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马莉脚步啪啪快速奔到我跟前,双合合十:「拜托噢,传授一下秘诀,怎样驯服一个成功男人,让他甘心为你下厨房?」

「我也拜托你,离远点,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我淡笑著抱起双手。

「喂喂,陈硕,太不够意思了吧你!」眼珠一拨眼珠就转移阵地,「老天,耀扬啊,你这一手还真是深藏不露哪!来来,赏我一块尝尝鲜。」

「马莉,半夜三更你矜持一点,别把管家惊动了,以为有高明的贼突破了重重保安系统。」郑耀扬卷起袖子走出来。

「我承认我是贼,而且偷的就是你手底下那两块牛排。」

「要吃,自己进去做。」

「陈硕陈硕!」马莉大声告状,「你看耀扬偷懒!」

郑耀扬若出其事地走到我旁边:「明天周末,去学校看陈扬。」

「嗯,好。」我站起来,想去厨房接收烂摊子。

马莉笑著拉住我:「服了你们,你们当过家家啊?日理万机俩帅哥爹,小陈扬真是有福气,今天我来做这顿牛排吧。」说著倒真往里面去了。

郑耀扬在这时用手揽了我的腰,问出一句令我震惊的话:「陈硕,你有没有想过把陈扬带去美国?」

我停顿几秒,严肃地回头看他:「你认为现在这个时机够成熟吗?费斯特的认可我不稀罕。」

「你希望她有母亲。」他一针见血地提出。

我叹口气:「莉蒂亚是同我提过几次,但没有强求,费斯特仍不是个容忍度高的家族。」

「你们在说小陈扬的去留?」马莉探出脑袋,一脸恍惚,「你们要把她送到她妈妈那儿去?」

「马莉,你有发言权。」郑耀扬很平静地征询她的意见。

马莉茫然:「我不知道……也许是对的,她很需要母亲,但她还那麽小,换环境我怕……」她摆摆手,「虽然我一直带著她,但她是你们的女儿,这事要慎重决定。」

郑耀扬下了道指令:「陈硕,如果你下得了决心,这个学期就替她办休学,带陈扬去美国见她母亲。」

我有些烦乱地拨了拨头发苦笑:「原来我没想让你替我作这个决定。」

他轻轻抱住我的肩,在我耳朵道:「你倒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你调侃我?」

他吻我的耳侧:「怎麽?不服啊?那要不要上楼再战分一分胜负?」

「你疯了。」我不置信地瞪著他,自觉地把头往後闪了闪,他却先一步搂住我的颈吻了过来。

「啊!」

一声惊呼之後,我和郑耀扬又一齐看向厨房门口的脑袋,同时警告:「马莉!」

「OK,OK,我什麽都没看见。」然後她转过头,两秒锺後背著我们在原地激动地大喊,「我看见啦我看见啦,终於!天哪,真不可思议,陈硕和郑耀扬,天哪!」

他笑道:「这丫头才是疯了的那个。」

「你老实点,她就正常了。」

他轻拍我胸口一下,笑著坐到沙发上,丝毫无自觉。

三天後,郑耀扬召开过董事局会议之後,便带上两个保镖直飞美国,整个行程都很低调,成业方已经获得消息派人接应。

我负责留下来参与金融大厦的开工奠基典礼,这个项目宙风一直很重视,为了显示作为开发商的诚意,特意邀请到港内各路政府高官、商业名流和业界代表。在那天晚上的鸡尾酒招待晚宴上,我几乎被镜头和闪光灯封杀,一时间,陈硕是宙风「首席代言人」和作为董事长「亲密夥伴」的讯息倾巢而出,再无处掩蔽。这其中的人,有惊疑有探测有估摸有考量,大家各怀心思地从领导者的个人身上评定宙风的实力,撇开私事不谈,他们暂时对我们无可挑剔。

应付完记者和高官,一个转身,一道素雅的身影扑入眼帘,梁敏仪端著高脚杯缓缓向我踱过来,我并没有自动迎上去,只是在原地等她过来。

她淡淡道:「港人很给宙风面子,这个项目将前景无量收益不菲。」

「承蒙吉言。」我点点头,与她碰杯。

她犹豫一下,还是转到主题上来了:「他……离开香港了?」

「刚走。」

「你们……」突然又停口,竟然些许不知所措,「我是说──有些事让人很吃惊,特别是发生在你们身上。」

「有些事,只须换一个视角,也不见得那样难以接受。」我笑了笑,坦率表明态度。

「之前我……在你们面前有些失态,见笑。」大概就是指之前她对媒体报道的「控诉」。

「你一直很高贵优雅。」我执起她的手,拉她入舞池,「是我要向你道歉。」

「不不,我知道他之所以选择你在他身边的原因。」她一脸释然地轻轻一笑,「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夺走全场人的眼球,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让人望尘莫及的男人,优秀耀眼又懂得内敛大气的行事艺术,没有人可以抗拒你。」

「你的赞美才是令我吃惊的事。」

她的舞步很流畅:「不可否认,此前我就害怕你,你会让人有挫败感。」

「我不知道自己这麽可恶的。」

「呵。」她笑了,大方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头,像那天和郑耀扬在房间里亲密拥舞一样,只是现在,观众一致将惊异的目光投过来,对於这位何夫人身边的至亲厚爱,大家对她的了解不会比对我的少,他们的惊奇可以理解,但当时,我和她居然都不甚在意,这个世界上的误会实在不差这一件。

一曲舞过後,她向我道别:「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我希望,你和他都能获得自己真正想要的。」

「谢谢你,敏仪。」这是我头一次这麽称呼她,她微微一怔,笑著转身而去。梁敏仪这样的出身,赋予了她一些别人没有的气质和魄力,但同时也约束了她的本能,她始终不会为争而争或甘心为谁而活,可我是欣赏她的,懂得把握分寸感的女人比很多男人都勇猛。

就在晚宴临近尾声时,我的一位亲信助手急步走过来,将手机递给我,俯身道:「陈总,美国有紧急电话。」

「喂,阿鼎?」

「陈哥……郑哥失踪了。」

「什麽?!」我的心剧烈地抖了一下,「给我说清楚。」

他的声音已经非常急促慌张:「今天上午郑哥和贴身保镖出门,中午有消息来,保镖被人半路做掉了,是职业狙击手干的。郑哥失踪,我们几小时全力搜索,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再镇定的秉性,也不禁惊怒交加,我能猜到那一刻我的脸色有多难看,我铁青著脸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他目前的下落!是否安全是否活著!还有,对方他妈是哪帮混蛋!」

「郑哥下落不明,对方没有任何讯息传来,我们……」

「不能等!去找张守辉,要快。」我边拉开领结,边冲出会场,保安人员奇怪地目送我离场。

「我们已经禀报老爷子了,他也正派出人马搜寻。」

「找到郑耀扬,不惜代价。我要他没事,不管对方他妈是谁!」我的双目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