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男人就要像澳大利亚队一样,前八十分钟不射,且不停地让对方高潮,然后一射就射三次!

……

李笑白决定不再跟面前的小鬼争论下去。

嘴巴是用来接吻和吃饭的,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而道理都是用拳头和枪来讲的。

于是他果断的敲昏他,然后该干嘛干嘛……

当李笑白骑着一只不听话的骆驼,牵着另一只更不听话的骆驼终于跋涉到沙漠边缘的时候,距离那场血腥的事变,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依照这样的速度,李笑白有信心在今天傍晚就赶回基地。

问题是,他快渴死了。

除了最开始劫到的两壶水,之后的追兵竟没一个身上带水的。

大概对方也开始意识到,带的东西太多只会成为我方军备补充而已。

更何况,烈日下的沙漠跟夜晚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人体对水分的消耗起码加快了三倍!

昏迷良久的小鬼从另一只骆驼背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嘶哑的问,到哪儿了?

李笑白没搭理他。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一动就疼得厉害,实在不想张嘴。

头有些眩晕,呼吸不畅,脱水的早期症状折磨着他,而受伤的小腿在白天的高温下也开始瘙痒灼痛,大概开始腐烂了……

汉莫拉比法典说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那样不够,远远不够。濒死状态的李笑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日所受之罪,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可是如果现在活不下去,还谈什么他日?

握紧缰绳,他拔出藏在内衣里的一管特质的微型信号弹,装在枪里,抬起手臂,笔直的朝着天空发射!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只有一抹奇怪的五颜六色的微粒,像烟尘一样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

李笑白坐在骆驼上默默的等到那些粉尘彻底消失。

抬头仰望,天空依旧又高又远……

“安拉……万能的神,请救救我们……”另一只骆驼上传来喃喃的祈祷。

李笑白依旧看着天空。

他不信神。

神不会来的,不过他会。

……

乌黛围紧了面纱,推开土门上的栅栏,走出村落到靠近沙漠边缘的戈壁上去捡一种叫云石的白色石头。

最近大城市的女人们开始流行用这种石头磨粉做面膜,据说能让皮肤变得又细又滑。于是几百年来散落在戈壁上无人管的石头陡然炙手可热起来。

乌黛祖祖辈辈住在这个沙漠边缘的村落,对戈壁熟悉得就像自家的后院,找点石头自然不在话下。

其实乌黛并不缺卖石头的这点小钱,她那五口之家算是远近闻名的富裕之户。真神安拉赐予她祖父一身打铁的好手艺,保佑她父亲的羊群每年都肥硕健壮卖得上好价钱,还引导她唯一的哥哥找到一份好工作。

乌黛的哥哥叫乌代,在国家军队里服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说还去过迪拜之类皇室居住的天堂一样的地方。

大概那里的小姐夫人们就是会出钱买这种石头的人吧?乌黛想,低头看着手心里白白润润的小石子……然后被眼角余光瞄到的东西吓得猛地一抖!瞬间浑身的血液退得干干净净!

一只Al-RubAl-Hali沙漠特有的毒蜥,就停在她手前方不到5厘米的地方!

乌黑仿佛浸满了毒液的信子吐进吐出……似乎再伸长一点就会碰到她的指尖!

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一边想着不能动绝对不能动一边抖得停不住!

毒蜥开始发出嘶嘶的声音,嘴巴张大,头一点一点的上扬,无机质的瞳孔一会儿扩大一会儿缩小,仿佛在定位着眼前送上门的猎物到底有多远,能不能一口咬死。

乌黛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见过从前被沙漠毒蜥咬死的男人,全身乌黑手脚都溃烂了,眼珠变成血紫色翻出来,嘴里都是白沫……

不要,不想这样死掉!

绝对不要!

救我!

谁来救救我!

哥哥!乌代哥哥!

碰!

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她内心的呼救!

