑:“那怎么才能起来?”

文怀君默不作声,慢慢展开了双臂。

哦,想要抱抱。

好吧,好吧,许昼投降,心都软了,弯腰下去,立刻就被两条热度很高的手臂抱住了。

文怀君压着许昼往自己怀里按,用的力气很稳,很大。

许昼别无选择,只能顺着力道分开双腿,面对面跨坐到文怀君身上。

文怀君把许昼整个抱在怀里,才吹干的头发仿佛还冒着热气,痒痒地扫在许昼颈侧。

许昼眨眨眼睛,缓声问:“怎么了?”

文怀君还是不讲话,只握着许昼的腰轻轻蹭。

许昼猝然僵直了身子,他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抵在一起。

隔着两道裤子布料。

“哎…你。”许昼欲言又止,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准备低头下去。

然而文怀君飞快地把许昼捞起来,又填进自己怀里,吐出一句“不用”。

于是许昼就这么被他抱着,很暖和,舒服得有点儿过头,晕乎乎的都要困了。

就在许昼真的差点睡过去的时候,文怀君才问:“你哪天晚上有空?每天都要加班吗?”

“嗯…这一阶段的快弄好了。”许昼把下巴搁在文怀君肩上:“明天之后应该都比较空。”

“真的?”文怀君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可以和我去河边散散步吗?或者去看电影,或者骑车,都行。”

“好,好啊。”许昼心里酸酸的。

文怀君能怎么样,他可能只是想要和许昼在一起度过一点时间。

但这能怪谁,许昼在心里叹了口气。

偏偏文怀君选的Decompose做项目,偏偏他选的许昼的方案,并且偏偏要高效率地出成果,导致许昼只能加班。

许昼靠在文怀君怀里,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笑他。

第二天,Decompose把改过的方案交给渊文科技,许昼终于拥有了一个空闲的夜晚。

文怀君真的拉着许昼下楼逛街,他们顺着宽阔平缓的河流散步,岸边有许多一同散步的情侣、家庭。

有人沿着河岸跑步,有人被狗拉着被迫跑步,人影在夜色中往来,河水潺潺,烟火气息很浓,让人觉得平凡又心安。

“这样的日子我能继续过几十年。”文怀君说。

许昼默默动了动手指,和文怀君十指相扣。

金光坦途有何用,他们也只是想一起过平庸的一辈子。

两人沿着河走了一大圈,往家里走的时候,许昼突然在街上看到一间闪着粉色光芒的招牌。

“这颜色也太少女心了吧。”许昼吐槽,“这什么店啊,去看看。”

然而两三步走近之后,许昼的脸彻底烧起来。

粉色的招牌下是透明玻璃橱窗,塑料模特身上穿着超短裙,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腿后面居然还垂着一条尾巴。

啊啊啊……许昼无声呐喊,想把几秒前的自己舌头咬断。

文怀君闷闷地笑起来,故意低声问:“喜欢?进去逛逛?”

许昼一巴掌推开文怀君的脸,瞪着他;“我看是你喜欢吧?”

文怀君坦率地从上往下把许昼看了一遍,点头承认:“是啊,喜欢,想看你穿。”

许昼又羞又恼,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早就成年的人,还是这副反应实在有些夸张。

但他控制不住,太羞耻了。

闹归闹,文怀君知道度,笑着推着满头冒烟许昼往前走,哄他:“假的假的。”

过了半天,许昼脸上的红好歹是消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文怀君明显心情爆好,明知故问地引诱道:“马上六月中旬了哦……”

许昼停了一下,笑道:“知道,我怎么可能忘记。”

“倒也没有提醒你的意思啦。”文怀君今夜大概是有点兴奋过度,连娇都撒起来了。

文怀君的生日快到了,许昼就算失忆了也会记得。

恰好要发工资了,许昼知道这笔钱应该不少,他琢磨着要给文怀君买份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昼,你再想想,其实有个礼物是不用花钱的

小天使们来一起在河边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