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陈卓,那小子眼睛望着他,却并没像以前那样一看到他就立刻跑过来,叫表哥,对他露出笑容。

程峰喉头动了动。

走进去跟他还隔了点距离就停下来站住,没再往前去。陈卓稍微仰了头看他,眼睛里仍有点犹豫困惑。想开口,面对面的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出声,有点懊恼的抿了抿唇。

那边马翼已经打完电话过来,笑嘻嘻说人在这儿,喏,完好无损一根毛都没掉啊,要不要验验?

顺手摸烟,递给他。

程峰举了举手上捏的半截烟头,示意还有。然后抬眼看陈卓:……回去吧?

陈卓没吭声,程峰也没催他,垂手夹着半截烟也没抽就一直站那儿等着,像是在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怎么回答。手里拎的车钥匙不知道怎么没攥紧,啪的掉在了地上。程峰微微低头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蹲下去捡。

听头顶上陈卓??开口:我妈……真打电话了?

程峰手里抓了钥匙还没起身,仍半蹲半跪着抬起头看他,没说话,只略点了下头,整个人都沉默。陈卓小声说:那我今晚……回家睡。

程峰捡了钥匙站起来,仍点了下头。

陈卓的眼睛飘去看别处,继续小声说:明天晚上……吃西红柿炒蛋。

没听见他出声,陈卓有点不确定的瞟他一眼。

程峰站在他面前微微低了头看他,忽然抬手碰一碰他的脸。见陈卓没避开也没皱眉什么的,才用整个手掌覆到他脖子后面将他压近一些距离,然后俯下身。

尽管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而程峰的身体也将他挡了大半,陈卓仍直觉往后让了让。并不是很坚决,加上程峰手掌的力度强硬,陈卓只好闭着眼睛任由程峰贴在他嘴唇上稍稍吻了一下。

陈卓觉得脸上立刻就烧透了,比昨天在浴室里那么胡天胡地的还窘,因为程峰身后还有旁边的玻璃墙外面始终都有人来去,一抬眼就能看到。瞬间有种被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的紧张和惶恐,几乎有点……受不住。

幸好程峰也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松手放开他然后低声说:好,明天吃西红柿炒蛋。

程峰去前台结账,马翼说行了单子我早签了,算我请的。程峰笑了下:行啊那先记这儿吧等下回再请我,一码归一码,他的钱我来付。

陈卓还记挂着刘清水没找着人,马翼说丢不了,那小少爷身上财没两个色没几分,安全系数准高。

陈卓听不出道道只能看一眼程峰,见程峰点了头才放心。下台阶的时候程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马翼,低声说人还小孩儿呢别瞎搞啊,找着了就给送回去!

马翼说知道知道,哎我有那么禽兽吗……

几天没在家里过夜,蚊香也没找着,第二天早上陈卓顶着一身的包去学校。坐在座位上一手写卷子一手不停的在胳膊腿上挠啊挠的。

心神不能集中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清水今儿又缺课了。

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座位就坐了一人。王波涛就差腿没搁上桌子了,整个儿没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自顾玩手机。教室里安静,偶尔冒出很响的嘀嘀两声居然没一个人抬头的,除了监考老师抬头怒视一眼:王波涛!声音小点儿!

王波涛从善如流,很受商量地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继续玩。

等老师咳嗽一声说抓紧时间啊,做完的同学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错误,还有十分钟交卷……,王波涛才拿手捅一捅前面那学生的背,那人头也不回把手里的卷子往身后一递,王波涛抓过来边看边唰唰的运笔如飞。

没几下功夫就抄完了赶在第一个交卷。

靠在阳台上跟人嬉闹扯淡,瞧见陈卓出来,没等他开口陈卓就说:手机呢?再借我打一个。

王波涛嚷:又跟刘清水打啊?你一早上都打八个了!……

见陈卓一边拨电话一边还抽空去挠着脖子后面,王波涛很自然的伸手去帮他抓了两下,陈卓像被蜂蜇了似的立马跳开老远:操!干什么啊?

