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陈卓住的张垸二巷昨天出了件大事。对于陈卓来说。
因这事儿造成的影响,他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情绪低落到今天早晨连老妈添好的小菜稀饭都没吃,只叼了个馒头就郁郁寡欢踩着自行车上学去了。
路上碰到刘清水,拉风的山地车蹬得飞快从他旁边一嗖而过,再唰的掉头,绕回来跟他并排慢慢踩。刘清水说喂喂听说你媳妇儿要搬走啦,我今儿一早才从我妈那得的消息,我一听我那个五雷轰顶啊,你说这多少年的感情啊它就这么汤泡饭了……
陈卓咬着半个馒头口齿不清,说你轰个屁的顶啊这干你半毛钱的事!
刘清水一手稳车子一手拍胸脯,兄弟的事就我的事!兄弟的媳妇儿就……就我弟妹子!说,谁干的?回头我就叫我妈找他理论去!
陈卓莫名其妙。什么谁干的?
刘清水说,就是接手你媳妇儿……她们家房子的那人啊,住得好好的他凭什么让人搬走啊。
陈卓一脸沮丧。凭什么,凭人家是那房子的产权所有人。
晚上下了自习回到家,隔壁还在乒乒乓乓的折腾,隔着爬满了葡萄藤叶子的栅栏往里瞅,椅子柜子什么的从屋里一直堆到门外的台阶底下。还有只溜黄皮毛的大狗夹着尾巴在其间穿来穿去,爪子一拨,碰翻了门口搁的两只鸟笼子,里头蹲的几只绿毛鹦鹉立马扑腾着翅膀嘎嘎怪叫。
整一鸡飞狗跳。
陈卓一手扶车一手插裤兜,从那院子门口慢慢的蹬过去,眼珠子只顾着盯那屋里的动静,迎头就跟一乌漆抹黑的障碍物砰的撞上了,顷刻警报大作。
陈卓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就骂:"我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心情极度郁闷下借着闪烁的车灯看清那小牌牌是大众不是奔驰,于是放心踹了一脚泄愤。
一回头,就见一黑T恤牛仔裤的男人站在大门口一声不响的看他,手里拎着只还在吱吱转的电钻,袖子撸到胳膊肘上。
陈卓愣,抓着自行车小心退后两步说,我……
男人微微侧头微微皱眉,仍拎着那只咆哮的电钻站在原地一声不响的看他,信息传达到陈卓那举一反三的脑子里就是沉默比爆发更可怕。
陈卓有点冒汗,迅速伸手指了指旁边说,我……我住你隔壁!
男人切掉手里的电钻,走过来从兜里掏出钥匙关了报警器,打量他一眼说没事吧?撞哪儿了?
声音低低的很清朗还带点温和,陈卓松口气,将刚成型的电锯杀手形象立马踢出脑子,摇头露出乖巧笑容说没事,就膝盖硌了下估计蹭掉了点儿皮,不疼,真的!说着微微扯了扯嘴角再从牙缝里不轻不重地吸了吸气。
不疼是不疼,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啊,本来朝夕相处一块儿骑车上学的邻家小妹突然换成了开黑色帕萨特拎电钻的陌生男人,这打击太沉重,得消化。
不过在消化完之前也不能把人际关系先搞僵了,老妈常说,和亲睦邻是生活的一门必修课,一笑二叫三套近乎,这三招学好了就没有搞不定的事也没有拿不下的人。
男人也没多问,只点点头说没事就好,这巷子里没地儿停车我可能以后都停这了,你再走就留点神,啊。
陈卓说嗯嗯知道了,叔叔再见。
男人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到他的话又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陈卓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心想我这不是够礼貌了吗你这啥眼神啊。然后他听见那男人开口说,我叫程峰,今年三十岁,未婚……
陈卓直愣愣瞅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哦,未婚……
程峰继续说,……李晓丽是我表妹。
沉默了大约五秒之后陈卓才恍然大悟,迅速改口说表哥好,表哥再见!对程峰的态度发自内心的来了个大转弯。
程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回院子里,那只大狗越过层层障碍窜出来冲他摇尾巴,撵着他的裤腿一道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又响起轰隆刺耳的电钻声。
洗完澡,顺手把换下来的裤衩搓了拿到二楼阳台上去晾。
撑衣杆不知道搁哪儿了,陈卓嘴里咬着湿漉漉的内裤一角,手脚并用的爬上去,伸手去够挂在横杆上的衣架。从他现在的这个角度俯瞰下去,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仍灯火通明。
