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天冷的颜卿就想抱著被子窝窝里。

可是越是这时候吧,生意也越好。

老板娘有令,谁敢缺勤,月底扣奖金!

他可全指著酒瓶盖儿里那点提成过冬呢!

好容易挨到月底,就差最後这一哆嗦了,别说是下雪,下铁也得去啊!

因为明天是元旦,金碧的客人就不多。

眼看外面雪下得老大,华姐开恩,放他们早点回去。

齐小冰竟然也难得空闲,那俩人估计都困家里出不来吧。

颜卿就腻啊腻,贴著齐小冰问,“这个月又拿了第一,请客吃顿饭吧!”

齐小冰甩了他一眼,居然答应了,“行啊,上哪儿?”

“大冷天的,就别挑地儿了,要不上隔壁吃火锅吧!”

“那走吧。”齐小冰披上件羽绒外套就够,可比颜卿扛冻多了。

看他磨叽半天,什麽围巾、帽子、手套、口罩的,齐小冰都後悔答应他了!

总算吃得称心,今天又拿了不少提成,齐小冰也觉著,心满意足了。

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老厚了,估计这会儿打车有点难。

颜卿跟齐小冰就只能一边走,一边伸手扬招。

所幸离他们租的地方也就一两站的路,实在不行,走走也到了。

本来以为,这倒霉天气,就是他妈打家劫舍的也得在家歇著吧!

可没想到,嘿!出门没看黄历,愣是叫他们遇上劫道的了!

五个半大小子,个个手里刀啊棍的。

边上是条死巷,这里虽然是大马路,可如今谁会凑这份热闹,没找上自己就赶紧走呗!

颜卿心里叫苦不迭,他的一万多块啊,都还没捂热呢!

比起颜卿这耸包,人家还没开腔就先认输了,齐小冰显然不准备就这样放弃。

“怎麽著?是自己乖乖交出来,还是到巷子里去,弟兄几个一层层给你们扒?”为首的那个也冻得不轻,边哈气边说的。

颜卿就不明白了,这世道真这麽差了?如今怎麽都挑上大老爷们儿抢了!以前不都是老弱妇孺遭殃的嘛!

他倒想自认倒霉得了,把皮夹丢给他们完事,好歹能保住怀里那些,可又不知道齐小冰怎麽个心思,就看向他。

“我们这儿没有!起开!别挡道!”

颜卿心想,得!齐大少爷诶,您可真够硬气的!

“我说你们哪儿的啊?皓哥听过没!咱们是皓哥罩的,你们也敢抢?”没辙儿,颜卿只好搬出客人来充当救兵。

“呸!我还耗子呢!”显然倒了霉的碰上几个刚出来混的,毛还没长齐呢。无知者无畏!“跟我面前充大个!兄弟们替我教训教训这俩傻B!”

“好!!”几个人一哄而起,看也不是善茬。

“黑子,给他们弄巷子里去吧。”毕竟这里人多眼杂的,有人先提议了。

“行!你们俩弄他,你们俩,过来帮我搞定这小子。”看来他们还知道齐小冰难搞定些,还懂分配!

齐小冰开始还跟著还手呢,可到了後来,根本招架不住。

至於颜卿,那就更别提了,身上的钱不说,连外套都给扒了去!被揍的真叫一个鼻青脸肿。

齐小冰也好不了多少,拳头、棍子挨了不老少,直到他们也摸到了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嘿!我说今天怎麽这麽好运气呢!瞧瞧,这一下就四万多块!”把那五个人兴奋的,真当是老天爷特意给他们送钱来了吧!

“再看看吧,说不准还能有些什麽。”有个瘦子最是贪得无厌,动手时也最能下黑手,居然提议再搜身!

“真没了,全在这儿了!你们也忒狠点儿,好歹给人留点余地啊!真想冻死我们啊!出了人命你们也跑不了!”颜卿看有人过来,已经吓地拉紧衣服了,可这时候谁听你的呀,裤子还好,衣服给他们扒的就剩下件背心了!