王波涛愣:什么什么干什么?哥好心帮你挠痒痒啊,又不是强奸你用得着那么大反应吗。

陈卓脸上发红居然没回嘴,拿手机贴耳朵边上垂着脑袋打电话没理他。刚反应确实大了点儿,以前一帮子人老在一块儿动手动脚你来我往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偶尔闹疯了被按地上起哄扒裤子什么的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陈卓想,你挠哪儿也别挠我脖子啊……还有,你小子跟谁称哥呢你才比我大俩月!

刘清水手机都打爆了也没人接,又不太好直接找程峰要马翼的号,最后干脆一个电话打到车行说我找马翼。接电话那人说找翼哥啊,他不在!

陈卓赶紧问那他手机号多少啊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那人挺麻溜的说有事儿你下午自己过来找!他一般下午在。

陈卓嘀咕:我也知道他下午在啊。

那人忽然问了句:你阿卓吧?是吧?我就说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陈卓倏的挂了电话,一下子汗都出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闹哄哄的食堂里陈卓仍一眼瞅见刘清水在大门口那儿朝里头张望,陈卓立刻连扒两口饭然后扔了勺子就挤过去,一把拽了他就往外面人少的地方拖。刘清水一把摔开他:操,你就不能温柔点啊!

扶着墙根慢慢的龇牙咧嘴,眉毛都皱一块儿了。

陈卓在一旁瞧着有点不对劲:……脚崴了?

刘清水闭着嘴一言不发。

陈卓再上下打量几眼:……干架了?

刘清水面部表情稍微扭曲,憋了一会儿才蹦出一句:对!干架了!

陈卓放下心来,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儿,我看你好像也没挂什么彩啊应该战况还不错,就是下回干架之前,记得先衡量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要是太悬殊了就直接束手就擒,别太冲动了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刘清水差点没拿脑袋撞墙:下回,下回,去他M了个B的下回!!个王八蛋……

陈卓忙安抚说行行行,那下回咱找涛子再多叫上几个人去帮你出气,一定扁得那王八蛋比你……比你这样儿还惨,行了吧?

刘清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忽然一把扯了陈卓胳膊就往外冲:走,陪老子去买把刀去!

陈卓吓一跳:干、干什么?

刘清水咬牙切齿:老子咔嚓了他!

晚上一下自习,刘清水就拦了辆出租车跑了。陈卓逮着王波涛说快去快去,盯着点千万别让他乱来啊,这小子今儿好像受刺激了。

王波涛二话不说也叫了辆车撵上去。

踩着自行车晃出校门,踩了好几圈了陈卓又蓦的?住车子回头往后瞧,校门口第一个路灯下面,安安静静停着那辆黑色帕萨特。

直到蹬着车子骑过去主动敲了敲车窗,陈卓仍没敢觉得程峰是在等他。滑下车窗玻璃,程峰伸手把钥匙递给他,陈卓熟门熟路的自个儿跑去开了后备箱把自行车扔进去,然后跑回来又钻进车里。

程峰开车,眼睛看着倒车镜一手打盘子然后说了句:收工早了点儿,顺路。

陈卓说:哦。

心想这顺的哪门子路啊,隔着好几条街呢。不过程峰会来接他放学还是让他觉得有那么点窃喜的意思,说不清楚。

一路上程峰习惯性的没说话,陈卓也不在意,自己摆弄了会儿MP3又从旁边格子里摸了程峰的烟和火机玩。车里飘着的仍是他前几天替程峰下载的曲子,好像还是上回没听完的那首。

街边霓虹闪烁,流光似的一帧帧掠过车窗。陈卓低头玩着火机,一下一下的打燃再关上,听见程峰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开口说:小孩儿玩火会尿床……

