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砝码

晏暄被他捏得疼了,往后缩了一下说“知道”。

又用轻软的嗓音说“你是Road”。

路槐青深深看他一眼,松手下了车。

他在前台定了空房间,用自己的身份证办入住。

晏暄一直伏在他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害羞。

两个人等电梯的时候,他低头附在晏暄耳侧问:“紧张么。”

晏暄抓着他的衣摆,很轻地点头。

两个人走进安静的电梯,谁都没有说话,达到房间所在的楼层之后,经过了一段长长的走廊,地毯吸走了他们的脚步声。

路槐青刷了卡,将晏暄抱进房间,把他推到床上。

宽大洁白的床单更衬得晏暄身材纤细,他脸上的醉意不退,微微睁开了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因为方才哭过鼻子,鼻尖和眼周都是红的。

看起来很可怜,也很让人想欺负。

路槐青站在床前看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在趁人之危。

也许晏暄并不是清醒的,也许他不想这么快。

从刚才晏暄说话的样子看来,他只是太喜欢他,所以会想要把身体也作为表白的砝码。

晏暄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又怎么知道他就是Road,而之前表现出的抗拒厌恶,全部都只是伪装么。

其实有很多问题需要等到晏暄头脑清楚的时候再讨论,路槐青努力说服自己收回方才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晏暄看不清人影,只知道对方停在原地没有动他,他抬起脚踝,顺着男人的小腿向上蹭。

两个人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相互厮磨。

路槐青的眸色暗了暗,随后一把握住了他,语气很压抑:“就这么忍不住?”

晏暄的脚踝敏感,被人这样禁锢着,情不自禁地蜷了一下。

可路槐青没有放开,甚至还往下拽了他一把。

晏暄的身体摩擦着床单,听上去很暧昧。

他的卫衣随着动作往上掀开,露出雪白的一截腰。

路槐青的目光停在他腰际,手指用了几分力。

晏暄感受到了,细长手指放在自己裤子纽扣的位置,慢慢地解开,半脱不脱地往下褪,露出被胯骨撑起来的内裤。

内裤非常薄和贴身,勾勒出他腰腿连接处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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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槐青说:“你勾引我。”

晏暄口齿不清地说自己只是因为热。

他用指尖慢慢将内裤卷下去。

很白也很干净的身体袒露出一角到路槐青面前,带有某种明确的招惹意味。

路槐青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他好像没办法想那么多。

晏暄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垂落下去,一个人把他压进床里。

男人有力的呼吸紧紧贴在他颈间,顺着他的脖子向下亲吻。

亲吻像是让他的体内打开了一个开关,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主动伸手去抚摸对方的头发和耳朵,然后艰难地侧过脸,想要用嘴唇去触碰对方的嘴角。

路槐青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等晏暄找到自己嘴唇的位置,接着便将他的下唇含进嘴里,用暗示性最强的那种方法跟他湿吻,发出清晰的水声,同时抓着他的手,去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意乱情迷之际,晏暄用很小的声音问:“你喜欢我吗。”

男人顿了一下,仿佛克服什么心理障碍一样“嗯”了一声。

难得晏暄醉着也还是记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那我们要不要谈恋爱。”

对方低沉而温和地说好。

晏暄的记忆到此为止,后面的事情在他脑海中的印象不是那么分明,只记得酒店的床被弄湿了大半张,对方后来带他换了间房。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到床上,他愣愣地看了几秒,昨夜发生过的一切就在这几秒里浮上心头。

两个人身体相贴时的温度和喘息,对方每一次喉结滚动的声音,以及只有在床笫之间才会说的那些话,衬在夜晚的底色上,让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任渝看着温温和和的,在床上掌控欲却那么强。

晏暄悄悄掀开被子,打量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痕迹。

锁骨,胸口,腰侧,小腿。

吻痕和指印交杂,浅红色的,很扎眼。

巨大的、升腾的欣喜,像有人在他的心室里放了一支烟花。

也像整个世界终于迁就了他一次。

晏暄很少有这种想向全世界分享的喜悦,他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发了一条仅密友可见的动态。

“我跟我游戏CP确定关系了!感谢公司团建!”

被他放在这个分组里的人不多,一共也就大彭和大学时期几个要好的朋友。

一分钟之后,他的动态下面多了一条评论。

是大彭发的。

对方问他:“还没醒酒?你昨天喝多了躺咱路总怀里的事儿还记得吗?”

