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真舒服啊…

空气凉爽床单舒适,烈日和闷热统统被隔在了窗户外面,就连枕头上的烟味儿闻着都像有了凉飕飕的棒冰味道。

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陈卓想这太阳怎么还不下山啊……

什么时候迷糊睡着的不知道,大概是室内环境温度太有利于优质睡眠了,反正等他一觉醒来再看外头,不光太阳没了影,连星星们都跑出来好几颗了。楼下院子里能听见老头在训大狗,骂两句,大狗呜咽一声。旁边阳台上的鹦鹉有样学样。

程峰还没回来。

看护大妈洗了碗正收拾桌子,瞧见他半醒不醒地下楼,嘴巴顿时张成O型:…你咋在家啊?我还当屋里没人呢!

陈卓抓抓头有点窘,不好意思说自个儿贪凉在人家床上睡着了现在才醒,只含糊打了声招呼,然后立马转身飞快的跑了。

市区的夜晚喧嚣。

骑着自行车从橱窗外面飙过去,陈卓倏的捏住手?,往后蹬了几步又退回来。玻璃柜子上方乳白色的小灯泡光线柔和,跟里面搁的那只加草莓的奶油蛋糕一个色。

陈卓下巴几乎搁到了车把手上,怔怔看了一会儿,回神。停好车子推门走进去。

等拎着漂亮的蛋糕盒子出来,口袋里只剩下钢?儿响。陈卓看一眼街心广场上的大钟,时间还早,不过他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将蛋糕盒子绑在车后座上,又揭开,奶香浓郁扑鼻。伸出舌头在边边上舔了一下,再赶紧重新盖上盖子,绑好。

陈卓咂咂嘴想这贵的就是不一样啊,味儿真TM正!

车行门口依旧凌乱又忙碌。外面没见着程峰,跑里面去也没人,陈卓随手逮着个人问:我表哥呢?回去了?

那人忙得打跌,瞧见是他,仍好脾气说回什么回啊,供货那边出了点儿岔子峰哥去顺顺了,你等会儿吧啊,应该快回来了。

陈卓笑着道谢。想了想,还是跑到里面给程峰打了个电话,铃响了半天没人接。怕扰着他,陈卓也没敢再打第二个,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观赏面前的蛋糕盒子,看完左边看右边,看完外边看里边,都快看出朵花儿来了。

马翼进来拿东西,瞧见了笑嘻嘻说这宵夜给我买的吧?来来我拿出去分了啊……

陈卓整个人都差点扑到蛋糕上,手忙脚乱抓盖子,盖紧。

外头断续的人声嘈杂。偶尔一阵轰鸣,像电焊机又像坏掉的汽车引擎。听了这么多次了陈卓仍分不太清楚。太热,呼吸都有点闷闷的。

手臂压得有点发麻,换个姿势。

冷气似乎没开啊,操,刚怎么没发现呢……算了开电扇吧。

陈卓想我不热,我是怕草莓会坏掉了。

伸手,把电扇头扳过来对着桌上的蛋糕吹。

有蚊子咬他腿。挠一挠,站起来活动下……

……

有人探了头进来张望一眼,拍拍门板:走了阿卓!收工了!外面那自行车是不是你的啊?

墙上挂钟指到十一点。

陈卓垂眼,没吭声。伸手抓起那只蛋糕盒子埋头冲出门。

大半夜的街心公园里人迹寥寥,陈卓扎着脑袋蹲在石头长凳上一动不动,左边搁着那盒包装完好的蛋糕。右边开始是空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只灰不溜的流浪狗。瞅瞅他,再瞅瞅蛋糕盒子,舔舌头。

陈卓也侧头瞥它一眼:……想吃啊?

