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林陶番外(五)

助理曾不止一次见到过他们董事长对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发呆。

这也是他没有阻拦陶鱼的原因。

哪怕时光悠远,人的面容也在一年年改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董事长手机里的那个少年。

果然,他们董事长在看到陶先生后立刻变了神色,方才的不悦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你,你先出去。”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助理了然地点了点头,立刻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办公室中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斜斜地照了进来,在他们之间连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线。

“你怎么来了?”林今说着向他走了过去,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陶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林今最终还是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毕竟他们如今的关系再继续靠近就不合适了。

他这样沉默不语的态度让林今更加担心,却又不好直接问,只能迂回地试探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有人缠着你?”

“我们虽然……”林今说到这儿苦涩地笑了一下,“但总归还是朋友,如果你遇到什么……”

他刚说到这儿,就听陶鱼突然开口,脆生生地喊了了一句,“林今。”

林今很喜欢陶鱼叫他的名字,陶鱼是南方人,说话软软糯糯,叫他名字时脆生而好听。

没有刚分手时的愤怒与伤心,也不是再见面时的冷漠与疏离,而是像他们刚认识时的那样,不含任何的情绪。

这让林今不由恍惚了一瞬,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分合,似乎他们都还能回到曾经。

然而陶鱼的下一句话就击破了他的幻想。

他说:“不要再为我的事而费心。”

林今听到这儿,满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你知道了。”林今问道。

“我知道了。”陶鱼望着他,语气很是平静,“我和他在一起了很多年,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林今听到这儿,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慢慢收紧。

明明今天根本没有抽烟,然而不知为何却尝到了满嘴的苦意。

但他不能说也不能怨,毕竟当年是他亲手把陶鱼推开的。

没有人应该一直站在原地,陶鱼交新的男朋友不过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因此哪怕他嫉妒得发狂,愤怒地发疯,也只能接受。

毕竟……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是。”林今故作轻松地回道,“我只是警告他不许再纠缠你,仅此而已而已。”

“谢谢。”陶鱼半垂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真的不需要了,我自己会处理,况且……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但还是再次感谢你的好意。”陶鱼说到这儿自嘲似地轻笑了一下,“我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都要依赖你的陶鱼。”

说完,便和他道了别,抬步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经过林今的身侧时,手腕却突然被人扣住。

那是一双很熟悉的手,修长而有力,将他握得很紧很紧。

“放开。”陶鱼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林今摇了摇头,向来挺直的后背在他面前微微弯了下去。

“不放。”林今一字一顿地说道,“再也不放了。”-

林今在六岁那年突然发现他们的家似乎有些怪异。

他的妈妈是大家闺秀,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柔大方,优雅美丽。

然而等宾客散去,家里只剩下他们母子时就会变得歇斯底里。

她不会打骂林今,只是会把他抱在膝上,用柔软的双臂将他禁锢在怀里。

然后一遍遍地讲她和父亲的事情。

“我和你爸爸虽然是家族联姻,但其实是一见钟情,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夸我漂亮,所以很快我们就结了婚,然后有了你。”

“但后来他却变了心。”林母每每说到这里,便会不受控制地咬牙切齿起来。

“你爸爸背叛了我们,他现在天天都住在别的女人那儿,还给你生了个小弟弟。”

“呵。”林母极尽嘲讽地笑了一下,“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他叫林明,你叫林今,你是今天,可他是明天,你看看,你爸爸多偏心。”

林母说着,轻轻拨弄着林今耳边的碎发,“但你说他是不是忘了,今和明是不能并存的,从来都是有今天没明天,你说是不是,林今?”