晏暄愣了一下,给对方发了私聊过去:“你说谁?”

大彭:“你真喝傻了?路总都不认识了?”

大彭:“就之前空降那太子爷,你说因为恐同专挑你刺儿那位。”

大彭:“这么说能想起来了吗?”

晏暄如遭雷击,手机险些从掌中落下来。

他急切地追问道:“那昨天单独送我的也是路总?”

大彭不假思索地说是啊。

晏暄呆住了。

原本的好心情一个急刹,如同过山车一般猛地向下俯冲,仿佛即将脱轨,撞得四分五裂。

所以事实并不是他跟任渝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他把自己的恐同上司、公司的大老板,给睡了。

这种认知让晏暄后知后觉地惊恐起来。

他想起昨天在车上自己是怎么一次一次无视路槐青的拒绝,持续不断地向对方示爱,路总把手从他这里抽出来的时候,他还哭了。

路槐青大约是觉得烦不胜烦,知道不这样甩不脱他,所以才跟他上了床。

而那些关于喜欢和恋爱的对话,不过就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调情而已。

说不准今天路槐青醒过来直接走了,不是因为要按时上班,而是回忆起来觉得恶心,不想再多看见他一秒。

这样一分析,晏暄觉得自己的饭碗可能要保不住了。

而且万一这件事在公司里传开,任渝得知以后,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特别随便的人,随便到连恐同的上司都敢染指。

只不过昨晚多喝了一瓶酒,怎么今天一觉起来,他的生活就完全驶向了一条完全没想过的岔路。

现在他从来循规蹈矩的人生也终于算做了件出格事情,只是很可能即将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晏暄终于想到要看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离上班打卡还有二十分钟。

他没住过这家酒店,查了一下导航,坐地铁过去要十五分钟,打车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还有最多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晏暄觉得索性不去上班好了,反正他也有极大的概率要被路槐青炒鱿鱼。

但理智很快让他压下了这个想法。

就算被辞退也是要走流程的,要么他在昼火再做一个月骑驴找马面试新工作,要么路槐青给他一个月工资让他立马走人,作为一只合格社畜,该维护的权益还是要维护一下。

昼火的总部大楼门口一如既往地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晏暄搭电梯上楼的时候,还碰到同事跟他打招呼。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只偶尔有人开玩笑般提起他昨天团建时喝醉的事情,但不像是得知了什么爆炸新闻的样子。

应该还没人知道他跟路槐青发生了什么。

晏暄胆战心惊地摸到自己工位上坐下,开了电脑,打算像平时一样,继续处理昨天没做完的工作。

敲了几下键盘他便心神不宁地停了下来,盯了会儿屏幕,手指便不听使唤似地点进了一个招聘网站,浏览最近都有哪些游戏公司在招人。

晏暄边看边盘算了一下,自己虽然不是应届生了,但有这几年在昼火的工作经历,现在还勉强算是个重点项目的主策,找份新工作应该也没那么难。

路槐青应该不会心胸狭隘到要联合全行业的人封杀他。

只是离职原因稍微有些难说,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是因为睡了老板才被炒的。

干脆换个城市工作好了,就说自己实在忍受不了洋城漫长闷热的夏日,想要移居到另一个地方生活。

不过在那之前,他觉得自己还应该再做一件事。

假如都做好最坏的打算要破罐破摔了,那他还是想跟Road见一面,说出自己的喜欢。

毕竟暗恋了对方这么久,就算无法得到回应,他也想让自己的心意见一次光。

晏暄心一横,拿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上找到Road的头像,点进了跟他的聊天页面。

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句话:“我们能见一面吗?”

发送过去之后,他看到对方的ID马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晏暄又补充了一句:“这么长时间都没跟你说,其实我也在昼火总部工作。”

Road的输入骤然停下。

晏暄以为对方这样的反应是因为震惊,他想了想,又贴心地说:“要是你不想见就算了,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你,反正我也要走了。”

Road这次回复得很快,只是重点并没有落在晏暄期待的地方:“你要走?”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天上有淡淡的云,晏暄望着窗外,毫无知觉地说:“我觉得我老板想炒我。”

昼火的总裁办公室里,路槐青握着手机,看着私人账号上面晏暄发给自己的消息,锁紧了眉头。

见Road很久不说话,晏暄追问道:“你愿意跟我见面吗?”

又过了不算短的一会儿,Road终于回答了。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