“靠!这小子啥也没剩下!你们那儿呢?”看颜卿这儿已经没戏,他们转向齐小冰那儿。

“嘿!还有条金链子!”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发出兴奋的召唤。

几个人都兴奋了,要跑去看,结果早该没力的齐小冰也不知怎麽了,竟剧烈挣扎了起来。

“还给我!你们这群王八蛋!把链子还给我!”那劲头好像拳头落身上不会疼似的!

颜卿明白了,那条链子,一准是他家里人留下的……

“靠!这小子疯了!”

“呀!怎麽还咬人?!给我揍他!狠狠揍他!”

“妈的!我让你咬人!我让你咬人!”

齐小冰早被架住了,那是光剩挨揍的份!

那拳脚,打在齐小冰身上,颜卿光看著都疼!

“别打了!快别打了!东西拿去不就结了,有你们这麽折腾人的嘛!”实在看不下去,颜卿壮著胆子讨饶。

“链子……还我……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求你们了……”结果这死心眼的,居然到这份上了,还不肯松嘴!

颜卿看他声音都带著哭腔了,心想这麽傲的一个人,什麽时候开口求饶过!也就是他妈留给他的东西,那是他的念想,他舍不得……

“妈的!我他妈就不信了!你们让开!”刚才那个叫黑子的,此时手里,是根棒球棍粗细的木棍子。

颜卿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他能意识到这家夥是要干啥!

还没等反应过来呢!自己就冲了出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小巷里听著格外糁人。

颜卿抱著右手臂,慢慢滑了下来。

“颜卿?颜卿!”齐小冰显然没料到,颜卿竟然会冲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受了伤,额头上冒了好多冷汗!

疼痛让他呼吸急促起来,嘴边那一团团的白汽,看著都叫人心寒。

那五个人不知道把人伤得多重,直当闯了大祸了,动手的人一丢木棍,就示意同伴赶紧走!

终於留下几乎赤膊的两人,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大概是见人走了吧,住附近的人“好心”替他们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两人都冻得没知觉了,又都受了伤,没法子,只能先送医院。

周瑾和庄洁不知道哪儿得了消息,竟然前脚後脚赶到医院。

也不知他们怎麽问的医生,竟都把人指到这儿了。

周瑾一来,看屋里就颜卿和一老头,急的当场就抓了他衣领提了起来,“齐小冰呢?他人呢?!”

颜卿当时刚打了针封闭,还在那儿疼呢!咬著牙给他指了条明路,“在观察室!”

可还没等过十分锺,就又冲进来一个!

“人呢!”这人看了一眼,就更直接了。

颜卿还没见过庄洁怎麽慌神的,大概是跑得急了,出了不少汗……

“问你人呢!”

颜卿这才回过神。

差点忘了,那不是为自己急出来的,“在观察室。”

心想,赶紧都给老子滚蛋!老子可经不起你们再折腾一回了!

抱著被庄洁捏疼的右手臂,颜卿冷汗又淌了下来。

“小夥子,你这俩朋友可不地道。”听到声响,颜卿才看向边上那床的老头。

“可不是……不过他们也谈不上是朋友。”颜卿笑笑。

观察室不比住院部,人多、嘈杂。

庄洁赶到的时候,周瑾刚跟人通完电话。

“怎麽样了?”看著躺在床上的齐小冰,庄洁有些心疼。

“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刚睡著。”

“伤的重吗?”光看脸上还真是被修理得够惨的,就是不知道动了筋骨没有。

“刚问了医生,说是没有大碍,为了保险起见,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

庄洁放心了些,这才问起事情原由。

“知道怎麽回事吗?”

“我来的时候警察才问完话,好像是遇上劫道的了。”

“啧!哪个不开眼的?!”庄洁那叫一个气的,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嘛!

