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众星捧月12 亡者

蒋若楠骤然来这么一出,蒋星人都傻了。

“不是,”他满脸问号,“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的反应并不激烈,蒋若楠放松下来,“是你陈叔叔和我提的。”

“可……”

蒋若楠:“妈妈从来没有逼迫你学不喜欢的东西,一开始就没指望你继承家业。”

蒋星沉默下来。

“但你要知道,”她有些无奈,“我总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

“陈薇我见过,很有能力。你们结婚,她可以同时支撑两个家族。”

蒋星揪紧被子,“家族……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我对她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

蒋若楠无奈笑说:“我也没办法。”

“但蒋家几十号人,公司几千员工,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

她是个很爱孩子的母亲,也并没有架子,如朋友般一一解释:“换掌权者,必然伴随着策略转变和裁员。而蒋家内部,也少不得纷争。”

蒋星迟疑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熟悉的毛茸茸触感又钻进他裤腿。蒋星双眼睁大,连忙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等等!我们一直以来都错怪猫猫了!】

【所以凶手居然是俞沉的尾巴??好啊,藏得够深的】

直播间画面一黑,满屏飘问号。

【怎么又黑了!!星星快回来!】

【好吧 之后不是我们付费观众能看的了(哭哭啼啼】

“星星?”蒋若楠道,“你好好想想。就算你们没有感情,无非是各自生活。”

她顿了顿:“就像我和你俞叔叔一样。”

身在他们的地位,自由反而成了奢望。

然而蒋若楠不知道,蒋星已经分不出心神思考了。

小猫今天似乎格外激动,快速爬过他的腿,马上就要钻到大腿那儿了。

而且和平时软软的猫毛不同,今天它的毛格外粗硬,扎在腿部最细嫩的皮肤上,痒得蒋星脚趾都蜷了起来。

他求助地望向俞沉,紧紧捂着嘴,双眼湿润,像是某些夜晚才会露出的神情。

俞沉这会儿却像是傻了,根本看不懂蒋星暗示,只冷着脸听他讲电话。

见蒋星走神,还不忘把手机推得更过去,仿佛在说:赶紧回话。

蒋若楠:“星星?”

蒋星勉强稳住声音,“妈妈,我知道了,还有——唔……”

他咬住下唇,再眨眼时睫毛上已有了水意。

小猫爬得更上去了。

“这样吧,电话里有些事说不清。”蒋若楠道,“我和你俞叔叔明天回来,请陈薇他们来家里做客。”

不用继续讲话,蒋星如释重负,一瞬间忘了掩盖声音:“嗯,妈妈晚安……啊。”

“怎么了?”

蒋星已经说不出话了,抖着手按了屏幕上的麦克风键静音。

“俞沉!”蒋星紧紧抓住他,主动撩起裤腿,带着哭腔,“猫又进去了,快抓它。”

少年光洁的小腿在黑暗中难以看清,然而接着手机极微弱的光,又有了半遮半掩的模糊轮廓。

俞沉看到了他膝盖上的红印,是白天救陈薇时落下的。

蒋星应该真的很喜欢陈薇。

这个想法闯入俞沉脑海,他面色冰冷,陌生的情绪决堤失控。

心中恶魔轻语:他今天吻了你,那他是不是应该付出代价?

蒋若楠还在呼唤他。

俞沉不动,蒋星只得放下手机,抖着手去挽起裤子,然而小猫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蒋星怎么都按不住它。

“俞沉,”蒋星哭丧着脸,“帮帮我。”

蒋若楠越是询问,蒋星就越慌乱。

俞沉终于动手,却是打开了麦克风。

蒋星瞳孔收缩,赶紧捂住脸,猫毛刮过,生理性的泪水滚落下来。

也许还因为心中的羞耻。

蒋若楠:“你没事吧?”

俞沉静静看着他,似在催促。

蒋星意识到俞沉今天不会帮他了。因为听到了他会和陈薇订婚的消息。沉默的年轻人选择用恶劣的方式报复他。

他轻轻咳嗽着:“妈妈,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说吧。”

蒋若楠反而不挂电话了:“不舒服?是不是又发热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医生……”

“不要!”蒋星声音有点大,他赶紧降下来,“我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

“不行,”蒋若楠道,“身边有人吗?赶紧量个体温!”

小猫还在玩闹着。

蒋星几次想开口,刚听见自己声音就不敢说话了。

妈妈一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年纪小,面对这种局面慌乱无比。竟然觉得此时能解围的只剩下俞沉。

然而俞沉在生气……怎么办?

