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所有情爱,都与他无关

言相安的治疗进展不是很顺利,人也一直没有醒。

言和几乎半住在了医院里,很少回澜苑。牧星野还是会打电话、发信息,关心着言相安的病情,关心着言和的吃喝拉撒。言和偶尔会回复一两条,但是态度又恢复到之前很冷淡的状态。

牧星野一个人住在言和家里,每天按照往常的作息工作、吃饭、睡觉、做家务。偶尔也会去姜小溪家里坐坐,聊聊天,一起吃顿饭。

日子还和以前一样,除了言和不再回来。

S大100周年校庆定在6月初,今年是个大日子,全国各地的优秀校友都收到了邀请函。一大早,林壁就跑来找牧星野。两个人约在澜苑楼下的一家咖啡厅,牧星野到的时候,林壁正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

“我在帮外地的同学订酒店呢,超级难定,全都爆满。”林壁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和牧星野抱怨,“以前也不见得这些同学这么热情,不过可以理解,这可是个拉拢关系的好机会。”

“阿野,你收到邀请函了吗?”林壁问。

“没有,”牧星野淡淡地说,“我这种身份,谁会请我?再说了,我去了干什么呢,给别人添点谈资?”

林壁听完,也跟着沉默下来。他撇撇嘴,很快转移话题:“没事,不去就不去,等活动结束了,咱们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晚上一起聚聚。”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牧星野恹恹地说,“我家出事后,除了你,哪里还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

林壁叹口气,咖啡吸溜地滋滋响:“那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你,咱俩就去学校里转转,权当回忆旧时光了,然后晚上我们去吃大餐,我请客。”

牧星野拿小木勺敲敲盘底,怕他反悔,说:“好,你请客。”

两个人难得见面,喝完咖啡,林壁心里来了劲儿,便怂恿牧星野:“走,带我上去看看。”

他知道言和现在不在家,便想上楼去看看牧星野的生活环境。

牧星野有些为难,那毕竟不是自己家,虽然林壁不是外人,但他现在和言和的关系不清不楚,他不敢带朋友上去。

见牧星野为难成这个样子,林壁本来也没打算真要上去,只不过想看看牧星野的态度,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彼此之间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阿野,在爱情里不能总是退让,这样就算在一起了,你们的关系也不会平等。”林壁很担忧,两道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虽然你现在又穷又惨,又是求复合的一方,但也不能太过奉献自己。”

牧星野哭笑不得:“你不用说得这么清楚吧!再说,我现在就是想奉献也不行啊,根本见不到他人。”

被林壁缠得没办法,牧星野只好把最近两个人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说完之后,林壁也没什么好主意,这个局怎么看也很难破,便试探着问:

“阿野,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言和?”

牧星野诧异地看过来,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和言和之间很多问题不好解决,你要不要……换个人试试,开始一段新感情?”林壁想了想,又说,“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院有一个师兄和我一起做实验的?他当时就挺喜欢你,跟我隐晦表达过几次,这次校庆他也来,前几天还问我你的消息呢!”

那个师兄牧星野记得,跟他和林壁一起吃过饭,也打过几次交道。

“算了,除了言哥,我谁也不行。”牧星野垂下眼,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礼貌,便又解释,“不是说别人不好,是我的问题,我接受不了别人。”

“我一定会追回他的。”牧星野喃喃地说,“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想要他。”

如果不是言和,那世间所有情爱,都与他无关。

校庆这天,牧星野没有见到林壁。林壁被外地来的同学拖住,又是活动又是聚餐,热闹得不行。昔日林家私生子渐渐为外人认可,林壁左右逢源,牧星野为他开心,当然不会怪他失约。

其实牧星野从小就不太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他只喜欢和言和待在一起。如果可以不用社交,他可以好几天不出门。

虽然没见到林壁,但他意外见到了言和。

任时无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洗完澡,准备睡了。接完电话,他手忙脚乱套上衣服,什么也顾不得了,抓着手机就往外跑。

他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任时无和江褚搀着言和走出来。

牧星野赶忙走过去,上手去扶已经喝醉的言和。

“他怎么来了?”江褚看见牧星野,没什么好脾气。

任时无盯了他一眼,才对牧星野抱歉地笑笑:“不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结束吗,怎么来这么早?等了很久吧?”

“没事。”牧星野头发被吹得有点乱,他出门前头发还是湿的,接到电话没吹干就跑了出来,这会儿站在风中等了这么久,有点头疼,但见到言和的喜悦让他忽略了不适。

“他喝得不算多,但肯定没法开车了,又不让我们送,只好麻烦你跑一趟了。”任时无把言和的车钥匙递给牧星野,又简单交代几句,便准备和江褚离开。

几个人从后面簇拥着走出来,两拨人差点撞到一起。这家酒店是S大附近最高端的一家,因此校庆活动结束后,很多校友在这边聚餐。

牧星野不管这些,他小心扶着言和手臂,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满心满眼都是这一个人。

“言哥,你难受吗?还能走吗?”