而乌黛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这一声枪响,重新运作了起来……

她大张着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面前一秒之前还是致命生物的可怕蜥蜴,一秒之后已经血溅当场!小小的三角形脑袋彻底粉碎,淡绿色的体液沿着戈壁上的石头缓缓淌下来……

乌黛摇晃着站直身体,僵硬的回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时的她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吓得泪流满面,面纱下的皮肤也凉凉的……脚下虚软,乌黛一声不吭的仰面跌倒,却被来人稳稳的抓住手腕,拽了起来!

“水。”

那个裹着风尘仆仆的头巾,穿着一身染血破烂军装的年轻男子简洁的要求。

然后他乌黑的眼睛就直直的看过来。那么直接的目光,看得乌黛心脏也颤抖了一下。被对方有力的胳膊拽着的手腕,顿时滚烫得要命……

“啊……”乌黛红着脸站稳,对方还没放手,她垂目盯着他拽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我家有的……我是说水,还有食物,不嫌弃的话,请跟我来……”

拉着她的男子听到“食物”两个字,漂亮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又靠过来点,挺殷切的说,“那走吧。”

乌黛的脸更红了……

旁边一个童声忽然插进来,带着不高兴的口气说,“要走就快走,别腻在一起磨磨蹭蹭的!”

乌黛这才注意到男子骑来的骆驼上,还有一个小孩。仔细看看那小孩长得真好看,而且细皮嫩肉的,小脸晒得通红,很少呆在户外的样子,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怪不得态度这么傲慢!

后来乌黛才知道,那孩子,何止是有钱人家的那么简单!

……

外脆里嫩的烤饼,沾着霍姆斯酱,就着酸黄瓜条和青翠欲滴的吉尔吉斯青菜,配上椒盐黄油炒香的手抓饭,羊肉末、胡萝卜、葡萄干、杏仁,映衬着诱人的红线米,光是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边境小村的首富哈姆扎家,豁出老本去的拿出所有好东西招待女儿的救命恩人。

乌黛自己则殷勤的端着大盘小盘忙上忙下。

这些都是她的手艺,看着那人吃得头也不抬,乌黛一双妩媚的大眼睛也带上了笑意……

“吃慢点……”她温柔的说,轻轻的给他倒了杯甜甜的椰枣酒,“慢慢吃,还有很多。”

“喂,我的呢?”

一只杯子没礼貌的举到她的眼前,挡住了温柔凝视的视线。

乌黛有点恼火的转向一旁吃了几口就开始挑剔的坐着不动的小鬼头,快速给他也倒了一杯,冷淡道:“请用。”

“难喝死了。”对方舔了一口,就嫌弃的丢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几道菜都是你做的?好难吃。又咸又油腻,盘子也脏兮兮的,要不是饿了这么久,我一口也不会吃。”

乌黛气得浑身发抖,安拉从没教导他们要诚心招待这样不识好歹的客人!

啪的把酒壶重重顿在桌上!乌黛刚抬手指着那死小孩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被哈姆扎老爹连拖带拽的弄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用手指着客人?!”哈姆扎老爹胡子直抖!

“阿爸,您没看到他无礼的样子吗?!他……”

“他无礼你也不许反驳!他今天就是把我们的房子都烧了肥羊都杀了,只要他高兴,咱们就得陪着!”

乌黛简直不知该说什么,那群羊可是哈姆扎老爹的命根子,连他儿子乌代抓一只去吃都会挨打,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爸,您到底怎么了?”

“唉唉,我的女儿,你这样聪明,为什么却从来都不留心呢?那孩子脖子上的项链可是皇家才能佩戴的标志!我已经通知了村里的管事和上边的人,听说哈利斯的驻军都开始赶过来了!我们可千万要招待好他们,一丝一毫也怠慢不得!”

乌黛愣愣的看着她满脸紧张的老父亲,无意识的反问着:“他们是皇室的人?”

