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伴奏。

因没关紧的床而微微被风吹得掀起的窗帘, 窗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虫子的鸣叫,路过的汽车响起的短促喇叭声。

全都被席旸亲吻在了虞予幸的耳朵上。

湿漉漉。

虞予幸的眼睛突然一下睁开,但很快他又缓缓闭上。

席旸的呼吸在他耳朵的边缘, 控制不了的想象,他仿佛能看见耳朵边的绒毛因为动静左右摇摆。

然后被抚平。

本来就容易提不起力气, 这会儿还在床上。

软软的,虞予幸直接陷在里面。

席旸好像也失去了重量。

在耳边厮磨了一会儿,席旸终于放开了他的耳朵,接着他歪歪头, 用他的鼻尖从虞予幸下颚线的起始点,画到下巴处。

下一秒落空。

虞予幸睁一半眼,胸腔因为过分呼吸,高低起伏。

明明这么近的面对面,但两人却没有对视。

虞予幸在看席旸的下巴, 还有他好像快要长出来的胡子。

而席旸的视线则落在虞予幸的额头上。

他掀开了虞予幸的刘海,也摸虞予幸的眉毛,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他很小心地亲吻虞予幸的额头, 再轻轻亲虞予幸的眉心,再点在虞予幸的鼻尖上。

最后, 在虞予幸闭上眼的同时, 席旸吻住了虞予幸的唇。

他发力了。

他扣着深吻。

他吻了, 不仅是虞予幸的唇。

被点燃的不止有周围细小的空气, 还有虞予幸。

很快他就热了,很快他开始流汗。

无声的默契在此刻产生了巨大作用。

虞予幸仿佛能知道席旸的每次抬手, 每次落下, 都是想干什么。

他配合地拱起, 再配合地瘫下。

坦诚的那刻,他们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虞予幸看到了席旸似狼的眼神,这头狼还对虞予幸笑。

虞予幸根本防不住席旸。

他也不想防。

唯一让他集中精神的,是席旸的某根手指。

虞予幸呼吸有点急促。

大口吐气之后,在某一刻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突然停了下来。

正好仰起的头,十分方便地让席旸低头。

契合的弧度,席旸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下一秒的空气,传来虞予幸短促的,从鼻腔里哼出的一段声音。

虞予幸的手腕被抓住,与此同时,他将身体里剩下的那股气吐了出来。

是陌生的触感。

很陌生。

虞予幸紧皱眉头,他的灵魂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恐惧却又兴奋,疼却又刺激,矛盾的感知全交杂在一起,涌进他的身体里。

跟着席旸,进入另一个新世界。

第55章

虞予幸精疲力尽。

作案现场可谓, 乱七八糟。

不仅是视觉,还有嗅觉。

民宿的枕头很软很深,虞予幸埋着头, 保持一个将将好能呼吸的角度,一动不想动。

他的身上是被子, 被子上面是席旸的手。

结束之后,他们已经这样安静十多分钟了。

虞予幸心跳还没有归于正常,身上还有些热,额头的刘海因为汗有点黏黏的, 闭着眼睛脑袋乱飞,九分在人间,一分在梦里。

席旸的呼吸此刻正喷在他的脖颈上,他流了很多汗,这会儿或许干了, 或许还没有,他只知道席旸喷过来的呼吸冰冰凉凉的。

周围更安静了, 细细的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嘶嘶嘶,嘶嘶嘶。

是席旸先动的, 他的手从虞予幸的手肘处往下滑,将虞予幸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虞予幸也因此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到席旸凑过来了一点, 脖子上的触感变成了永恒, 席旸大抵是亲了上去。

席旸又开始玩虞予幸的手了。

他好像很喜欢这项活动, 很多时候, 在他们互不说话也不无聊的安静氛围下,席旸就很喜欢把虞予幸的手放在手心, 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虽然虞予幸不知道他的手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他好喜欢席旸玩他的手, 怎么玩都行。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并不那么遮光,透过布料中的缝隙,把窗外的灯光洒进来。

给了一个正好能看见彼此的光亮。

绕了一会儿,席旸将虞予幸的手翻了过来,手心对着手心。

“在想什么?”席旸开口问。

虞予幸仿佛第一次听席旸说话一般,声音沉沉的就在耳边,他的手臂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

于是他这才想起来,刚才的一整场,他们都没有用言语交流,全都动作了。

虞予幸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有点害羞的,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后面那些叫声他到现在都不敢去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

不过好在席旸也吼了,让他心里平衡一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沉醉。

只是为什么席旸全程也不说话,虞予幸不知道。

当然,此刻的虞予幸也不会去问。

“你在想什么?”

