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朝一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怔愣了半秒,他开始琢磨“骚”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骚的字面意思,但不清楚“骚”在江辞无心里是什么地位。
是喜欢的意思还是不喜欢的意思?
宴朝一半阖着眸子, 回忆这段时间和江辞无的接触,突然了然了。
江辞无的性格是骚里骚气的。
江辞无不可能自己讨厌自己。
也就是说江辞无是喜欢骚的, 所以江辞无刚才的话外之意, 是有点喜欢他。
逻辑一通,宴朝一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江辞无见他一直不说话, 还以为宴朝一接受不了这种话,想了想, 对宴朝一解释:“我不是在骂你。”
宴朝一淡淡地说:“我知道。”
江辞无挑眉, 有些诧异, 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问出口,但宴朝一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开口道:“我推测出来的。”
宴朝一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你也骚。”
江辞无:“……”
意思是如果他在骂人也就是在骂自己?
荣道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宴朝一, 红着脸, 眼巴巴地问:“骚这个字不是在骂人吗?”
“不是。”
江辞无低头, 看着小荣道长单纯干净的眼神,有点担心他会问出“江道友,那我骚吗?”这种问题, 想了想,补充道:“得看情况,有时候不是。”
荣道长追问:“那要怎么看呢?”
江辞无随口说:“朋友之间就不是在骂人。”
荣道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得看关系。
江辞无还想继续说, 瞥见陆观主走过来了, 便不再继续骚的话题,对他们俩说:“我有事去找陆观主。”
说完,他大步走向陆观主。
江辞无走到陆观主身旁,示意他身边的道士让一下,单独聊天:“陆观主,像陆达道教的罪犯,一直以来都是各地道观负责抓捕的么?”
陆观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般都是各地道观和警方联合的,道士们只修习道术,不懂侦探追踪,警方则反一反,双方合作才能及时抓到罪犯。”
江辞无抬眼看他,追问:“没有特殊部门吗?”
陆观主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道:“没有的。”
他好奇地问:“小江道友在哪里看见这种部门了还是听见了什么小道传言?”
江辞无摇头:“都不是,我自己想的。”
陆观主:“……”
他沉默片刻,解释道:“像陆达利用道术杀人的人,十几年才有一个,政府不会耗费人力物力特地设立一个部门,向来都是靠警方和道观联合,专攻术业。”
江辞无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宴朝一,推翻了他玄学机构大佬的身份。
“陆观主,警察的话,一般都是像张正警官那样,不懂道教,不会阵法看相之类的吧?”
陆观主点头:“我这些年接触下来的警察,几乎都是不信鬼神玄学的,哪怕亲眼看见了,有些人还会用未知的科学这种理论来解释。”
江辞无应了声,随口问:“最近道协有人辞职吗?”
陆观主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要问这个问题。
不过这不是什么秘密,直接回道:“据我所知,总道协没有什么职位变动。”
“至于各地的分会,我就不清楚了,华国各地的分会数不胜数,小江道友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道协官网看一看职位变动的公示。”
“道协的一切岗位变化都做到公开、公正、透明。”
江辞无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问:“陆观主,你以前见过宴朝一么?”
陆观主:“没有,小江道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辞无笑了笑:“没什么。”
江辞无在这边试图调查宴朝一的身份,宴朝一在另一边打听他的情况。
宴朝一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两个头的荣道长,目光在他被掐过的脸颊游移,想到刚才他和江辞无亲昵的模样,缓缓开口:“你和江辞无的关系怎么突然变亲近了?”
荣道长怔了怔,抓了抓头发,笑道:“有吗,可能因为昨天和江道友相处了一整天。”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发生了很多事情,江道友救了我的命。”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们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变亲近也挺正常的。
宴朝一大概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荣道长这么一说,又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荣道长乖乖地把昨天一整天的行程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宴朝一微微皱眉,他只不过走了一天。
准确的说,都没有到二十四小时。
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庆幸没有在冥界浪费时间。
一天不到,江辞无就和容傲天成了生死之交。
如果他再晚回来两天,说不定就同生共死、白头到老了?