大件物品差不多都被捡进屋了,那两个鸟笼子搁在台阶下面的空地上,旁边用红砖码起来的小花坛里栽的西红柿秧子已经爬了蔓,跟院墙上的葡萄藤勾勾搭搭缠在一块儿。
墙边那棵黑压压的大树挡了些视线,不过仍然能瞧见树底下正在嘎吱嘎吱晃动的那把老式摇椅,还有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一老头。
那只大狗正蜷在他脚边上打盹儿。
陈卓一边晾内裤一边认真思索了一下程峰的脸,再瞅那老头与他颇有几分酷似的神情五官,瞬间觉得这表哥其实真挺年轻的啊。
从栏杆上跳下来时正看到程峰出来,手里没拎电钻改拎了条毯子,走过来蹲那老头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老头眼一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程峰也再没吱声,只拿毯子给他搭在腿上,掖好。站起来顺便踢了踢地上趴的大狗,转身走了。
大狗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地凑到老头跟前打着晃,等程峰走远了进了屋,立马又瘫成泥状继续打盹儿。
第二天周末,半天课完了开始放月假。陈卓兜里只听见钢?儿响,于是搭了刘清水肩膀就往网吧里扯,说走走练级去啊。
刘清水惆怅说今儿天塌了也得先陪我妈回X市看她妈去……哎你媳妇儿不是搬X市去了吗,要不咱一块儿啊。
陈卓一听似乎有点怔。
李晓丽搬走了他郁闷是郁闷,可还真没想过要专程跑去看她什么的,大老远的,转车都要转好几趟呢。以前都是李晓丽见天儿的跑过来找他。
陈卓迟疑说,可我不知道她住哪儿……
刘清水说打电话问啊。
陈卓摊手。电话也没留。
刘清水瞪大了眼,那你们依依惜别那会儿都留什么了?
陈卓一脸沉痛。流眼泪了……
兜里的钢?败完,才傍晚。陈卓慢吞吞踩着自行车从那院子门口晃过去了又折回来。程峰是李晓丽的表哥,那肯定有他们家电话住址了。
院子门关着,陈卓推了推,没锁。
进了门看见昨晚那老头仍坐在树底下,悠哉游哉的晃着摇椅。陈卓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小心翼翼开口叫,大爷?
没反应。
陈卓提高嗓子又喊,大爷?
旁边笼子里的鹦鹉被惊得扑棱两下,吱嘎叫。老头还是没反应。陈卓甚至听见他嘴里哼哼唧唧的哼小曲儿。
陈卓仔细观察一番没见着MP3耳机助听器什么的,于是凑过去再吼一声:大爷!!
"汪"的一声从屋里窜出条大狗。
陈卓吓得转身就往院墙上扑,两手刚扒上墙头就觉得屁股一凉,回头一看,校服裤子连同里面的内裤已经被狗一道扯了下来,虎视眈眈死咬着不放。
陈卓一头冷汗上下不得,嘴里连连求饶说这是我最贵的一条内裤了破了就没了我不是外人我是程峰他表妹的青梅竹马我我我就住你隔壁!
……
世界安静了。
屁股上的拉扯力消失,陈卓近乎虚脱的趴在墙头上听见身后有人开口说,我知道,下来吧。
树底下的老头依旧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哼小曲儿。
陈卓手一松从院墙上滑下来,跌在小花坛边上,再龇牙咧嘴的慢慢爬起身。爬了一半发现裤子还没提好,又赶紧手忙脚乱的提裤子。脸有些臊。
还好,裤子没破,屁股也没破。
陈卓低垂着脑袋扎好裤子,连校服外套的拉链也拉严实了才磨蹭着转过身来。那狗被程峰拽着脖子上的皮圈又兴奋地冲他嗷了一声,两眼放光。
程峰只穿了条牛仔裤,上身赤着,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头发也是。一手拽着狗项圈一手抓了件皱巴巴的T恤。
手指头上还夹着半支烟。
陈卓讪讪开口。表哥……
一句近乎没套完,旁边那老头像是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笑眯眯招呼说,来了啊?坐!
用力拍了拍摇椅扶手。
陈卓脑子有点懵,仍习惯性扯出点笑容说啊不,谢、谢谢!
程峰皱眉,手里的烟塞进嘴里,走过来伸手就去扶那老头起来。陈卓一见,赶紧自动自发的跑去帮忙。老头偏着脑袋盯陈卓,盯了一会儿忽然脸一沉,一巴掌拍在程峰后脑勺上张口就骂,混账东西!咋又换了一个!
手指头颤颤的指程峰,指了半天又是一爆栗子敲上去,怒斥:上回那闺女,我记得清清楚楚!头发,比这个长!
陈卓彻底当机。
程峰居然露了丝笑意,点头说是啊,那个头发是长点儿,那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您还记得吗?那房子,还有墙,还有您睡的那床单……都一个色的,能想起来吗?