小狗眼巴巴望他,尾巴晃。

陈卓咬牙:这很贵的你知不知道?MD我都没吃过啊……

小狗继续望他,尾巴继续晃。

抱着脑袋闷了一会儿,陈卓伸手拎过旁边的蛋糕盒子,打开。奶香依旧浓郁扑鼻。他闷闷开口:那我们一人一半吧,我也还没吃晚饭呢。

拿叉子拨开蛋糕,拨了一块装盘子里给那小狗,看它欢欣扑腾地趴上去又咬又舔吃得一脸爽样,陈卓竟有点怔怔的。手里的叉子戳了块草莓想往嘴里喂,又没动。

忽然有难受失落感觉,只一点点。也足以令胃口全失。

将那只漂亮的蛋糕整个儿都推到小狗面前,陈卓轻声说:都给你算了,……我吃不下。

接到程峰电话的时候马翼刚从包房出来,身后门还没关上,音浪嘈杂轰眩。马翼扯着嗓子吼:喂?喂喂?!……

刚刚才跟程峰打过了电话没多久,两人对了下今天拿货的事,再瞎扯两句,最后挂电话前马翼还顺口谑笑说峰哥,蛋糕吃着什么味儿啊?瞧那小子护得跟什么似的,我就多看了一眼,人都不乐意了……

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厕所附近,听程峰问:那小孩儿电话多少?

马翼说谁啊。

程峰直截了当:刘清水!

马翼装傻:谁?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砰的一声响,像踹翻了凳子又像是重重?上车门,马翼赶紧说行行行,等会儿等会儿,我想想啊好像是……

翻了半天通讯簿然后照着念出一串号码,刚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开着车漫无目的沿着街边晃,几条路已经绕过了数遍,又绕回来。

刘清水说:阿卓下午就回去了啊,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操,都是王波涛个傻X一直追着我砍,害得我根本没注意……哎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啊?我靠,是不是那王八蛋……

没等他嚷完程峰已经挂了机。

那小子在他床上睡过。尽管床单枕头还是跟他早上出门前一样的乱,没痕迹,也没半点改变和不同。

路口红灯。

程峰微微皱眉,闭着眼仰靠在椅背上用手掌按了按眉心,另一手仍用力攥在方向盘上,指节凸显。手腕无意识的往下压了压,摁在车喇叭上骤然发出刺耳的"叭——"的一声。午夜太静,砸在耳朵里惊心动魄。从恍惚到回神仅仅一瞬。

绿灯闪烁。

程峰伸手迅速地打转向,车子掉头。

已经空荡荡的街心公园里,零星的几盏路灯暗白。绕过大型玩具,他看见那小孩一个人垂头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微微晃荡,鞋子一下一下擦着地。微响。

单调清晰。

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程峰微微仰头看他,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陈卓下意识的抬眼瞧了他一下,脸上的表情还处在困惑与发愣之间,明显没反应过来。程峰看在眼里,没出声,只觉得胃隐约的有点抽搐发紧。

冷不防被一把推开,程峰蹲着没防备竟给搡得一退跌坐在地上,眼见着这小子倏的从秋千上蹦下来,头也不回的冲到花坛前面的长凳旁边,蹲那儿扒拉两下随即小声哀叫:完了完了……

回头沮丧看程峰:我以为你有事不来了,我就……操!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地上一只沾满了奶油和蛋糕碎屑的纸盒子,还有几颗被咬得烂糟糟的草莓。吃得肚子滚圆的小流浪狗在一旁拿脑袋蹭来蹭去,舔一舔,津津有味。

程峰一时竟怔住。

见他仍坐在地上没起来也没说话,陈卓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跑过去有点窘又有点不安地瞟了他一眼,略犹豫,仍伸手去抓住他的胳膊想拉他起身。

没拉动。

陈卓微微僵了一下,有莫名委屈,直觉想开口解释说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啊……

见程峰只是抬头看他,目不转睛,脸上的神情也瞧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反正看着心里发怵。陈卓忐忑,到了嘴边的话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手还攥在他胳膊上,拉也不是放也不是,喉咙无意识的咽了下唾沫。太安静,一切被他看在眼里忽然有种难堪又无地自容的糟糕感觉。