“搞不好还是个王子呢!”哈姆扎老爹悄悄地侧眼张望着房子里面盘腿而坐的两人,然后拍拍女儿僵硬了的背,“去,快去,我的好女儿,换身漂亮衣服再出来。”

“他们是皇室的人……”乌黛眼神发直,轻轻咬住嘴唇,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却不再雀跃了。

大厅里的两人,一个依旧在埋首吃喝,另一个则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的眯着眼打量面前的人。

“她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点愚蠢的妄想根本不可能。你也别想啦。”小鬼勾起嘴角,满意的喝下一口椰枣酒。

“我们?”根本没在想的李笑白停下动作,抬眼看看他,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蜥蜴,“正好,既然说到这个,我们在此分手吧。”

小鬼猛地顿住!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李笑白表情不变,“走出沙漠,你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你的人很快会来接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带着你很碍事。”

小鬼的脸色阴沉下来,“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

李笑白沉默着吃掉蜥蜴尾巴,吐出一根骨头,“大概猜得到。”

小鬼冷笑一下,陡然间仿佛连气势也换了,“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眼神扫过李笑白破损军装上的肩章,“雇佣兵团下等兵,服从上级不是你的天职么?”

李笑白吃饱喝足站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你站住!”小鬼急得大叫!连忙站起来,想绕过桌子来拉住他,却被突然而来的巨大震动带倒……

空气被滑翔翼和螺旋桨阵阵鼓动着,轰鸣的噪音让大地也跟着颤抖,被旋风带起的沙石砸在小村落的门窗上哗哗作响……一架大型AC-130“幽灵”战斗机气焰逼人的降落在目瞪口呆的小村民面前!

舱门打开,一抹白色就率先冲了出来!四名特种兵井然有序的扛着冲锋枪跟着跳下飞机守住四点……

“罗德,真慢。”

李笑白两手插口袋站在土墙旁边,口气就像在佛罗伦萨街头买煎饼回家时一样平淡。

“躺下!”一身医生白袍都没来得及换的绿眼睛大盗先生,气急败坏的大吼,“腿给我!”

“没事,我做过紧急处理了。”李笑白无所谓的坐下。

罗德撕开脏兮兮的绷带,露出裹着火药开始化脓的伤口,咬牙切齿,“这叫紧急处理?你怎么不干脆烧焦了算了?!”

“我是想,但没找到打火机。”后者认真的说。

“……”罗德深呼吸两次,不由分说的扛起某人,“走,先回去再说。”

“不许走!你是什么人?放下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小鬼扶着门框气势汹汹的站在两人身后!

罗德愣愣的看看对方,然后扭头看看怀里的罪魁祸首,“那谁啊?新勾搭上的?”

“沙漠里捡到的,阿联酋的王储。”

“……”罗德泪奔,“Honey,下次路上的东西不要乱捡成么……”

直升机旁的一个特种兵做了个手势,罗德闭嘴,抓紧时间扛着身上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飞机。然后朝着下面抓着门框面色无比难看的小孩挥了挥手,笑得满脸开花,“有缘再见啊,殿下~以后有生意找我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您打七五折啊~”

小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里面竟然已经被放上了一张淡绿色的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职业搬运工,罗德里安,联系电话1234567890,欢迎垂询,价格面议~”

“Fuck!”

教养良好的王储殿下难得骂了句脏话,咬牙捏烂了手心里的名片,抬头凶狠的眯眼望着那架直升机,渐飞渐远……

……

“布莱恩。”坐在李笑白对面的特种兵摘下风镜,指指自己,一脑袋黄毛被剃成军队里特有的平头,“之前的任务里我们见过面。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我记得你,新人,突围时你冲得很快。”李笑白垂着眼,表情慵懒的看着罗德给自己处理腿伤。

布莱恩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没,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

“你是怎么被罗德骗来的?”李笑白打断他无意义的害羞。

蹲着忙活的临时医生罗德里安立刻叫屈,“我才没蒙他!人家是主动要来帮我找人的!”