荣道长看着他微沉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和江辞无的安危,连忙说:“宴道友,我和江道友没事,江道友没有受伤,我也只受了点皮肉伤。”
“你不用因为昨天在约炮、不是,发泄、纾解、解决……”他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不由自主地变低,小声说,“那什么……满足生理需求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你肯定也没有料到会发生陆达的事情。”
宴朝一回过神,直直地看着他:“什么约炮?”
荣道长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江道友都告诉我了。”
宴朝一很快反应过来:“江辞无告诉你我昨天去约炮了?”
荣道长点点头:“是啊。”
宴朝一:“???”
荣道长抬头见宴朝一脸色不好,思索片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宴道友,不如我教你清心咒吧。”
“可以让人清心寡欲。”
宴朝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江辞无不知道宴朝一和小荣道长聊了什么,只在下山的时候,察觉到宴朝一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走在旁边,时不时地看自己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江辞无脚步一顿,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说什么?”
宴朝一也直接说:“关于昨天的事。”
江辞无看着他:“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你指得哪一件?”
宴朝一想说“你造谣我约炮”的这件事,第一次字还没有说出口,只见一个房权这个长胡子老道从他们身边走过,上下打量他们俩。
接着又是陆观主等人。
一路上都是看起来正儿八经的道士。
在一群道士身边,解释约炮什么的……
宴朝一迟疑地说:“回店里再说。”
江辞无哦了一声:“行。”
下山的时候,天色昏暗,华灯初上。
荣道长和陆观主等灵安观的道长直接回灵安观了,江辞无和宴朝一则坐车回香火店。
江辞无在车里睡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市区后,被一堆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一堆消息。
【王庞庞:江老板,你看见新闻了么?!】
【王庞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正:江先生,关于陆达被捕的新闻已经播出了,没有泄露你具体的消息。】
【张正: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张雅云:小江,新闻里说的江先生是你么?】
…………
江辞无挑了挑眉,简单地回复他们,搜了搜新闻。
新闻是电视播放的,网上暂时没有视频,只看到了几张截图已经陵安警方发布的通知。
【陵安警方:近日,陵安市内发生多起迷信诈骗案、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陆达作案后潜逃,案发后陵安警方以及灵安市道协协会成员立即组织展开抓捕工作,经过一系列调查,在川石县天石山找到犯罪嫌疑人陆达的踪迹,在热心市民江先生的帮助下,将犯罪嫌疑人陆达击毙。】
【我老公很多:终于死了,谢谢党谢谢组织。】
【豆乳玉麒麟:热心市民江先生,是江老板吗?】
【麻辣香锅的香:感谢江老板和警察叔叔们,信女愿吃一天麻辣香锅为你们祈福。】
【格兰分多:无所谓是谁抓的,我就想知道鬼楼可以开始营业了吗?】
【fox:@江氏香火店,小夜!你老板抓到通缉犯了,赚钱啦!】
【黄少爷不黄:听说江老板是个帅哥?】
…………
下车,走进香火店小巷,江辞无还在刷微博评论,看到最后一条评论的ID,他挑了挑眉,这不是就是那个小网黄么。
他顺手点进小网黄的微博主页,看到了最新一条微博,是昨晚发的。
【黄少爷不黄:只和帅哥哥见了短暂的一面,人生就是无1无靠,叹气.jpg。】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背影,江辞无看到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纹身。
乍一看还挺像宴朝一的背影,但又有点瘦弱,不像宴朝一那么结实健壮。
他正要放大仔细看,耳畔突然响起宴朝一低沉好听的声音:“我昨天没有去约炮。”
江辞无指尖一顿,收起手机。
他偏头对上宴朝一认真的眸子,怔了怔,哦了一声:“小荣道长和你说了?”