虞予幸把这句话丢了回去。

席旸突然把虞予幸的手握住了:“想再来一次。”

虞予幸愣了一下:“啊?”

席旸笑了声,突然凑近,把脑袋埋进了虞予幸的头发里。

席旸也:“啊?”

那。

好吧。

虞予幸其实很好撩拨的。

席旸根本就不用做什么,亲一亲感觉就来了。

席旸就不用说了,更好撩拨。

只要身边这个人是虞予幸就可以了。

这一次两人仍旧不说话,但显然比上次好一点的是,虞予幸放开了些。

席旸好像很快就弄明白了怎么对付忍着的虞予幸,在关键时刻低头吻他,不多吻,只一下,攻破他的防线之后抬头,虞予幸就能肆无忌惮地放开自己,给席旸最真实的感受。

这次结束,虞予幸是真的真的累了。

这下他是六分在人间,四分在梦里。

席旸在床上和他温存了一会儿就去处理残局了。

虞予幸好困好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用哪个器官在感受席旸的存在,只知道他忽然在床上,忽然又去了浴室,忽然过来亲亲虞予幸的脸,忽然又把虞予幸抱起来放下。

眼看虞予幸的八分神思都要进入梦境,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给家人设定的铃声,他睁开眼睛,席旸已经把手机拿了过来。

“你妈妈。”

席旸说。

虞予幸精神了点,把手机按过来,滑动接听。

“喂,”虞予幸揉揉眼睛:“妈。”

妈妈:“你在干什么?”

虞予幸突然一个心虚,但嘴上还是很淡定地说:“睡觉。”

妈妈:“哦?这个点睡觉。”

这个点,即十一点半。

确实虞予幸很少在十一点半睡觉。

妈妈又说:“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虞予幸疑惑:“怎么不对劲。”

妈妈没多说什么,而是道:“今天生日啊,生日快乐。”

虞予幸呵的一声:“现在才想起来我生日啊。”

妈妈:“哎呀,我给你寄礼物了,但是快递算错时间了,明天才到,真是气死我了。”

虞予幸:“那好吧。”

妈妈:“你也知道爸妈这几天多忙,妈妈的茶馆就要开业了。”

虞予幸:“恭喜哦,终于可以和你的姐妹聊不要钱的天了。”

妈妈:“你回来也带你朋友来。”

虞予幸:“那肯定要的,把店里贵的茶都点了。”

妈妈笑起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你朋友来的妈妈肯定好好招待啊。”

虞予幸:“好好好。”

妈妈突然问:“你在哪里?”

虞予幸愣了一下,还是决定好好说:“在外面玩。”

妈妈啊了声:“和女朋友吗?”

虞予幸:“啥?”

妈妈笑起来:“谈恋爱了要说,你都多大了。”

虞予幸:“……”

妈妈:“真谈啦?”

虞予幸沉默片刻,才道:“昂。”

妈妈冷笑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还瞒着我,你能瞒得了我什么。”

“是是是,”虞予幸又道:“我又没瞒。”

妈妈:“带女朋友去哪里了?”

虞予幸看了眼正在捡地上衣服的女朋友:“去看海了。”

妈妈:“不错啊。”

虞予幸:“是挺不错的。”

“哦对了,”妈妈那边笑了起来:“我看了那个了。”

虞予幸:“什么?”

妈妈:“人活着就是为了虞予幸。”

虞予幸:“……”

虞予幸:“……”

虞予幸:“你怎么看到的?”

妈妈:“我一个朋友给我看的,又是蓝大又是虞予幸,发过来问我,是不是我儿子。”

虞予幸无语:“我朋友闹着玩的。”

妈妈:“席旸我知道他。”

虞予幸:“你知道?”