“是的。”黄毛布莱恩立刻一板一眼的点头,“我是自愿的。”然后竖起拇指指指身后的三个人,“他们也是。”

“擅自离开基地是违反军令。还盗用武器和军用直升机,你们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了么?”李笑白挑眉瞥向血气方刚的四个小伙子。

“既然听话也要背黑锅,违令有什么关系?再说连凯文教官都被免职了,现在雇佣兵团根本群龙无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们这群被玩成一盘散沙还丧失了入选护卫队资格的家伙算他妈什么?!就算禁选令不能撤销,起码也要给陆军那群软蛋点颜色看看!”愤怒的黄毛捏着步枪的手宽大的骨节喀喀作响……

李笑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长官免职加取消资格么……原来巴哈那混蛋只不过是个走狗而已……”

不过,那只走狗打进阿齐兹背上和努曼脑袋里的那两梭子弹,可是一点也没留情!李笑白冷笑,腿上的伤口阵阵刺痛……

“不过,”布莱恩补充,“武器和直升机不是我们偷的。”抬手指指某个一脸无辜的绿眼睛医护人员,“这些都是他弄来的。”然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真没想到队里还有这号人物,有这等身手居然才只混了个医疗兵……”

“咳,做人要低调。”罗德挺胸干咳两声,迎上李笑白扫来的目光,立刻凹了回去……“Honey……我,我只是一时着急……突然在侦测屏上看到求救信号反应,我以为你遇到什么搞不定的大麻烦了,所以下死手偷了架全副武装的直升机,还怕火力不够猛,连火箭炮也一块儿偷出来了!”

众人:“……==”

李笑白:“……”

罗德:“呜呜呜……我错了,我马上放回去,咱不能害你重要的队友们上军事法庭吃牢饭……”

李笑白弯腰捡起一把冲锋枪,调试了一下,咔嚓上膛,“不用还了,正好有用。”

其他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各自挑选起合适的武器来。

罗德,两眼垂泪,原地抖作一团,“Ho……Honey……我,我们是要去陆军战队踢馆么?”

……

“塔伊,我亲爱的弟弟!”

沙基尔大步从白色的陆军主楼里走出来,阴狠俊美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象征性伸出的热情双臂被从飞机上跳下来的白色狮子虎视眈眈的盯了一眼,就赶快收了回去。

另一只一样威武的狮子跟着跳下来,伏低身子对着沙基尔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达释,鲁米,退下!”

最后在仆人服侍下走出飞机的小孩子,脸色阴沉的厉声喝止了两只宠物的敌视行为。

“塔伊,你这两只猫,真是坏脾气。”沙基尔轻笑,绕开那两头狮子,跟他的弟弟——这个国家未来的酋长,用力拥抱了一下,低声道:“也许这次打猎时你该将他们带在身边,那样就不会在沙漠里被人追杀了……”

“您说得对,沙基尔哥哥,”塔伊冷笑,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对方耳边轻轻的说,“也许我该从现在起训练它们如何咬断人的喉咙,然后下次,我一定会记着带上它们的……”

咽喉边传来的寒意让沙基尔下意识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盯着明显是心情不好的弟弟一会儿,笑了笑,“不要对动物抱太大的希望,我的小塔伊,还是职业的护卫更可靠。”说着挥挥手,众人纷纷让开道路,沙基尔指指不远处的陆军总部大楼,“我给你选了几个很优秀的护卫,刚好补上这次你那些死在沙漠里的旧人的空缺,怎样,跟我去看看?”

塔伊却站在原地没动,“沙基尔哥哥,我没记错的话,依照皇室法律成年男子有权自主选择护卫不是么?今天太阳升起时,我就满12岁了。所以从今天起,我身边的人,理应由我自己选择,您说对么?”

沙基尔愣了愣,勾起嘴角,“真没想到,我亲爱的弟弟,已经这么大了……不过你还没有选贤任能的经验,这次就由我来帮忙吧,以后等你有经验了,再慢慢挑选中意的人手,好么?”

