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如果你喜欢
秦川不知道,但他在这样的时候从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丝恐惧。
恐惧,这个词对秦川来说是个奢侈品,在他成年之后,这个世界上对秦川有用的一切都不再是未知的,人的一切恐惧来自于未知的虚无,所以恐惧这件事几乎已经消失在了秦川的世界里。
恐惧和害怕大概是不同的,如秦川害怕司机在路上不专心行驶,害怕今天接待的那位什么赵总钱总孙总李总是个不讲章法不懂合作的人,或者更近一点,害怕家里的植物被自己养死,害怕易水一再跳出自己的掌握,做他意想不到的事。
可即使那丝恐惧如一缕烟,飘过即散,消失无踪,但秦川捕捉到了它的痕迹,并且为此难受。
他恐惧的来源,正是眼前俯视自己的人。
易水,他在用秦川不熟悉的手段做秦川也曾期待的事。
室内的温暖和人贴在一起的温度结合,让在狭窄空间拥抱的人身上都沁出汗。……易水的额头贴在秦川额上,微微喘气。
他俩此时的状况实在糟糕,……任谁看这场景都过分火热,是不能直视的孟浪样子。
尤其灯光不明,在格外大而空旷的屋子里听着两个男人的呼吸声都撞在一起,声音大得吓人。秦川闭着眼睛平复心情,感受着易水的热从额头一直烫到自己身体里。
他停下来了,他还是停下来了。
秦川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但脑子可以权衡思考,渴望不会。
……男人间的心领神会让易水变了变脸色,他僵直沉默,盯着那双漂亮迷离的眼睛,还是慢慢俯身亲在了秦川的眼皮上。
吻落在眼皮上就是一阵麻痒,这样的轻柔几乎让秦川想躲,所以不由自已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的,逗笑了易水,他心情转好,撩开秦川的头发,又亲了一下。
这种情况应当看起来是温柔缱绻的,可惜现在不是应该温情的时刻,……
秦川睁开眼,尽量喘匀呼吸,身上叠着这样一个手长脚长有分量的男人让他多少有点不适应,但比起这个,没有任何动作之后的气氛,更有几分难捱。
易水眯眼,没有回答,低头咬在了秦川嘴唇里,稍稍施力,听他吃痛闷哼才松开。
“这时候还能开口惹人生气,秦川,你可真行。”
秦川伸舌头舔舔被咬疼的内唇,好像真有点破皮,稍有刺痛,反倒给他疼笑了:“你是狗吗?”
被骂之后易水似笑非笑,看着秦川的眼神让人直觉不妙,下一秒,易水从他身上起来,拎了一把裤子,秦川有些傻眼,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他刚迟疑着坐起来,被易水弯腰猛地扛起来,动作快而猛,一下子顶着了秦川的肚子,疼得他叫了一声。
“呃……”
秦川想说什么,这个倒挂在人身上的姿势完全说不出来。
不知道易水哪来的力气能把一个和他差不太多的男人扛起来,秦川头垂在下面晃得想吐,刚才的旖旎情状仿佛是假的,易水还是那个小混球,在做叫人生气却无可奈何的事。
直到秦川被丢下去,陷进那张为了舒服而特意定制的超大尺寸的床上。
秦川眼花,还没回神,易水膝跪在他大腿两侧,……
“后悔?”易水扼住秦川的脖颈,在他下巴上也落下一吻,“我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只手……看对方瞪眼。
易水呲牙:“你来教教我。”
遖颩噤盜
像被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易水一刻也没再耽搁,从秦川的额头开始,嘴唇,下巴……在喉结停顿片刻后,易水无师自通,像自己想要做的那样,……。
……可秦川根本没有打算抵抗,也根本不会抵抗,他陷入易水给他的一切,沉浸其中,想要更多。
易水在取悦他,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喜欢,……,
易水太懂了,他同为男人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快乐,更何况他早已经在秦川身上做到过,他知道,怎么让秦川快乐。
秦川为这不可控的失重感着迷,……
“秦川。”
在这样的时候,易水叫他。
秦川听见了,却没能回应他,他还在回味。
嘴唇轻轻柔柔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强硬,落在秦川仰着头暴露无遗的颈侧,滚动的喉结也平静不下来。