声音不大,陈卓仍听得清楚,呆了一下然后有点怔忡的抬头看程峰。

程峰安静开车。

回过神,陈卓的耳根子又有点热了也不知道是窘的还是恼的,似乎一到了程峰面前他就特别不经逗,要是换了马翼那样满嘴跑火车的他铁定连反应都没。而程峰很少逗他。

没防备,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没听见他吭声,程峰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仍低着头在那儿一下一下的玩着火机,动作没刚才那么流畅了。

车厢里乐声流淌,程峰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我想抽烟。

烟盒跟火机都在陈卓手里。

坚持闷了半分钟不到,陈卓一声不响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用火机点燃,然后转身侧过去,捏着烟伸手喂到他嘴边。

程峰眼睛盯着前方开车,没咬烟,而是微微往前探了一下将嘴唇贴在他手指上,就这么安静贴着没动。车窗外面有车子呼啸掠过,陈卓也没动只是捏烟的手有点儿颤,看着炽红的一点烟头在指间慢慢烧。

烟味迷蒙。

程峰唇仍贴着,眼睛仍看前方,低语:以后每天都做西红柿炒蛋你吃……好不好?

老妈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卓正趴在饭桌上做题,一腿跪在椅子上,站地上的那条腿被大狗趴在桌子底下拿舌头一下一下舔他露在裤子外面的脚踝。

陈卓觉得痒,抬腿踢一踢那张狗嘴。

没老实一会儿那舌头就又伸过来,陈卓再踢一下,腾出一只手去抓桌子边上的无绳电话。嘴里嗯嗯哦哦几声,撂下电话跑到厨房:找你的!

程峰埋头洗刀:谁?

陈卓抓了个红红的小苹果咬一口:我妈……

刀刃一偏差点划个口子。

陈卓嘴里嚼苹果,继续说:……明天轮休,刚好我爸也要回来,说我老是麻烦你挺过意不去的就想请你上我们家吃顿饭去,问你有空没?

见程峰没出声,陈卓立马又添上一句:我爸做菜也特好吃!

程峰继续埋头洗刀。

陈卓咬苹果的动作渐渐犹豫,瞥他一眼,小声说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啊,要是你真没空那我再跟我妈打电话说一声去……

这两天程峰收工都很晚,除了去接他放学的那次。

那晚在车里程峰问话,他还没答,手里的烟头就捏不住掉了下来滚到程峰的牛仔裤上,手忙脚乱的去抓又被烫到,整个儿差点没扑到程峰腿上。

一时仓促狼狈得一塌糊涂,直到程峰飞快的打方向盘将车子安全停到了路边。

车厢里黝暗,他以为程峰又会亲他的,甚至已经挺自觉的做好了被亲的心理以及身体准备了,只是过了很久都没动静。

忍不住侧头,见程峰头垂得很低靠在椅背上没动,很安静也看不清表情。

陈卓想开口叫他,有点不安,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程峰到底问的句什么啊……手指头被他嘴唇弄得酥酥麻麻的耳朵旁边听周杰伦哼哼唧唧的唱着然后那烟头夹的姿势又不太对,眼看着就要烧着手指头了。所以,所以才没拿稳啊……

不会是为这个生气了吧?那我真冤死了我!想了又想还是小心解释:表哥,你刚说的我没听见,真没听见……

程峰神色已恢复,一边重新发动车子然后淡淡说我知道了,坐好。

车子一阵风似的飙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卓就没能见上程峰几次。

去车行,程峰基本上都忙得不可开交,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去隔壁院子,基本上就只能听见电钻轰隆响,上次被拆过一次的空调挂机好像又被重新整修了一下,陈卓盯着瞧了半天也没瞧出哪里变美观了。

老头堵厕所门口挥着拐杖骂:我那马桶!好好的!用不着修!小兔崽子你敢动一下试试?

程峰自顾干他的,陈卓也只能在一旁忐忑看着他将屋里所有能拆能修的东西全都修了个遍。幸好,百忙之中程峰还记得做饭,除了没西红柿炒蛋外还差不多都是他喜欢的菜。

陈卓抱着碗埋头猛吃,不敢开口也不敢抬头,等一碗白饭扒掉了半碗听程峰开口说:吃菜。陈卓迅速伸了筷子去夹菜,夹到自个儿碗里了,想想又夹了一筷子去放到程峰碗里,再想想又夹一筷子搁到老头碗里。

老头呼哧呼哧扒饭:还要!