“不用了,经验来源于实践。”塔伊冷笑,毫不让步,“事实上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对方也没有异议,不如现在就把该办的手续解决了,如何?哥哥不是一向教导我男人做事要有效率么?”

沙基尔眯起眼睛,盯着两天不见仿佛长大不少的小男孩一会儿,微微一笑,“好啊,我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如此坚持呢……”

……

陆军总部大楼5公里之外,联合驻地的一角,一场特殊的突袭正在进行!

数名裹着头巾身手利落的特种雇佣兵,借着夜色的掩饰,无声无息的从不同的方向潜进守备松懈的军营。

也许两军正面冲突,雇佣兵团绝对不占优势。

但得益于人质救援和单兵反恐的训练,雇佣兵们个个都是偷袭的精英!

杀手先生推开阿军陆战军营第三连T-1小队的门时,因为突发事件后的调整而处于半休假状态的陆军官兵们还在无知无觉的把酒言欢……

在一片举杯欢庆和打牌笑闹声中不引人注意的走了进去,李笑白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微不可见的微笑了一下,轻轻的在身后关上了门。

坐在牌桌旁众人中间的巴哈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感召了一般,突然抬起头朝着杀手先生站立的方向直直的望过来!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牌,左手还旋转着之前被李笑白丢进驾驶员脖子里的匕首……

“那是我的。”李笑白轻声说,“还给我。”

他的声音那么轻,在这充斥着雄性吼叫声的军营里根本听不见。可是巴哈却诡异的觉得那声音仿佛死神的召唤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冷冷的响起……

沙漠佣兵队传说中的死神Bye……

他应该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满身弹孔的摔死在沙漠中央,不,就算那样也没死,他也不可能走得出那片红沙漠才对!

那么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寒颤从皮肤上爬过去……

巴哈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门口的人!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军营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里多半是巴哈的兄弟兵,一部分参与了那场屠杀,其他的也有所耳闻。

此时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家开始摸向桌子下的武器……

一个坐得比较靠近窗口的下级士兵悄悄的拧开一个信号弹想丢出去报警,手刚抬起来就被不知埋伏在何处的狙击手一枪击毙!

“啊——!!”

这声惨叫,意味着耗时4分19秒的复仇行动正式开始!

一瞬间,巴哈觉得自己看到了地狱。

因为除非是地狱的恶鬼,否则没人能将杀人这种行为做得这么流畅,这么迅速!

仿佛收割麦子一样,每一刀都封喉,每一枪都爆头,他走过的地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之前在飞机上参与行凶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跟行凶无关但现在妄图阻挠的人都被割掉手指或者打断手脚剥夺了反抗能力!

恶鬼般的少年沾着鲜血的脸庞云淡风轻,敏捷的穿过众人来到自己面前!

巴哈只觉得浑身僵硬……

“这是我的刀。”他扫了一眼巴哈的左手。

然后拿着刀的巴哈只觉得左手微凉,接着便是钻骨剧痛!

“咿啊啊啊!!!”

他握着被整齐切断的左手腕疯狂的飙着血跪坐在地……

那把切骨头跟切萝卜一样利索的匕首,已经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李笑白低头检视了一下刀的刃口,“虽然是我的,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再给你玩会儿好了。”他淡淡的说,然后手起刀落从巴哈右臂的两根骨头中间切过!牢牢地把手臂的主人钉在了地上!肌肉血管阻隔了刀柄,巴哈断掉了左手废掉了右手,死肉一般躺在地上痛苦嘶叫动弹不得……

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抽出别在后腰的枪,插进第一个弹夹。

两手高举起冲锋枪,卡啦上膛!