宴朝一嗯了声。
江辞无笑道:“我就是逗逗小荣道长的。”
“我知道你不可能那么随便的约炮。”
如果宴朝一的性格是见一面就约炮,那宴朝一早躺到他床上了。
宴朝一抿了抿唇,对他说:“我昨天是去了一趟以前工作的地方。”
江辞无眉梢微挑,漫不经心地问:“你辞职了?”
宴朝一:“还没有。”
江辞无点点头,心想,还没有,就是准备辞职。
正想着,只见前方便利店里走出王庞庞和夜游巡使,一人一鬼拎着两大袋零食,看起来正准备去香火店。
“江老板!”王庞庞喊了声,屁颠屁颠地走到江辞无面前,“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抓陆达是不是累着了,快上楼睡觉吧,我和小夜准备看个电影,等会儿会好好关门的。”
夜游巡使飘近,感受到宴朝一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王庞庞乐呵呵地问宴朝一:“宴哥,你去哪儿了,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你,电话也打不通。”
宴朝一:“随便逛逛,有些地方没有信号。”
江辞无随口说:“他回了趟老家。”
夜游巡使紧紧盯着宴朝一身上淡淡的阴气。
离宴朝一越近,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越熟悉。
像是、像是……冥界的。
夜游巡使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手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阴气。
即使阴气淡到即将消散在空中,触碰到那一缕阴气后,还是能感受到渗入骨子里的阴冷。
夜游巡使心里咯噔一下,的确是冥界的。
冥界阴气浓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比拟,他在冥界呆了几百年,不可能认错。
宴朝一去了冥界?
江老板又说他回了趟老家。
夜游巡使瞳孔骤缩,宴朝一他……昨天死了一次?!
第68章
夜游巡使紧紧盯着宴朝一的背影,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不是他在胡思乱想,他是有合理推测的。
活人能够进入冥界的边缘地带, 但生者沾染的阴气很快会消散,留存不了多久。
宴朝一身上的阴气不同, 不是虚浮的萦绕在表皮上, 而是紧紧贴着皮肤,像是被阴气腌入味儿似的, 由内而外出来的。
由内而外出来的阴气,那就只能是魂魄沾染后溢出来的。
正想着, 夜游巡使看见江辞无说:“我点个夜宵, 一起去楼上吃吧。”
江辞无微微偏头, 询问身后的夜游巡使:“小夜,你想吃什么?”
夜游巡使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注意力全在宴朝一身上。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江老板的头发丝儿蹭过了宴朝一的下巴, 宴朝一不仅没有躲开,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宴朝一回魂后,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啊?!
江辞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夜游巡使呆愣愣的不说话,掀了掀眼皮,又喊了声:“小夜?”
夜游巡使慢慢回过神:“啊?江老板。”
江辞无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想吃什么夜宵?”
夜游巡使脑海里闪过各种小吃大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对江辞无说:“我都行,你问问宴哥吧, 宴哥得好好补补。”
江辞无没多想, 转而问宴朝一。
宴朝一:“随便。”
江辞无点了点头:“那我还是点陈阿姨的饭馆吧。”
宴朝一嗯了一声, 又感受到他的发丝刮过了自己的下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垂下眸子,盯着江辞无耳畔微翘的发丝。
忍不住抬手,想要碰一碰。
抬到一半,一只冷冰冰的惨白的手凑近。
在要被碰到的前一秒,宴朝一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夜游巡使:“做什么?”
夜游巡使叹了口气:“宴哥,刚回来可能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宴朝一皱了皱眉:“为什么不适应?”
夜游巡使以为他在逞强,立马说:“那你刚才的手怎么突然抬起来了?”