陈卓又夹一筷子给他,想想又再夹了一筷子给程峰,咬着筷头一边频频瞟他脸色。程峰终于叹气说吃你的吧……

陈卓立刻露出笑容灿烂。

一点一点啃那个已经小的不能再小的苹果核,看程峰洗刀洗得专心致志,他也默默啃得不屈不挠。好吧苹果核已经被他啃穿已经有点……苦了。

程峰拎了刀?当插回到刀架上,然后回头用两手扶在他肩头上微微俯身看他,手上水渍油渍全都蹭陈卓衣服上了。陈卓很乖地抬眼看他,嘴唇还在一点点蠕动着嚼那口苹果。

再一次的感觉程峰像是要吻他,又没动。陈卓有点烦躁有点郁闷的用力咽下那口苹果渣渣,然后很突兀地凑上去,在程峰嘴上亲了一下。

有些仓促。

亲完就恨不得抱着脑袋蹲下去,窘得不行,根本没敢看程峰的反应。

嘴里仍有点苦苦的苹果核味道,不太好,耳根有些烫,胸口还有些闷,陈卓有点混乱的想着我靠怎么才能把这味儿冲淡点冲淡点啊……

头顶上白色的节能灯炽亮,陈卓仰头看了一眼就被晃得瞬间眯缝,眼一闭,扑上去一把勒住程峰的脖子就用力咬上他嘴唇。

真是用咬的。咬完再使劲儿吮,舌头胡冲乱撞的想去撬他牙关,急切。舌尖捣了两下没抵进去,一只胳膊仍箍在他脖子上像是有些难堪地微微睁开眼看他,热烫的呼吸相闻。

陈卓嘴唇湿软,蚊子似的声音像咬牙切齿又像央求:张嘴……

脖子被他紧紧抱着,程峰觉得牙关已发软。无法自控的伸手去钳住他下巴将他用力往怀里带,已经贴到没半点缝隙,还不够。一手扣在他臀后按紧,整个身体将他强行抵到流理台前砰的靠上,胯猛的前顶。

重重的撞在陈卓腹间。

程峰呼吸已凌乱,微微喘息:好……

张开嘴伸出舌头在空气中跟他黏腻纠缠,任他吮弄,毫无章法的带了苹果甜味的狂吻让程峰有烧灼错觉,手指都颤抖。碰到他胸前一颗颗单薄脆弱的校服扣子,有狠狠扯开的冲动。

欲望从未如此汹涌过,几乎是一瞬间就席卷了他整个的从里到外。那小子主动扑上来亲他,求他"张嘴……",这种诱惑能要他的命。

白色的校服衬衣还好端端穿在身上,裤子已被近乎粗暴的一把扯了下来。

被程峰一手扣住臀用力揉掐,手掌粗糙炙热,陈卓毫无防备疼得差点没低叫出声来,脑子也清醒了大半。直觉的缩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倒被程峰一把攥了强行按在自己裤扣上。意思很明显,要陈卓替他脱裤子。

程峰语声已彻底暗哑,眼里烧灼:快点……

宽松的校服裤子已经自由落体掉到了膝盖底下,内裤被拽下一半,

胡乱地裹在胯间,程峰的手显然已没耐心再扯第二下而是直接用手掌插进去绷开。

几乎能听到莱卡布裂开的声音。

陈卓冷汗直冒,飞快的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去抢救内裤,死命按着那块小小的弹力布包括程峰的手掌不让他动,较劲似的,连昨儿吃早饭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按不住就拼命往后抵着朝流理台上压。