彼时尚且年幼的林今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宝贝,真的没关系,他喜欢那个女人又怎样?他和我离不了婚的,爸爸妈妈的财产和这个家迟早都是你的,没有人能从你手里夺走一分钱。”

“你爸爸不要我们了没关系,妈妈有你就够了,你得和妈妈一条心,咱们一起守住所有的财产,所有的财产都是我们宝贝的,包括你爸爸今天花出去的,妈妈迟早都要拿回来,你放心吧。”

林今还不能明白她的话,只听懂了爸爸不要他了。

“爸爸还会回来吗?”林今抱着她问道。

“他会回来的。”林母温柔地摸了摸林今的头发,“他迟早会回来的。”-

父亲一直一个是活在林今记忆中的人物。

只有每次林今都快记不起他的模样时,他才会回来一次。

比如林今的十岁生日,十八岁生日,以及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

他甚至没有问林今的成绩,便直接做主让他学金融。

林今看着眼前几乎陌生的男人,没好气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听话。”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今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火了,他毫无尊重地抬起手指指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凭什么管我?我认识你吗?”

男人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手臂高高扬起,但看着面前和他七分相似的少年人,最终还是还有打下去。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男人对着林母冷冷地丢下一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林母对此却哈哈大笑,很开心地对林今说道:“还得看我的儿子,我已经很久激不起他的情绪了。”

林母根本不在乎林今报什么,她只在乎那个男人会不会生气?

林今更不在乎,因此随便选了个专业,和金融风马牛不相及的新闻。

去上大学的前一天他和那个男人又吵了一架。

知道他选了新闻,特意过来骂了他一顿。

林今暴怒不已,毫不示弱地和他对吵起来。

“这十几年你都没有管过我,凭什么现在跑出来指手画脚?我早就不是你的儿子了,管好你的林明!”

男人听到这儿,突然哑了声,原本指着他的手指也一点点软了下去。

“我……”

林今懒得再和他说一句废话,直接夺门而出,然后买了张车票就这么自己去了学校。

他一路上都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后坐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父亲抱着孩子,小声地给他讲着绘本上的童话故事。

“小鸭子和父母吵架离开了家。”

“鸭爸爸和鸭妈妈赶紧去找小鸭子,最后鸭爸爸在一片沼泽里找到了小鸭子。”

“小鸭子浑身是泥,陷在沼泽里,鸭爸爸赶忙就要走过去。”

“小鸭子让爸爸别过来,说这里好危险,但鸭爸爸还是走了过去,用身体将小鸭子托了出去。”

“鸭爸爸为什么要过去?不是危险吗?”小孩儿问道。

“因为鸭爸爸爱小鸭子,就像我爱你。”爸爸温柔地回道。

“每个鸭爸爸都会爱小鸭子吗?”

“是的,每个鸭爸爸都会爱他的小鸭子。”

“没有不爱孩子的父亲。”-

林今确实不爱这个专业,但他还是感谢当年选了这个专业的自己。

因为这个专业,他遇到了陶鱼。

因为母亲的缘故,林今其实一直很讨厌所谓的爱情婚姻。

但遇到陶鱼之后才发现他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而已。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心意。

他规划过无数他们未来的样子。

他们会去国外结婚,他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陶鱼不会做饭,没关系他可以学。

他们上班的地方也不要离得太远,最好在一家公司,陶鱼黏人,他们得时时刻刻在一起。

那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没有父亲、母亲、家产、林明。

他和陶鱼不过是只是全天下最普通不过的,坠入爱河的小情侣。

他设想可千万种未来的样子,唯独没有想过,他的未来里可能没有陶鱼。

他在大三那年将他和陶鱼的事告诉了母亲,他想一毕业就和陶鱼去国外结婚,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林母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微笑着抬头看向他,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林今,我看你是疯了。”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林今望着她回道。

林母闻言,脸上的笑慢慢地落下去,仿佛一张正被缓缓撕下来的面具。

“林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母说着端起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口红茶。

哪怕她看起来依旧毫无异样,但杯柄处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透露出了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我知道。”林今望着她回道,“我愿意放弃继承家产的权利。”

林家这么大的家业不可能交给一个没有继承者的人手里。

林父也就更有理由把一切都交给林明。

“你放弃?”林母说着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暗红色的茶水四溅开来,在纯白色的丝绸桌布上晕开浅淡的痕迹。

“你凭什么放弃!你以为这个家是你一个人的吗?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林家这么大的家业落在那个小三的手里?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看到你大学毕业,进入公司,一点点接管林家的产业,林今,你怎么敢放弃!”