“我也纳闷呢,按说这一片儿绝没人敢这样啊……对了,你怎麽过来了?”周瑾已经让人去查了,所以不急。

“你呢?”庄洁不想说是华姐给他的信,反过来问他。

“我打电话给小齐,电话关机了,就又打去‘金碧’,华姐就跟我说,他们出事了,所以我就赶过来看看。”

“哦……赶紧找个单间吧!这儿这麽吵怎麽住人啊!”庄洁最烦这种大通铺似的病房了,打呼的、磨牙的、咳嗽的、吐痰的,什麽人都有!怎麽让那小子住病房,反倒把小齐仍这儿啦!

“行,那我去吧。”周瑾遇到小齐的事,倒也热心。

折腾了一阵,终於找了个单间的,俩人一左一右守著,也不说话。

直到有个护士在外头敲门,进来询问。

“请问一下,楼下十二床的病人是不和你们一起的吧?”

庄洁和周瑾互相看了一眼,都很莫名。

护士看他们这样表情,就去翻病历卡了,“叫颜卿的,就是今天送进来,右手骨折那个。”

於是俩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呢!

“什麽?右手骨折?”刚才没注意,现在想想好象手上是有打石膏来著。

“不是你们朋友吗?”护士奇怪了,一个劲在那儿翻记录。

“不好意思,他是我们朋友,请问他怎麽了?”庄洁拦在周瑾前面,耐心问道。

“哦,他的押金还没付呢,我们医院有规定……”

“行了,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麻烦您了!”小护士心里那个美啊,这位帅哥人可真不错……

去给颜卿把住院手续给办了,一看,果然是右手臂折了,这小子,整个一扫把星!

交完钱,顺道再去看看他吧。

四人间的病房里,就住了他和一老头,冷冷清清的。

小破孩把自个儿闷被窝里,还发出些“呜呜”的怪声音,把老头吓得够呛。

庄洁上来就掀了他被子,一看果然在哭。

“行了,还是不是男人!哭个屁啊!”庄洁说不上为什麽,就是不喜欢看见他哭,大概是觉得这样太娘了吧。

颜卿没想到怎麽糗还被他逮了现行,有点儿恼羞成怒,“我哭我的你管的著麽!”

他这是疼的!走哪儿都占著理呢!

“我看著不爽!”庄洁说道。

“要你来了嘛!”王八蛋!这时候装假好心,还过来看他?!要真伤得重的,连收尸都完了!

“找茬是吧……”啧!敢这麽顶他!

“得,你是病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庄洁乐了,瞧他这脸,被揍得都能开染坊了。

“诶!我说他们怎麽就爱打你脸啊?”

“哼!你怎麽不去问齐小冰去,他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看他被揍成这样还傻乐!真不是个东西!

庄洁发觉好像是这麽回事儿。

奇怪了,刚才看到小齐鼻青脸肿的怎麽就光顾著恼火了?

别说,自己对齐小冰还真是真真儿的好!

“那我不笑你了,告诉我,你手是怎麽回事?也是他们打的?”

颜卿白了他一眼,“废话,难不成我自个儿磕断的啊!”虽然不是很严重,可养好了前後也得一两个月,颜卿都担心下面这俩月怎麽办了。

“还真是没准儿,就你那胆儿,被吓坏了吧!”庄洁掏出支烟,可一想到是在医院里,又给放了回去。

“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妈的,这样一抽一抽的,得疼到什麽时候,这王八蛋怎麽还不滚啊!

颜卿跟自己解释,医生说了,这叫神经痛。

“呵呵……倒是像你。行了,你早点睡吧,我再去小齐那儿看看。哦,对了,你的医药费我给垫了,下回记得还我。”

“你也忒小气了吧,我都叫人劫了道了!瞧这一身伤,且得养著呢!哪儿来的钱还你!”

“哼!那等你伤好了,就用身体抵债吧,反正都一样。”庄洁一副铁公鸡样,气得颜卿真想拿东西砸他!

“靠!便宜不死你!”

今天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