“敬阿齐兹。”他说,然后手臂稳稳放下,枪口在巴哈铁青惨白的脸色中停顿了十分之一秒,接着便是一片暴乱的扫射!乌兹冲锋枪一分钟1700发子弹的火力让整个军营都残忍的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枚弹壳带着青烟砸落在地时,巴哈的双腿已经成了筛子般血肉模糊的物体……

他嘶声裂肺的惨叫声仿如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不绝于耳……

其中夹杂着阿拉伯语英语以及各种让人听不明白的嚎叫和谩骂,也许也有对不起。

不过李笑白充耳不闻。

他卸下打空的弹夹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摸出第二个来。

冰冷的扫了一眼巴哈的腹部,杀手先生缓缓举起枪,利落的再次上膛!

“敬努曼。”

巴哈恐惧的颤抖,“不,别,求……啊啊啊!!!”

机械无感情的冲锋枪扫射声轻易切断了目标物眼神恐惧的求饶!

飞射而出的滚烫弹壳和同样滚烫的鲜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恐怖迷幻中……

肚子被打开肠子淌出来的事,战场上也有,但肚子被密密麻麻扫射到一摊肉泥的程度,别说新兵,就是老兵也不曾见过!

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里爬升……

如果不是头部或者心肺受创,人类很难瞬间死亡。胸部以下都被打烂的巴哈,在两轮射击后也没有死去。

然而不断从嘴中涌出的鲜血以及已经蒙上一层死色的瞳孔,都显示着此人已经有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大门……

李笑白仿佛在做着拆信封一样平淡而机械化的办公室作业一样,流畅的卸下第二个打到发烫的弹夹,扔掉,装上满满的第三个……“敬我自己。”

手指和脖颈都微微抽搐的巴哈已经没有力气嚎叫或者求饶了,渐渐扩散的瞳孔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上千枚子弹的疯狂扫射扑面而来……

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时,李笑白手里连续作业的乌兹冲锋枪口也冒起了高温的余烟,地上更是下暴雨般铺满了暗铜色的子弹壳,偶尔有几个滚落进血泊里,发出灼烧的钢铁瞬间降温般的嗤嗤声,一股血腥燃烧的味道便弥漫了起来……

杀手先生停止扫射,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转身朝着埋葬了阿齐兹和努曼的沙漠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冲锋枪。

“Cheers!”他说,淡淡的。

……

乌黛站在自己的房间窗前,一言不发的仰头望着之前那架乌黑的飞机消失掉的天空处,脸上的神色被面纱遮住,看不出究竟。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说自己今天命悬一线,却被一个英俊的男人救了。

说那个男子那么年轻,眼神却那么坚强,在她眼里那么特别,跟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说那个陌生男子摸了她的手腕,吃了她做的饭,跟她说了几句并不算亲热的话。

可是,她很喜欢他。

真想跟谁说说,她很喜欢他。

如果乌代哥哥在就好了,起码她可以问问同为士兵的他,问问他,皇室身边的人可不可以跟平民通婚呢?如果自己再美丽一点再贤惠一点,那个人有没有可能选择小村子出来的自己呢?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乌代,已经在昨夜,头破血流的死在了沙漠中央。

而打碎他脑壳的那颗子弹,就出自她救命恩人手里的枪。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奇妙。

谁是谁的仇人?谁又是谁的恩人?

谁是谁的亲人?谁又是谁的爱人?

也许有一天,李笑白会发现,自己曾经杀死的某个人是一个少女的哥哥,而那个少女,曾经给濒临死亡的他,做过一顿美味的饭菜……

也许有一天,李笑白还会发现,甚至自己报仇时杀死的那些陆军士兵,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有着勉强活着的难处,有着跟死去的阿齐兹一样活下去的理由和资格……

可是也许,尸体会被沙漠掩埋,杀手会被少女遗忘,士兵会死于其他内斗。

所以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也许就这样下去。

谁都只看到事实的一部分。

仇人,还是你认定的那个仇人;恩人,还是你认定的那个恩人;爱人,也还是你认定的那个爱人。

没有后悔,也不会痛苦。

无知多么好,既残忍,又幸福。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