闻言,江辞无偏了偏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宴朝一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说:“是有些不适应。”
夜游巡使幽幽地叹了口气:“正常的,宴哥。”
“……”宴朝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大步走上楼。
江辞无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订了一堆夜宵,不忘对王庞庞说:“老王,记得带上小夜的抽屉。”
夜宵很快就到了,小龙虾、烤鱼、烧烤等等,摆满了一大桌。
王庞庞拿出便利店的酒,放到众人手边,乐呵呵地说:“烧烤没有酒,等于喂了狗。”
“这个烤鱼好吃,就是辣了点。”
“喝点水。”
“没水了,我喝点酒行了。”
“这个果酒比啤酒度数高,还挺好喝的。”
…………
江辞无对重油重盐的食物不怎么感兴趣,这一餐主要是犒劳认认真真管店的王庞庞和夜游巡使。
他懒洋洋地倚着靠背,随手点开华国总道教协会的官网,翻找任职公示。
的确和陆观主说的一样,公开公正透明,但最近的一次道协高层任职公示在十年前,没有宴朝一的名字,江辞无还搜了搜公示里的其他名字,都是些四五十岁的中年道士。
江辞无一手划着屏幕,一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酒杯。
思索片刻,他点开浏览器,试着输入关键词。
【史上最年轻的道协会长。】
什么都没有。
【最帅的道协会长。】
有几张图片,是个帅哥,看起来还有点眼熟,但和宴朝一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宴朝一。】
还是什么都没有。
江辞无喝了口啤酒,又随手搜了搜陆观主的名字,出来了一堆新闻推送。
陆观主有,宴朝一却没有。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宴朝一。
宴朝一半阖着眸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鱼,颈侧的纹身若隐若现。
没有神秘的玄学机构,不是警察,也不是道协的人。
不是坏人……
江辞无收回视线,思路渐渐清晰,应该从一开始,他推测宴朝一身份的方向就错了。
他正要抓到那一缕思绪,忽地,“砰——”一声巨响。
王庞庞醉倒了,趴倒在餐桌上,嘴唇辣成了香肠,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堆空酒瓶。
江辞无喊了一声:“老王?”
王庞庞没有任何反应,夜游巡使对着宴朝一长吁短叹。
“真是辛苦你了。”
“你告诉我是哪个小阴差勾了你的魂,有我堂堂夜游巡使在,我、我给你撑腰!”
“实话告诉你吧,我小夜,和酆都大帝都有点关系。”
宴朝一:“……”
夜游巡使摇头晃脑地说个不停。
江辞无还以为他也醉了,在胡言乱语,收起桌上剩下的酒,只给清醒的宴朝一留了一瓶:“你自己喝就行了。”
宴朝一就坐在他左侧,接过酒瓶,嗅到了江辞无说话时唇齿间香甜的酒气。
他恍了恍神,盯着殷红润泽的唇瓣,唇珠微凸,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江辞无有点困了,没有注意到宴朝一的神情变化,懒洋洋地说:“我先去洗个澡。”
主卧的关门声响起,宴朝一才回过神,晃动着酒杯。
夜游巡使看着他神游天外的模样,又叹了口气:“宴哥,你告诉我谁勾了你的魂?”
“那小子要是故意的,我等会儿就去给你教训教训他,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也得给他点苦头吃吃。”
“当阴差怎么能随便勾正经人的魂呢!你看你现在,身体都僵硬了!”
“要是没能及时回魂的话,那可就死了啊。”
宴朝一眼皮跳了跳,直直地看着夜游巡使,虽然青白脸颊有点红,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不是在说胡话。
他微微皱眉:“什么勾魂?”
夜游巡使愣了下,试探地问:“宴哥,你还记得你昨天在哪儿么?难道你不知道?”
“你身上的阴气可是冥界的啊,我不可能认错。”
宴朝一指尖顿住,刹那间明白了夜游巡使的脑回路。
他抿了抿唇,缓缓说:“现在知道了。”
“你和江辞无说了吗?”