“妈。”林今抬头看向她,“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份家业。”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林母满是不解地看向他。

“我想要一个温暖的,正常的家。”

“正常的家?”林母听到这儿,神色瞬间变了,“你是说我们家不正常?”

“是,是不正常!哪个正常家庭的丈夫会更爱私生子?哪个正常家庭的丈夫每天想方设法转移财产,生怕亏待了小三?哪个正常家庭的丈夫几年才回一次家?我们家是不正常,所以你更应该努力,你是我的儿子!你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你不努力就算了,你怎么能将这个家拱手让人?你难道想让那个女人有一天带着她的儿子走进这个家门踩在我头上吗?”

“不会的,只要你不离婚,他们永远越不过你!”

“可是财产都被她儿子继承的话我要这个身份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你不想要这份家业?”林母突然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你一出生就得到了,林今,你以为你放弃的是什么?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因为你得到的太容易了,所以才能放弃得这么轻易,你太年轻也太天真了,所以我不怪你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跟财富比起来爱情算个什么东西?人心太易变了,钱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东西,如果你没有钱,你以为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幸福吗?不会。”

“我们不一样。”林今立刻反驳道。

“没谁是不一样的。”

林母说着走到他面前,眸色冰冷地望着他,“林今,我看你是上学上糊涂了,既然如此,我不妨让你冷静一下。”-

林今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除了水,一粒米林母都没有让人送下来过。

第三天傍晚,地下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林今靠在墙角边,整个人已经有些脱水,但听到动静还是挣扎着扶墙站起身来。

“你想清楚了吗?”林母在离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想清楚了。”林今扶着墙的手指因为脱力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逼着自己在她面前站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选他。”

林母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手中的折扇,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和我想得一样。”林母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林今,你让我太失望了。”

“妈,我不可能放弃他。”林今说着,眼眶一点点红了,“我真的……很喜欢他。”

林母看着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神色,但很快就散了。

“我不否认你对他的感情,但那又怎么样呢?”

林母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语气低低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林今,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让任何事情阻挡我的计划,你爸爸把那对母子保护得好,我没机会下手,可是你呢?你能和你爸爸一样保护好他吗?”

“你什么意思?”林今听到这儿猛地抬起头来,多日的饥饿加上猛地抬头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这么向后倒去。

手指紧紧扣着粗糙的水泥墙面,这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你敢碰他!”

“我当然敢。”林母平静地望着他,“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的,林今。”

林今看着她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天。

他十岁时的生日礼物是一条一岁的萨摩耶,是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送给他的。

哪怕和父亲并不亲近,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这条小狗。

和它玩得不亦乐乎。

甚至晚上不想睡觉,抱着枕头跑到了萨摩耶的狗舍里。

保姆劝不走他,于是去找来了林母。

林母穿着白色的睡裙走到狗舍外,半蹲着身子看向他,对他说道:“林今,抱着你的枕头回去睡觉。”

林今摇了摇头不肯回去。

林母没有生气,依旧平静地对着他说道:“回去,否则我就杀了这条狗。”

林今有一瞬间有些被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狗狗这么可爱,妈妈肯定不会忍心下手。

因此伸手抱住狗的脖子,对着她再一次摇了摇头。

林母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望了他许久,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今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萨摩耶的头,他就知道,狗狗这么可爱,妈妈怎么会忍心杀了它。

第二天来接他的司机叔叔面色有些苍白,平日里他总会在路上给自己讲故事和趣事,但今天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

林今心里记挂着狗,因此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一下了车就迫不及待地向家里跑去。

他把书包放到别墅的沙发上,便拿起玩具向后花园的狗舍跑去。

然而往日里总会跑出来迎接他的狗今天却没有跑出来。

林今看着不远处的狗舍,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飘来淡淡的血腥气。

林今犹豫了很久这才抱着手中的球继续向前走去。

“小白?”林今叫道,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恐惧。

狗舍里依旧一片安静。

林今终究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然后就见豪华的狗舍里趴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

