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起回家怎么样

吃饭时间,没人提起也没人表示异议,两人都各有自己的算盘,莫名其妙地再次共进午餐,像是他们本来就已经认识够久,是可以一起长期吃饭的关系。

看见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对于秦川竟然会带着帅哥一起吃饭这件事倒吸一口凉气,对于易水尊贵的太子地位的认识更上一层楼,基本已经完全坐实。

下午刘瑶极有眼力见儿地进来“检查”易水的工作,仔细翻看文件后盛赞易水聪明,竟然这么快就处理得这么好。

易水字典里可没有谦虚二字,他被夸得高兴,把刘瑶的表扬照单全收。

被这晃眼的笑刺到眼睛,刘瑶稳住心神又交代了一些没什么用的工作,给太子爷找点存在感。

一整个下午易水都很高兴,做起事来也轻松不少,如果不是碍于他还有点基本道德,可能会在秦老板办公室里直接哼起歌来。

说到秦川……易水抬头看他。

这人一坐到电脑前面像换了个人,一点笑意也没有,就连刘瑶进来和易水说话,也丝毫没影响到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多扫过来。

那张正在工作中的俊脸从易水这个角度看过去不像在工作,像在研究怎么杀人。

唔,如果把那件白衬衫扒掉,换件医生的白大褂,还真像个冷血变态什么之类的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想着怎么解剖。

有点带劲儿。

易水为自己这个念头兴奋了一下,想想这个身份设定在秦老五身上适配度简直太高。

这不比什么老土装逼资本家有意思的多吗?

办公室里实在算得上安静,只有秦川偶尔会接听接打电话,无论是英文还是中文,都会带上几分淡淡的笑意。

易水对声音的敏感程度比一般人要厉害很多,只要秦川说话就会不由自主停下手里的活儿,眼神怔在某处,没有焦点地支棱起耳朵听着。

他出神想道,别的不说,虽然这家伙是个男的,但长得实在不错,声音又好听,让人很难忽视。

可惜是个男的。

要是个姑娘,装逼我也忍了。

带着秦川不是女人的遗憾,易水的好心情一下子降了几分,想想那个让人鼓膜颤抖的动听声音是个男人的,就可惜到他姥姥家去了。

不过……他这把嗓子,可比他弹琴好听太多。

易水听着听着莫名走神。

秦川和人通话的声音不大,像在人耳边讲睡前故事似的,听得人平静下来,易水不免思绪翩飞。

他想到那晚秦川弹琴的样子,坐在旋转梯下面,分明是个不显眼的角落,但因为这个人坐在了那里,即使琴弹得实在算不上好,依旧是焦点中心,无法不让人侧目注视。

这人被扒掉衣服之后,里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想着,易水捻了捻手指,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对这个声音……连带声音的主人,有了奇怪的好奇心。

两个人的和谐持续到了晚上下班。

刘瑶来询问秦川用车时间的时候,秦川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辛苦你了,下班吧。”秦川说,“请吴师傅在楼下稍等。”

“好的。”

室内又只剩下了两个人,秦川看向斜对面,易水察觉到,扬眉看过去,不知道他那么盯着自己什么意思。

“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秦川推了下眼镜,“但不问的话好像也不行。”

易水眉心皱起来,为他这种打哑谜式聊天不爽。

就是这样,这人才让他喜欢不起来。

“我是说,”秦川看向他,“你住的地方有解决好吗?”

当然没有。这是两个人都知道的答案。

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易水眼睛眯起来,并且想要揪住他的脖领子,把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如果暂时没有,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回家怎么样?”秦川微笑。

他这是要做什么好人好事?还是什么人都习惯往家里领?易水的眉心都因疑惑逐渐皱起。

“其实不该和你说的。”秦川握着手机走过去,看着易水真诚笑道:“你知道的,姚池这个人一向是个过分热情的性格,他一再叮嘱我,叫我照顾好你,有什么困难都要尽力帮你解决。”

易水眼神落在他的手机上,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叮嘱我不要让你知道,担心你会因此有心理负担。”秦川晃了晃手机,无奈道:“但我想,不让你知道也太奇怪了,贸然邀请谁到自己家去,都太唐突了。”

秦川的磨磨唧唧反倒消除了易水那点子犹疑,秦川找的理由实在挑不出错处,更何况,这样的结果对他而言,算得上是件好事才对。

易水面对这种事,有戒心,但只能有一点点。

面对秦川,与其说是戒心,不如说是一种天然的防备,易水说不上来,只是神经线防御性抵触秦川。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在丛林中,老虎悠闲走着,忽然闻到狮子的味道也不会上去直接干架撕咬,而会选择迂回躲避,可一旦避无可避也不会表现出心里那点忐忑,毕竟没有一只老虎会让对手看到自己弱势的一面。

易水想,秦老五迫于无奈收留他,还要表现出热烈欢迎的架势,着实让人心情舒适。

既然如此,喜欢给别人找麻烦的恶劣家伙,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一箭多雕的好事。这是易水说服自己的理由,但能不能站住跟脚就全唯心了。

虽然是这么答应了,但一直到和秦川一起坐到车里的时候,易水的心情都非常微妙。

就在昨天,他还在驾驶位上,为他身旁这位老板开车。

今天,还在同一辆车上,他的位置却从前排挪到了后排,属实有点好笑。

这算什么?麻雀变凤凰什么之类的?

易水在心里编排自己的笑话,并且十分自得地仰躺在真皮座椅上,完全没有半点局促不适,甚至手指在一旁敲着透露出他本人的愉快心情。

这种极快适应环境的能力照理说该令人羡慕,可凡事皆有尺度,一旦越界,就显得讨厌了。

对于一侧坐了位大爷这件事秦川也有些不适,却没表现出来,只在垂下眼睛的时候,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那点淡淡的不满在余光瞄见在一侧舞动的手时,又烟消云散。

秦川的眉心舒展开,为从早到晚能看见这只手而高兴。

至于手的主人性格恶劣,轻浮冒失,对他而言都不是那么要紧的事。

他想要的,秦川给他就是,所有身外之物对秦川而言,都是最轻松的代价。

用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是在秦川眼里可以被投资的优良股。

这样将物质欲望毫不遮掩的漂亮男孩,很容易掌控,秦川唇角噙上淡淡笑意。

无论他想要什么,秦川给得起。

而他能给的,秦川想要的,不过是那双漂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