瞬间无措。

想松手,被程峰反手捏住手腕子稍稍的攥紧。陈卓以为他要起来,于是站那儿不动任由他拽着,还略微使力的帮着往上拉了一下。

程峰仍坐在地上定定望他,忽然无声笑了笑,然后毫无预兆的将他一把扯过来用力抱住。

陈卓猝不及防几乎是用跌的扑到他肩膀上,被他胳膊箍着腰和后背,膝盖也一下撞到了地面。铺了塑料垫子倒不怎么疼只是这姿势……太别扭了。

陈卓有点懵,两腿稍微动一动,就无可避免的夹住了程峰的腰。

整个人都跪坐在他怀里。

感觉程峰仍在笑,虽然没出声。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的工作服裤子和一件脏兮兮的无袖T恤,烟味汗味都有,还有烈日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陈卓僵持了没两秒就索性放弃了,伸手也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将下巴和嘴和鼻子都埋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只留两个眼睛,直溜溜望着他身后树丛里露出一盏一盏的路灯渐远一直排到快要看不见的马路边。

安静出神。

过了一会儿,被程峰轻轻拍了拍他屁股示意他起身,陈卓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从他身上爬起来觉得脸上都有点儿臊了。

车子停在外面,程峰没上车,只摸出车钥匙给他让他自己先上去。陈卓看见他穿过马路到十字路口的斜对面,已经打烊却仍有七彩霓虹闪烁的一家店门口。

程峰抬头看一眼招牌上醒目的TEL,掏出手机低头点按键。再看一眼,再按。一手习惯性的在裤兜里摸了烟出来咬在嘴里,点上了,又用手指头夹着迟迟没抽。只半蹲在台阶前不停的打电话。

没过多久,店门口的小射灯还有落地玻璃窗里的灯就陆续亮了起来。橱窗里的灯泡不是乳白色,有点晕黄。陈卓想这种颜色也很漂亮啊。

……

竟不敢再看。一头钻进车里打开MP3,埋着头一首一首反复的换着曲子,不知道听哪一首,欢快的伤感的无厘头的,那些跳跃的唱词跟旋律听在耳朵里似乎全都成了一个样。

程峰在另一边拉开车门的时候把他惊得一跳,脑袋差点没撞上车顶。有点仓促,立马坐正了身体然后飞快的瞟他一眼。程峰没坐进车里,只是一腿跪在座椅上稍微探了身进来,然后伸手,把拎着的那只包装简单的蛋糕盒子递给他。

没扎丝带,连配送的生日蜡烛和刀叉餐盘都没有。

见他没动也没接,程峰似乎有点尴尬,开口解释说:蛋糕师没在,那老板是个半吊子,做的……可能不怎么好。

陈卓微微抿唇。

程峰仍躬着半身单腿抵在椅垫子上抬眼看他,也再没作声,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什么。

车里安静,只听着MP3里男孩子在小声哼唱,吉他一下一下的拨,单调又温柔的味道。陈卓发呆似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片刻,脸上神情古怪,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皱眉。

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仍有东西迅速的泛出来。

靠,真是……太TM丢脸了!

陈卓觉得脸上发烧有种想要钻地的冲动,生怕程峰看到了,倏的垂下脑袋用手指头稍微蹭了蹭鼻子,像掩饰。嘴里含糊说:不用了,已经、已经过了……

程峰默了片刻,伸手撸下手腕子上的表然后把指针往前拨了半圈,递到他眼前:还差一点。

撕开那个简陋的包装盒子,奶香浓郁扑鼻,整个车厢里都是。没有草莓,只有一些切碎的坚果和几根细长的榛子棒,造型不太美观也不太艺术,旁边倒是用巧克力酱挤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艺术字:生日快乐。

程峰捧着盒子低头看了看,皱眉:……是不是还差东西?

陈卓连连摇头:不差!

程峰怀疑瞥了他一眼,再低头看一眼蛋糕:应该还有蜡烛什么的吧?