老头看看他,再转头看陈卓。陈卓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老头迟疑着伸手,指向陈卓校服上的那块白色。
程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
陈卓瞟一眼他的神情,顿时觉得自个儿也紧张了。
老头手一划,用力戳了戳他校服上那块蓝布料,掷地有声地说就是这个色,红的!
大橙子似的夕阳挂在墙头。二楼阳台上的鸟笼子随风慢慢晃悠。敞开的院子门外头有自行车叮铃铃飞驰而过,一路?当。
顺着绿油油的葡萄藤叶子飘来了青椒榨菜炒肉丝的香味。
陈卓吸吸鼻子,瞟一眼隔壁自家厨房那扇油熏烟黑的小窗户,换气扇呼啦啦转得正欢。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那么美妙。
他觉得自己也许,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赞美下眼前这个洋洋得意的老头,或者是安慰下旁边那个沉默失落的男人。
然而他机灵的脑瓜子告诉他现在最好是闭上嘴巴,什么也别说。
不过,当老头在许久没能等到程峰肯定的鼓励之后,略显失望地将视线转向他时,陈卓仍迅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完美的笑容。
夕阳下,仿佛连墙角的爬山虎都开出了小小可爱的喇叭花。
老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手一抬,熟门熟路的一巴掌就拍上程峰后脑勺。拍完又低着头四处摸来摸去找自个儿的拐杖,嘴里喃喃说峰伢子啊你都快三十了吧,这闺女好看,还有酒窝咧……嗯,好看,爷爷喜欢……
陈卓看见原本闷着头抽烟的程峰手一抖,烟头掉到了地上。
一块儿掉下来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太快了看不清。等他终于抬眼,陈卓又觉得刚才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程峰的眼睛里仍是淡漠平静,什么也没有。
老头嚷嚷肚子疼要上厕所。等扶那老头进了屋,程峰出来看到他还待在院子里,蹲在小花坛边上,一手撑着球鞋鞋面,一手伸到花坛里认真拨弄那根西红柿秧子,下巴抵着膝盖。目不转睛。
直到程峰无声无息的走到他旁边,也蹲下。
陈卓惊觉,有点尴尬地将手缩回来,侧过头冲他嘿嘿一笑解释说这个是我栽的……
程峰没开口,陈卓也没指望他开口,这男人闷得像只铁壳鸡蛋,从昨晚到今天已经领教到了。连旁边那只大狗的发声频率都比他高。
程峰已经穿上了T恤,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修长且明显粗糙的手指头上又夹了根烟。陈卓发现他似乎抽烟很凶。
当然这不关自己的事。花了两秒的时间整理了下思绪,陈卓想我今儿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先是被狗扒裤子,再是被个老头叫闺女,然后……
陈卓略有些惴惴不安地想要退后一步,不过他正蹲在花坛边上,一退就得跌下去。或许是距离太近了的缘故,他觉得程峰的视线比老头和大黄狗的加一块儿更让他发怵。
这会儿才真正看清程峰的脸,线条刚硬明晰,五官都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除了眼神犀利。
陈卓有点心虚地转了眼去看旁边,再溜回来,正好撞见程峰竟对他微微露了笑容。那牙白得,陈卓仿佛看到黑黝黝的铁壳鸡蛋啪的掉在地上摔成了白生生的蛋花汤。
程峰说,晚上没课吧?
陈卓怔。……啊?
你住隔壁?
不像是询问,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等陈卓回答,站起来转身要走的时候又顺便问了句:你家电话多少?
陈卓脱口报出一串数字,报完才觉得莫名怪异。明明是我来找他要电话住址的吧。
程峰掏出手机,电话拨通了放耳朵边上才抬头问他,你叫什么?
报完名字之后陈卓呆呆听他打电话跟老妈说,陈卓今晚不回家吃饭……
隔着一道墙,他还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厨房小窗口传来油锅里劈里啪啦的炒菜声,夹杂着老妈那大嗓门颇有些欢欣鼓舞的说哎行了少弄些菜,那祖宗今儿不回来吃了!
菜摆上了桌。桌子摆在大树底下。笔记本计算机搁在桌子旁边的高脚凳子上。
陈卓蹲在摇椅边上跟老头玩掷骰子跳跳棋,老头眼珠子盯着计算机屏幕,灰太狼被喜羊羊气哭了坐地上抹眼泪,老头也跟着抹一抹眼泪,陈卓蹲那儿等他投骰子等得直打瞌睡。
闻到香味精神一振,悄悄瞟一眼菜色:红的是炒西红柿,黄的是炒蛋,红黄相间的是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钵汤,太深了不知道是什么。
等上了桌子才看清是一盆香喷喷的西红柿蛋花汤。
程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了盘焦黄油亮的山椒炒豌豆搁在桌上。看陈卓乖乖坐在椅子上望着菜盘发愣,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说冰箱里没菜了,那个,你喜欢吃什么下回跟我说,我再弄。
陈卓赶紧摇头说没事我很好养的,什么都能吃!