妈妈:“你们三角恋不是。”

虞予幸:“……怎么这你都知道。”

妈妈:“我什么不知道。”

虞予幸:“我们没有三角恋。”

妈妈:“我知道没有,我儿子喜不喜欢那个人我能看不出来吗?”

虞予幸:“那您好厉害哦。”

妈妈:“这个席旸,我以为你们不熟呢。”

虞予幸:“大学之前确实不熟。”

妈妈:“挺好,我看这个小朋友也挺帅,当时看你们俩照片摆在光荣榜上特别养眼。”

虞予幸看了眼这会儿正在叠衣服的小朋友:“哈哈。”

妈妈:“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以后叫他来妈妈的茶馆玩啊。”

虞予幸笑:“一定一定。”

妈妈:“我怎么像在做生意。”

虞予幸:“有空一定去陈总。”

妈妈笑了起来,突然又道:“女朋友照片有吗?”

虞予幸张口就来:“她害羞。”

妈妈好似理解:“那好吧,那就给我看看新鲜的虞星星吧。”

正光着身子的虞星星眉头一皱:“好啊。”

妈妈:“行吧,生日快乐啊,爸爸刚刚给你发了大红包记得收,我去忙了。”

虞予幸:“去吧。”

挂断电话,虞予幸抬头就道:“我妈妈想看你照片。”

席旸直接站好,给虞予幸比了个耶。

虞予幸:“诶儿子,我不是让你给我发女朋友的照片吗?”

说完他对席旸挑了个眉。

席旸十分配合:“阿姨,我就是您儿子的女朋友。”

虞予幸这不就:“老婆。”

席旸失笑:“就知道你要这么叫。”

演完这一段,虞予幸火速把席旸才叠好的衣服抽了过来,火速穿在身上,拉开窗帘,用窗户当背景,这才真的给妈妈拍了一张照。

任务完成,他再火速拉上窗帘,火速铺上床。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妈妈把这张照片又发了回来。

还加了一个红圈。

虞予幸放大照片,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这玻璃倒影里,在床边站着的人不是席旸是谁?

妈妈:「这是席旸吗?」

虞予幸尬在床上。

不过他还没想要怎么解释,妈妈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原来他也去了啊」

虞予幸想了想明天即将要来的大部队:「对,很多人」

妈妈:「玩得开心!」

虞予幸回一个:「生意兴隆!」

妈妈:「好!」

虞予幸:「好!」

“还好!”放下手机,虞予幸感叹:“你穿衣服了。”

席旸:“怎么了?”

虞予幸:“差点把柜门拆了。”

席旸的联想是很厉害的,他看了眼窗户,看起来就已经明白了虞予幸刚才做的蠢事。

他问:“柜门拆了会怎么样?”

虞予幸:“会被,棒打鸳鸯?”

席旸:“那先关着吧。”

虞予幸:“好的。”

体力消耗太多的结果就是,饿了。

大晚上的沙市竟然非常热闹,奶茶店也开着。

炫了一大杯之后,两人又去吃了烤鱼,吃了章鱼小丸子,臭豆腐。

虞予幸十九岁的第一天悄无声息地过去,等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两点。

“在房间还困的。”

找了个地方休息,虞予幸脑袋亢奋得自己都不相信:“为什么啊,我其实挺疲惫的,但是好精神。”

席旸:“叫老公。”

虞予幸愣了一下:“什么啊就叫老公。”

席旸笑:“快点。”

虞予幸想了想:“老公。”

席旸逗逗虞予幸的下巴:“乖。”

虞予幸期待地看着席旸,两秒后:“没了?”

席旸笑起来:“要什么?”