陈卓更用力的摇头:没!那是小孩儿用的东西,我又不是小孩儿我要什么蜡烛啊!

程峰没吭声,又盯着蛋糕看了几秒忽然低低骂了句粗话,苦笑:怎么吃啊?

陈卓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挖了块厚厚的奶油就往嘴里喂,连带着手指都彻底吮了吮,然后抬头冲程峰露出笑容灿烂:很好吃!

手上又抓了一块,递给程峰。

程峰眼睛盯他,身体探得更近一点然后张口含住他蘸了奶油的手指。

口腔里热度很高,舌头微微搅弄着松软的奶油迅速化开。陈卓觉得心里咯?一下,被他含住的那几根手指头忽然有点儿发颤发软,直觉的想抽回来。

指头上微疼,被程峰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用牙给磕住了,用了些力,又好像不是太用力。却半点也没放开的意思。

陈卓忽然有种会不会被他一口咬断手指的惶恐。还有心悸,混乱不清的。

耳根子烧热。

他紧张:……我没洗手!

程峰的眼里也烧热,仍被他逗得忍不住失笑。放开他,将手里拿着的蛋糕盒子递到他手上,整个人坐进来再回手带上一直打开的车门。

程峰说:我也没洗手。

几乎算得上认真的神情和语气,甚至还将扶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也张开了一下,掌心朝上,给他看。

借仪表盘的微亮白光,能瞧见程峰侧着身子看他,确切的说是看他手里捧的蛋糕。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形状,被他刚才那两下给抓的,奶油还有果仁什么的都胡乱搅在了一处,露出底下黄澄澄的蛋糕坯。

陈卓只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拿手掰了块沾着奶油的蛋糕再一次的递过去喂到程峰嘴边。

程峰没出声,低头一口咬了吞进嘴里,两手仍扶在方向盘上没松手,也没开车。

车里开着冷气,还是有种燥热的感觉,乐声不断流淌却仍像是安静得叫人心里发慌。程峰几近无声的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那口蛋糕,咽下去,抬眼看陈卓。

陈卓手上还沾着奶油,稍微捻了捻,似乎犹豫着到底是在裤子上蹭干净呢还是放到嘴里吮两下。听见程峰开口叫他:阿卓。

直觉抬头:啊?

车厢里光线黝暗,程峰俯身过来的时候无声无息,陈卓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就已经被他用嘴唇贴在了微凸的喉头上。

湿热还有点黏腻,像沾了奶油。从来没有过的麻痒和窒息感觉几乎是一瞬间就漫开了一片。

陈卓差点没呻吟出声。被迫仰头,后脑勺紧紧抵着车窗玻璃整个身子都有点无法克制的颤抖了。被程峰用力压在车门上埋着头轻轻吮弄脖子,喉结剧烈滚动,却被他含在嘴里用牙卡住,不让动。

有点疼还有说不出的躁动难耐,像折磨。陈卓觉得自个儿难受得都快哭出来了。

表哥……

被他亲过很多次却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弄。陈卓受不了,几乎是乞求地小声叫他:表……表哥,蛋糕压坏了……

使劲儿攥在手里的蛋糕盒子已经挤得没了形状,里面的碎屑奶油蹭了不少到他和程峰的衣服上面,胳膊和裤子上也有一些,黏乎乎的。

直到程峰的嘴唇离开,陈卓仍背抵在车门上微微地喘着气,脸上潮红,手里还抱着那个蛋糕盒子不放。

程峰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替他抹了下嘴角沾的点奶油残渍,将他按回到座位上给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速提得很快,从没有过的。从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飙过有肆无忌惮感觉。

在家门口下的车,陈卓几乎是习惯性的就跟着程峰走进了隔壁院子。蛋糕在路上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本来就不大,自己吃几口了还记得抓一点递过去给程峰吃,程峰也不拒绝。当然多半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有点渴。已经是半夜仍热得够呛。