最外面的刚好是他自个儿的手,骨头硌在瓷砖边边上立马一阵疼得钻心,脸发白,眼泪都飙出来了。

屁股上的肉肉也被捏得生疼像是要给他掐下一块来,他活这么大还没遭过这罪呢,这屁股,连他爸都没打过一下更别说是这么……体罚了。

最关键的就是他的宝贝裤子。

使劲挣开被程峰攥着的另一只手继续用来护裤护臀,负伤的那只手腾出来,把手背上磕破了点儿皮的地方贴到嘴唇上小心翼翼的挨着,以此减轻点疼痛。

刚那一下子逼出来的眼泪也还没来得及风干。

这一切落在刚遭到顽强抵抗的程峰眼里,就只瞧见这小子一手惊恐地紧紧捂着嘴,脸色苍白,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已经退到没退路了还在一个劲的往后挤,往后挤。

等陈卓可怜兮兮的开口叫:表哥……

后面那句"这是我最好的一条内裤了能不能……不用撕的啊?"还没出口,程峰已一言不发松手放开了他。胸口仍剧烈喘息,也没看他,只是头垂得很低两手压额头上抵着没动。

厨房里安静,灯光明亮。陈卓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发怔,张口结舌看了他一会儿,渐渐脸发红。

踌躇了两下,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拽过程峰的手重新放到自个儿的内裤边边上,挺沮丧地小声说:那你要撕就撕吧……就是,就是别掐我屁股了行不行?

做出一个眼睛鼻子都皱一块儿的表情:疼……

MD是谁说屁股上肉厚了不疼的?……只要是肉,它就会疼!

程峰微微抬头看他,仍没动只是眼神有些异样,过了一会儿才忽然伸手把他轻轻扯过来抱着,替他拉上那条基本上完好无损的小内裤。穿好了,隔着那层薄软的棉料用手掌覆在他臀后。

按着没动,陈卓仍直觉躲了一下。

程峰手稍稍松了松:……疼?

陈卓点完头又赶紧摇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KISS不疼,我……我喜欢跟你打KISS!

一句话说完耳根子也红了。

校服裤子已经被胡乱踩在了脚下,两条腿就这么光溜溜的靠着白瓷台子。程峰盯着他静静看了片刻,也笑了笑,然后一声不响的蹲下来替他撸起掉在地上的校服裤子,也穿好。

陈卓欲言又止,最终仍是没动也没说话的老老实实任他打理,一边察言观色:表哥?

程峰没出声,低头替他把校服衬衣的下摆也一点一点的扎到裤腰里,最上面两颗扯松的扣子扣好。穿戴整齐了才开口问:晚上几点下课?

陈卓立刻答:五点二十!下礼拜考试所以晚自习取消了……

程峰再没说什么。

见他关了厨房里的灯往外走,陈卓亦步亦趋,忍不住说表哥你是不是要去接我啊,那我,那我明天就不骑自行车了啊?

程峰拿杯子喝水,看他一眼:那你早上怎么去?

陈卓扳了指头数得煞有介事:跑步,搭公交车,搭出租车,要不打电话让刘清水绕过来载我,要不你顺路送一下我……都行啊!

对他露出讨巧又无辜的笑容:表哥,你顺不顺路?

程峰喉咙咕噜着喝水,这大热的天,满满一杯凉水灌完了才搁下杯子,手指头仍捏着透明的玻璃杯沿像是无意识的一点一点地转,挂在杯口上的水珠子被指头淡淡抹开,湿润模糊。

从刚才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他想这小子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刚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顺路"搭程峰的车去的学校,半路上买了俩包子拿着啃,啃得满车厢都是香喷喷的牛肉馅味儿。快啃完了还记得问上一声:表哥你早上不吃啊?

程峰叼着烟专心开车。

红灯耀眼。路口车水马龙,长长的车流中间夹着小小的帕萨特几乎看不见。陈卓抽张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嘴巴和手然后摁下车窗玻璃,头探出去左右瞄两眼再松开手指,让那团纸巾贴着车门静悄悄地飘下去。

从后视镜里瞧见程峰瞥他一眼,咬烟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