虞予幸:“……就纯粹骗我。”

席旸摇头:“我可没骗。”

虞予幸:“……”

确实是没骗,直接说的。

就虞予幸这个傻子以为叫老公有什么好处呢。

虞予幸赏席旸一个白眼,正想转头不看席旸,虞予幸的嘴突然被席旸捂住了。

接着一个实心的物体被丢进了虞予幸的嘴里。

很快这个东西便侵占虞予幸的味蕾,虞予幸的嘴一下子全甜了。

“一句老公一颗糖?”虞予幸抿着笑问席旸。

席旸点头,还挺理直气壮:“一句老公一颗糖。”

虞予幸:“打发叫花子啊。”

席旸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

虞予幸:“打发两个叫花子。”

即使是凌晨,时间也被他们过得悠闲自在。

困一时,精神一时,哪里有热闹就望哪里凑,遇见车载酒吧也喝一口,路过的狗都要和他聊两句。

怎么能不开心呢,在席旸身边干什么都很开心,会看着月莫名其妙地开始背诵静夜思,会突然捂住席旸的眼睛让他猜前面那个男生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猜对没奖。

会猜路边摊位卖品的价格,接近没奖。

会猜这个红灯之后到底是左转绿灯还是右转绿灯,还是没奖。

他们默契地把时间拉到天空将白,拉到再次回到海边。

“我听说去后面那个山上看日出更好看。”虞予幸说。

席旸:“想去吗?”

虞予幸笑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席旸:“跑起来就来得及。”

虞予幸摇头:“不了不了,太累了。”

而且这会儿他们已经到民宿的顶楼了,已经在长椅上坐下了,已经靠近席旸的怀里了。

这么舒服,虞予幸哪里会想动呢。

“我发现一个问题。”虞予幸突然说。

席旸:“什么问题。”

虞予幸:“我发现你是不是有点太纵容我了。”

席旸又抓住虞予幸的手了:“怎么说呢?”

看样子,这个家伙又要玩手了。

手真的这么好玩吗?

“就比如我刚刚说那边的山看日出更好看,”虞予幸想了想道:“很多时候,我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你下意识给我的回应都是,去做!”

而且很多时候,席旸还真的带他去做了。

执行力相当的好。

席旸发出疑惑:“不好吗?”

虞予幸轻轻吸一口气:“那倒是挺好的。”

席旸:“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虞予幸点头:“确实。”

虞予幸终于有点困了。

这个氛围真的不要太舒服。

海边渐渐的露出了橙色的边边,衬得本就很好看的大海,更好看了。

观赏日出可以快,也可以慢。

好像忽的一下,它就已经露出半个头了。

但好像就这么盯着,它却缓缓爬着。

“许愿吧。”

虞予幸脑袋蹭了一下席旸的脖子。

席旸:“许愿?”

虞予幸点头:“万物皆可许愿。”

席旸:“好。”

虞予幸:“心里许啊。”

席旸:“好。”

再次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海平面。

等到太阳完全从那条线上爬起来,虞予幸问席旸:“你许了什么愿?”

席旸:“不是在心里许吗?”

虞予幸:“那又不是不能说。”

席旸失笑:“好。”

三声好,没声都仿佛在说。

行,虞予幸说什么我干什么。

“我的愿望是,虞予幸天天开心。”席旸道。

虞予幸转头:“给我的啊。”

席旸:“嗯。”

席旸:“你呢?”

虞予幸:“我许的是,希望席旸一会儿带我吃粉,”他歪了一下脑袋:“突然好想吃粉。”

席旸一下子笑了起来:“原来是要这么许。”

“那可不,”虞予幸道:“这种轻而易举的许愿,当然要许容易实现的。“

席旸:“不如说是许故意说给身边人听的愿。”

虞予幸笑:“也行。”

席旸:“那我换一个。”

虞予幸挑眉:“这还能换?”

席旸指着太阳的方向:“你看。”

虞予幸:“看什么?”

席旸说:“那个海浪打起来的第一秒,可以许一个愿望。”

虞予幸噗的一声笑起来。

两秒后。

席旸:“许完了。”

虞予幸:“哦好。”

虞予幸故意不说话。

席旸捏住了虞予幸的脸。

“哈哈哈,”虞予幸笑了起来:“我问我问,”他转头看席旸:“请问这位先生,您刚刚许了什么愿啊?”

席旸低下头,在虞予幸耳边说了句话。

虞予幸眉头一皱:“你怎么这样啊。”

席旸:“能实现吗?”

虞予幸眉头更紧了,但嘴上说。

“走。”

不得了啊,有人开荤了上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