他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两只手举起来抓紧言和的双臂,仰着头去看言和的脸。任时无说言和醉了,牧星野便以为他醉得厉害,可抬头望进言和的眼睛里,却发现他眼神无波无澜,直勾勾盯着人看。牧星野一时也拿不准他到底喝了多少,到底醉还是没醉。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牧星野小声哄。

言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仿佛在辨认他是谁,然后抿了抿唇,眼角也耷下来,鼻子里发出一声“嗯”,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委屈。

牧星野便知道,言和这是真的醉了。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这种情况下见面,不用清醒着面对那些纠结和痛苦,这让牧星野松了一口气。

“牧星野!”身后有人喊他,懒洋洋的调子,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将牧星野钉在原地。

万顷站在人群中间,距离他们仅几步远,已经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牧星野嘘寒问暖的样子。那两个人一上一下站在台阶上,眼中没有别人。这一幕简直太刺眼了。

刺得万顷想杀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言和脸上移到牧星野脸上,说:“过不下去了就回来,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他拉长了声调,故意停顿了一秒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毕竟之前我们相处的这五年挺愉快的。”

人群中有嗤笑传来。

牧星野僵着后背,抓着言和手臂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上次在UH闹成那样,他们再也没见过,舒坦日子过得久了,他几乎要忘了这个人。可今天听到他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发抖。

江褚大骂:“你他妈说什么呢!”

对方也有人不忿地怼回来。

一场成年人偶尔冲动的修罗场,在华丽的夜幕下不那么激烈地上演,引得围观者纷纷看好戏。

言和紧抿着唇,突然摸了一把牧星野的手心,汗津津的,手很凉。

“你要回去吗?”言和偏头看着牧星野半干的额发,突然问。

牧星野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不,我哪里也不去。”他双手都抓上言和手臂,抓的很靠上,言和紧绷的肱二头肌抓起来很硬。他在示弱,在寻求庇护,又重复了一遍,“言哥,不要不管我……我哪里也不去。”

不怎么清醒的言和看起来有些哀伤,看着对面这人眼睛里流动的水光,没再忍,凭着本能将他一把揽进怀里。

服务生将车开过来,两人上车离开。

他们全程没回头,也没人在意万顷那些挑衅。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喝了酒,该回家了,仅此而已。

等回到家安顿好,澡也洗了醒酒汤也喝了,言和眼神清明了些。

“任时无给你打的电话?”言和坐在床边,看着牧星野的发梢,突然问道。

牧星野拿着毛巾,蹲在床边,正给言和擦脚。

言和洗完澡,小腿以下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回到床上,他懒得再擦,每次都是在被子上滚一滚,难得露出小孩子那样的懒惰。牧星野只觉得这样的言和很可爱,总是不厌其烦帮他擦,还买过带着幼稚图案的那种很厚的毛巾,专门给言和当擦脚布。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言和眼中的视野渐渐清晰,太阳穴的跳动声音也小了下来,他缓慢地甩了甩头,才意识到蹲在地板上给他擦脚的那个人是谁。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膝盖旁,垂着头,只能看到伸展出来的两簇睫毛,再往下是修长的手指,抓着毛巾正仔细擦着他的脚趾。

话问完了,却没有再听答案的必要。大概是任时无看他全程闷头喝酒心情不虞,自作主张叫来了牧星野接人,以为言和能开心一些。

牧星野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润着光,鼻尖和嘴唇的弧度晶莹流畅,再到漂亮的喉结,优美的线条一直延伸到锁骨,最后埋进宽大的T恤里。

“时无哥说你喝多了,不愿意别人送,便给我打了电话。”

殷红的唇动来动去,像诱人的樱桃,吐出一段话。

言和用力闭了闭眼,想把理智拉回来,最终勉强听懂了牧星野话里的意思,不过那也不怎么重要了。

牧星野定定看着他,下了决心一般,丢开手里的毛巾,双手拢住言和的小腿,把脸轻轻靠在他膝盖上。

言和没有动作,他又试探着,将唇贴上来。

浴袍渐渐撩起来,从膝盖,到大腿,那柔软的触感一路往上攀爬,直到越来越靠近那一大团隆起。

牧星野伏在他腿上,像大无畏的勇士,要做一件目的性极强的事。

柔软的触感仿佛烫了言和的肌肤,也唤醒了他的理智,心底倏忽一阵痛麻传来,言和抬手将牧星野推了出去——

一致对外之后,即将开始内卷

牧星野: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