林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球,几乎要落下泪来。

“小白,你怎么……”林今走进狗舍,跪在地上去推了推地上趴着的狗。

随即猛地向后退去,失声尖叫起来。

那里并不是一只趴着的狗,而是一张填充着棉花的皮。

林今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噩梦连连,怎么也睡不安稳。

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别杀它,我错了,我错了,我去睡觉,别杀它……”

林母不让去医院,也不允许医生来看,自己把林今抱进怀里,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不怕,你听话就没事了。”-

“陶鱼,21岁,永城人,父亲任职于永城市教育局,母亲……”

“你想干什么?”林今看向眼前的女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而林母根本没有理会他,继续平静地说道:“母亲任职于市纪委,陶鱼是他们的独生子,社会关系简单,亲戚也都不在本市。”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今嘶哑着声音冲她喊道,气血阵阵翻涌,因为太过激动,眼前骤然一黑,有一瞬间林今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手中是满是死气的皮毛,鼻腔中几乎被浓重的血腥气所占满,到处都是血。

林今很久才回过神来,林母依旧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张手帕。

林今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吐了一口血。

他没有去接林母的手帕,只是用袖子一点点把唇边的鲜血擦干净。

然后直视着她,“别动他,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这取决于你。”林母平静地回道。

林今明白她的意思,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才吐出的血落在领口、落在前襟,晕开一片片深红色的痕迹,散发出难闻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闻到过,在很多年前,从那只被剥了皮的小狗身上散发出来的。

沾染到了他的灵魂里,从未散去。

“好。”林今慢慢睁开眼睛,里面仿佛蕴了一潭死水,再没有任何情绪,“我答应你。”

林今因为脱水在医院躺了几天,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黎郅喝酒。

彼时的黎郅刚刚肩负起黎家的重担,忙到分身乏术,却还是硬抽出时间陪他喝了一天。

当然黎郅不能喝酒,大部分时间都是以茶代酒。

喝醉前的最后一句话是,“黎郅,我似乎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幼稚了。”

幼稚到还会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产生期待。

幼稚到用前途去置气。

幼稚到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要奔跑。

幼稚到他弱小至此竟还幻想可以有选择的权力。

这是他青春岁月里的最后一场酒。

酒醒了,他也该长大了。

他用冷暴力逼走了陶鱼,他还没毕业就进入了公司。

爷爷尚在,且一直站在他这里,有他老人家的保驾护航,林今一步步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

林父几次试图转移股份到林明名下,但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他做得越来越出色,越来越优秀,在公司有爷爷和母亲的支持,在外有黎家的新家主做朋友。

林父一直暗中操作,然而林明甚至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林今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依赖他人,因此他疯了一样将扑在了工作上,他要早日接手林家,他要选择权握回到自己的手里。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的位置逐渐稳固。

加上林明二十六岁那年意外发生车祸,当场身亡,林父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林今趁虚而入将公司彻底握在了自己手上。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林母得偿所愿,他也已经牢牢握住了权柄,林明也没了,这么多年一直阻碍着他的东西仿佛突然全部消失。

他似乎终于可以做一次选择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那条存了很多年的消息,就先一步看到了陶鱼的朋友圈。

是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林今反反复复将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删删减减,终究还是没有送出祝福-

“存了很多年的消息是什么?”虽然陶鱼努力克制,但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以为这些年只有自己挣扎痛苦,其实不是,有人在和他一起沉浮。

林今抬手用拇指温柔地拭了拭他的眼尾,笑着叹了口气,这才一字一顿慢慢说道:“是……小鱼,我错了。”

“我可不可以重新追你?”

陶鱼闻言望了他许久,这才有了动作,一点一点重新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纠缠,仿佛再不会分离。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