逢上他爸不在的日子,老妈那手艺他都能照吃不误了何况眼前这红红黄黄色香俱全。一个长得像程峰这样的单身男人,能整出这么几盘看上去很美的东西已经很难得了吧。
为了减轻程峰的心理负担,陈卓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夹了块西红柿炒蛋以狼吞虎咽之势就往嘴里塞。
……
世界再度安静了。
老头自顾舀了满满的一碗汤,埋着头吧唧吧唧的喝。大黄狗舔着舌头,绕着桌子角穿来穿去的打转。程峰开了听啤酒,一手捏着送到嘴边上又停住,看一眼陈卓。
……想吐?
陈卓含着那口嚼了一半的西红柿炒蛋,摇头。
不想吐,傻子才想吐!
将那口西红柿炒蛋慢慢嚼碎再慢慢咽下去,陈卓袖子一撸,抄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开始跟老头抢食。
当晚回到家后陈卓再一次的失眠了。
耗时整整两个小时,情况比李晓丽搬走的那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似乎更为严重。陈卓想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几盘美味得不像是西红柿炒蛋的西红柿炒蛋。
相比之下,被那老头一高兴就大巴掌拍他后脑勺叫闺女倒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了,或者说,一回生二回熟?
毕竟陪一老头东扯西拉胡侃打屁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特为难的事儿。侃到兴起时陈卓甚至有点同情他了,多健谈的一老头啊,虽然十句有九句半是鸡同鸭讲不过也难怪,跟程峰这么个沉默是金的整天呆一块儿,不痴呆也憋痴呆了。
唯一令他羡慕的是,老头能天天吃到这么极品的西红柿炒蛋。看他嚼大白菜似的嚼着饭菜又像是灌白开水样的咕噜噜灌着汤,陈卓咬着筷子看了他一会儿,脑子里飘过暴殄天物这么一词儿。
程峰基本上没动筷子,只是啤酒就豌豆在那儿一口一口慢慢的啜。
那顿饭一直吃到太阳换成了月亮,树桠上挂的灯泡发出黄澄澄的亮光,引得小虫子争先恐后一个劲的往上扑。头顶上夜空深蓝深蓝的,星星们近得快要一头栽进碗里。
迷迷糊糊入睡前陈卓想,有院子真TM好……
第二天不上学,睡到日上三竿快中午了才爬起来,厨房里只见着冷锅冷灶,饭桌上半碟咸菜底下压了十九块钱外加老妈的一纸狂草:巷口的麻婆豆腐盖浇饭外卖特价九块半,儿子,多吃豆腐身体好!
拎着饭盒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一边拿一次性筷子往嘴里慢慢扒饭一边看小朋友荡秋千。
扎羊角辫子的小女孩被他看得小脸发白,越荡越低最后终于跳下秋千拔腿跑了,于是陈卓抱着饭盒一屁股坐到了秋千上,晃荡着继续扒饭。
有树荫,太阳光星星点点的落在身上一点灼热一点荫凉,麻雀和知了欢叫。陈卓嚼着那份质量分量与其价格同样优惠的盖浇饭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兜里没钱,刘清水也没回来,解决完了早饭兼午饭的陈卓踩着自行车游荡了一圈又回到巷子。隔壁的院子门从外面上了锁,透过栅栏,能看到老头仍坐在树底下不知疲倦地晃着那把摇椅。狗在他脚边,鹦鹉在笼子里。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陈卓听到身后有低低的发动机声响。
程峰从车里钻出来,一身脏兮兮辨不出原色的工作服,手里拎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饭盒,看长相跟陈卓先前吃的特价麻婆豆腐差不多。
不过等他把饭盒搁老头旁边一一打开,里面红黄白绿被明媚的太阳光那么一照,陈卓就知道这跟自个儿刚刚吃的相比,那就是一个专卖店一个路边摊啊……
等程峰出了院子重新锁上门,回头就瞧见陈卓,再顺着陈卓的视线,瞧到院子里老头手上捧的饭盒。
程峰沉默了半分钟之后,走过去掏出钥匙,递给他。在陈卓错愕望他时,程峰将手上的钥匙串直接塞他手里,然后转开视线对着空气开口说现在还有事,要出去,你想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吧,想好了打电话告诉我。
陈卓低头看手里的钥匙,再抬头看他,见程峰拉开车门坐进去才如梦初醒,扑过去扒着车窗说哎等等,那什么,我……
程峰看他,略迟疑。你下午有事?
陈卓摇头。没!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