夜游巡使挠挠头,茫然地说:“刚才不正在说么。”
宴朝一知道江辞无刚才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沉思片刻,对他说:“江辞无不知道。”
“你别告诉他。”
夜游巡使疑惑:“为什么要瞒着江老板。”
宴朝一面不改色:“我不想让他担心。”
夜游巡使:“可是江老板以前也被……”
他话音一顿,被勾魂的事情,就天知地知江老板知他知。
毕竟对活人来说,被勾魂是件大事。
江老板当初只是短暂地被他勾了一下。
宴朝一可是被勾去了冥界啊。
想着,夜游巡使点头道:“行,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拍拍胸脯说:“宴哥你放心,我会给你保密的。”
“宴哥,你告诉我是谁勾了你的魂?”
夜游巡使猛地一拍桌子,对宴朝一说:“我去帮你威胁他!”
宴朝一:“……”
真正目的是想威胁阴差吧?
他沉默片刻,对夜游巡使说:“不用。”
“鬼非圣贤孰能无过。”
夜游巡使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宴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宴朝一:“?”
夜游巡使嘀咕道:“怎么开始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
宴朝一:“……”
…………
江辞无洗完头洗完澡,刚走出浴室,就接到了张雅云的视频通话。
他按了按接受,手机屏幕上显映的不是张雅云,而是江修明的大脸。
“云姐呢?”
“洗澡,”江修明沉着脸问,“江辞无,新闻里那个协助抓到通缉犯的热心市民是不是你?”
江辞无平静地说:“不是。”
“你还敢骗你老子?!”江修明眼睛一瞪,斥责道,“我让人去警局问了,那人叫江辞无!”
江辞无哦了一声,敷衍地说:“行吧,那就是我。”
“江辞无!”江修明咆哮一声,来回踱步,骂骂咧咧地说,“你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去抓通缉犯!你知不知道陆达那家伙杀了多少人?!”
“不就两百万,你连命都不要了?!要不是我派人去打听了,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一直瞒着你云姐?”
江辞无看着屏幕里暴跳如雷的江修明,突然有点怀念,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老江的骂声。
他随口说:“没打算一直瞒着。”
江修明:“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江辞无:“瞒不下去的时候。”
江修明:“……”
他气急败坏地说:“江辞无!你别仗着自己现在身体好了点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要是遇到个厉害点的人,怎么死的不知道!”
“就算现在身体好了,说不定你那天又变成小时候那种病恹恹的样子。”
江辞无拿着手机,敷衍地点了点头:“啊对对对,所以要把握当下。”
“及时行乐。”
“及时个屁!”江修明骂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条命是你爹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这么多年了,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安分一点。”
“你能不能别出去找死?!”
江辞无眨了眨眼,心想以前玩赛车的时候,也没见老江这么担心。
他凑到镜头前,笑眯眯地看着江修明:“老江,你在担心我啊。”
江修明神情一怔,梗着脖子说:“我他妈的是担心老江家断子绝孙!”
江辞无笑了笑:“老江,就算我不抓通缉犯,我们江家都会断子绝孙。”
江修明脸色微变:“你阳痿?”
江辞无:“”
他沉默片刻,索性把之前没来得及说的事情摊开讲明白。
“老江,我是gay,我喜欢男人。”
江修明:“???”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江辞无理所当然地说:“我一直都是。”
只不过以前没说。
他从青春期开始就偏好男生,只不过当时年纪小,身体又不好,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所以没有和江修明张雅云谈过这种话题,后来身体好了,忙着玩儿,也没提过性向的是事情。
今天既然提到了断子绝孙,就顺便出个柜。
江修明脸色变来变去,迟迟说不出话。
江辞无挑眉:“老江,你难不成歧视gay?”
江修明骂道:“我他妈歧视你!”
“你喜欢男人,以后就岂不是没小孩了?!”
江辞无撩起眼皮,奇怪地看着他:“老江,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小孩了?”
他小时候也没见老江多喜欢他,年纪大了都这样?
正想着,他听见江修明说:“我不喜欢小孩。”
江修明呵呵一笑:“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遭到报应。”
“尤其是你。”
江辞无:“……”
作者有话要说:
江修明:你怎么可以没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