“我不会。”易水的手从前面移到腰侧,吻上秦川的耳廓,垂眼看着他红得将要滴血的耳尖:“你教教我。”
无论在任何时候听到易水这句话,都该笑出来的,他像是在服软,在请教,但当秦川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不行。”他说。
在一段关系里,秦川从来都是施与的角色,包括在这样的时刻。
他知道易水想做什么,但不想他做。
在喘匀呼吸后,秦川翻身把毫无防备的易水反压在床上。
易水愣了一下,天旋地转地懵了一瞬间。
把手撑在易水身侧,秦川缓慢而悠长地呼吸。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谁都会喜欢的,秦川又眯眼盯着那张脸想,可漂亮,从来不是秦川的第一选择。
拨开易水乱了的头发,秦川微笑,他喜欢居高临下看着这张脸,这让他觉得重新掌握回了一切。
他冷静且温柔:“你不会,应该让老师身体力行地来教你。”
易水回头吻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掌,随即咧开嘴笑:“可我毕竟不是一个好学生。”
他勾住秦川的腿,再用力,两个人在床上较劲…………好在床实在宽阔,经得住两个长手长脚的人在上面折腾。
“你忘了,秦川。”易水呼哧喘气,“我替你穿上红裙子的报酬,还没给我。”
秦川被他用胳膊钳制住:“可我没打算用自己来还。”
“用什么还,债主说了算。”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地,易水再次扼住秦川的脖子,手和腿一起用力,干脆把秦川翻了个身,让他背面朝上。
“易……”
“嘘!”易水反剪住他两只胳膊拽在身后,压上去凑近他耳边制止他后面的话,“你总不能自己……,不管别人。”
秦川承认,易水说得对。
从第一次开始,到今天,从来都是他单方面的……,没有考虑过易水。
可秦川从一开始就没把易水当做一个可以互相满足的床伴,他承认,他自私薄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
易水说出这样的话,秦川理亏,但也不觉得自己有必须在这种事情上还回去的必要。
想到易水想做什么,秦川心里膈应,难以突破心里那道防线,说不上讨厌,只是不情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恐惧,是为什么。
易水从不按照常理出牌,他不是秦川能够随意掌握的人,即使他在秦川看来,就像个在大人面前伪装成熟的小孩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贴在身上的人惊了一下。
“没关系。”易水微喘着气,从他的耳尖……,留下一串轻柔的吻。
“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你尽管教……我慢慢学。”
他胳膊像锁链,钳住了秦川的前胸,……。秦川……只能偏着头呼气,……极难再起来掌控主动权,只能听到背后小狼的呼吸声。
漂亮的手碰到哪里就在哪里点起一簇火,把秦川也一起烧得眼前迷乱,无法思考。
那几根手指在兵荒马乱里扫到秦川喉结上,就让秦川……又被这吓人的破碎声音惊醒……。
易水…不满地收紧了手掌,又挪移上去,捏住他的脸歪过来,与他亲吻。
…破碎的声音…,让易水心跳加速。
那只梦中情手此时贴在自己嘴上,秦川情不自禁,忍不住,……
这样的秦川几乎已经失去了秦川展示在他人面前所有已知的外在印象。
这太爽了。
两个人都。
他们各自找到了从对方身上取悦自己的办法,……。
在易水感受着牙齿轻轻啃噬手指的酥痒时,另一只手抱住了秦川的腰……。
……
“……易水。”
这个名字从嘴里说出来像块碎掉的抹布,后面的话都被堵回了嘴里,秦川只觉得……。
他想叫停,但失败了。
“秦川……”易水低头,与他交颈相叠。
不只是皮相贴合,就连身体最深处隐藏起来的某一部分,那并不真实存在的那一部分,都好像找到了最恰当的那块积木,和他完美契合,爽得灵魂震颤,头皮发麻。
在这种时候接吻,是不用思考判断而身体做出来的最诚实的举动。
易水掠夺了秦川的呼吸,盯着眼角泛红的他,心漏了一拍。
他凑上去,吻上了对方湿润的眼角。
那颗因激动而快蹦到嗓子里跳出来的心想,如果你喜欢,就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