陈卓很不拿自个儿当外人的跑到厨房去开冰箱找喝的,里面有啤酒,还有冰镇的可乐。等他喝着一罐还拿着一罐回到堂屋里已不见了程峰的人影。

转身跑上楼,卧室里灯和空调都开着,连蚊香片都点了。陈卓把啤酒搁桌上,仰着头咕噜咕噜的灌可乐,一边拉开门走到阳台上。

屋里屋外的温差很大。里面清爽凉快,阳台上闷热。

听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响,陈卓趴在阳台栏杆上慢慢的咽着嘴里的可乐,看楼下院子里树影婆娑。偶尔会冒出一阵单调刺耳的知了叫,嘈杂过后,再寂静。像世界都睡着。

陈卓捏着手里空空的可乐罐子有点怔忡。

直到浴室门打开,程峰穿着内裤从里面出来时身上和头发都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像是没擦干,又像是根本就没擦。陈卓听见动静迅速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仍趴着,手里还在一下一下地捏那个可乐罐子捏得啪啪响。

忽然就觉得脸有点发烫。跑过去把空罐子往程峰手里一塞,含糊说"热死了我也冲个澡啊",跟他擦身而过竟没敢再看他,低头冲进浴室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里面热腾腾带了点香皂味儿的雾气还没散。

陈卓觉得脸上更热了,几乎是有点仓促的三两下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还没等缓过气儿来就听见门被轻轻拍了两下。

陈卓心里猛一哆嗦,整个人都快僵掉了站那儿一动不敢动,手上还紧紧抓着刚脱下来的裤子。满脑子飘来撞去的就一句话:怎么办怎么办……我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听见程峰在门外问:衣服要不要?给你搭外面了啊。……

陈卓倏的一屁股跌坐在水淋淋的地上,一身冷汗地松了口气。

套着那件大大的黑T恤摸回到房间,骤然的冷气扑面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灯已经关了,电视还开着,白荧荧的微光映着墙边的床能看见程峰脸朝里趴在枕头上,没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卓的紧张仍半点也没减,从门口小心翼翼摸到床边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膝盖跪在床沿上稍微往里挪了一点,再挪一点,直到碰上程峰光裸结实的背。

喉咙发紧,咽口水都快咽不下去了。察觉到他似乎想要翻身的动作时,陈卓慌得几乎是用扑的一把抓过床边的薄毯子飞快的捂到自个儿身上,连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的。在他身旁埋头趴着,密不透风。

感觉程峰的身子紧挨着他,好像也趴着,呼吸间热热的气息就醺在他耳朵边上。没碰他,只隔了条薄薄的毯子和他低声说话:阿卓?

陈卓蒙在毯子里不吭声。

程峰似乎笑了,声更低,带点慰哄意味:里面很热……

是很热。陈卓觉得脸都快滴血了。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陈卓忍不住往上拱了拱露出半个脑袋,眼睛微微瞟到一旁见程峰正目不转睛看他,隔很近,一偏头就能亲到的距离。电视上明暗变幻的光线映了一点在程峰脸上,一时模糊一时清晰。

陈卓看得有点呆住。

忽然一翻身滚到程峰身上,手里还揪着毯子边边没放,胡乱往上扯,这回把自个儿和程峰一道都给捂进去了。脑袋抵着程峰赤裸的胸口,毯子拉过脑袋,蒙住。然后手脚并用努力地一点一点往下挪。

被他隔着内裤不知是用嘴还是用手碰了碰已经半硬的顶端,像试探,程峰身子僵了一下。仍躺着没动,只是伸手在毯子里迅速摸索到他的脸,再贴着往下滑到脖子,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扣紧。

欲望窜得迅猛又无声无息,程峰手上用力掐了掐,不知道是想要把他扯开还是想逼他整个的含进去,吞到更深。

陈卓大概是被他捏得疼了,有点抗拒地挣扎着动了两下,毯子里一阵小小的拱动。程峰略微回神,松手放开他下颌再用手背轻轻的来回蹭了蹭,偶尔碰到他嘴唇和舌头尖,柔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