少年咬着唇,眼尾湿漉漉的泪引人怜惜,却又想看到更多。

他不再尝试说话,而是直起身,抖着去吻俞沉的脸颊。

只要俞沉不生气就可以了吧?

俞沉眸光微闪,抬手搂紧了蒋星,接起电话:“蒋阿姨,我是俞沉。”

蒋若楠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些许:“你在啊,那我就放心了。”

小猫终于闹够了,在被子下面拱出一道隆起,顺着溜下了床。

其实蒋星没看见它,不过情景是这样的。

俞沉抚着蒋星发尾,沉稳道:“我会好好照顾他。”

蒋若楠呼吸急促,憋出一句话:“我明天就回来。”

“嗯。”

电话终于挂断,蒋星僵硬身体软下来,气得直骂俞沉:“你故意的!”

他一把掀开被子,拎起窝在拖鞋上的小猫,骂道:“你精神这么好,睡什么睡?不如去逮老鼠!”

小猫一脸懵,看着面前关上的门发愣。

它又怎么了?

罪魁祸首俞沉还一脸冷淡,靠在床头:“不冷?上来睡觉。”

蒋星故意光脚踩在地上,“你为什么不帮忙?”

俞沉疑惑道:“什么?”

“猫!”

“我没听明白。”俞沉皱起眉,“你只说猫……”

“闭嘴!”蒋星气得咬牙,“回你自己房间去!”

俞沉翻身下床,却没出门,走到他面前给他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蒋星抓住他肩头,凶巴巴道:“做什么!”

少年在他怀里,本身就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俞沉仰首看着他,轻轻一颠,“一会儿又发热。”

他分出一只手摸了摸蒋星脚背,冰凉的。

话都让俞沉说完了,蒋星只能瞪他。

俞沉竟然笑了,一瞬间有种冰消冻解,雪融春归的美感。他单手抱着蒋星放回床上,俯身看了看膝盖上的伤,“我去拿药。“

碘酒的味道很冲,蒋星闻着反胃,但他不想对俞沉服软。

棉签用了点力按住伤口。

“疼?”

蒋星摇头,实际上已经疼僵了。

俞沉看出来,扔下棉签去看他另一条腿。

那边要好一些,只一条浅浅伤口。蒋星道:“别管了。”

其实是怕再疼一次。

俞沉看了看伤处,突然俯身。

蒋星吓得推他,然而俞沉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俞……”

膝盖上触感湿润,惊得蒋星失语。

青年像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轻轻舔舐过伤口,灰绿双眸抬着,凝望蒋星。

他一瞬间想到丛林中舔舐伤口的大猫。

俞沉做事也很像猫。安静而迅捷。

蒋星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很脏……”

“不。”俞沉嗓音低沉,类似大猫喉中的咕噜声。

伤口有疼,但更多的是痒。从脚心蔓延到舌根的痒,找不到来处,无法解决。

俞沉仔细舔过伤,最终以一个轻吻结束。

“睡吧。”

裤腿放下,遮住皮肤。

蒋星偏开视线,无法直视俞沉双眼,转移话题道:“……去刷牙吧。”

俞沉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蒋星把被子拉到头顶,假装瞬间入眠。

本来已经回到他手上的主动权,又被俞沉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

俞沉没有脚步声,还是身侧床铺一凹,蒋星才知道他回来了。

“医生说不要捂着。”

被子揭开,俞沉动作顿住。

蒋星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脸颊绯红,慌乱地不知该看哪。

很软,很可口的样子。大猫舔过利齿,如此想着。

蒋星先开了口:“你怎么会……直接舔啊。”

“消毒。”

蒋星:“可是唾液不是……有细菌吗……”

俞沉作为一只豹子,在处理伤口这件事上,实在难以理解人类的讲究。

不过蒋星说了,他便也顺着:“知道了。”

蒋星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躺下来。”

俞沉以为他困了想睡觉,熟练地抱住他。

可下一秒,蒋星竟然抬头,亲了下他的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

地下拳场内喧嚣吵闹,腥臭的汗水和血味混在一起,激活每个观众的肾上腺素。

工作人员指引席德去往后台戴上面具,态度讨好:“先生,您终于来了。您的粉丝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呢。”

脱下厨师服的席德壮得夸张。光.裸的身上全是伤疤。

“对手是谁。”

“响尾蛇。”

听到这个名字,席德厌恶地皱起眉:“怎么不是猛虎?”

“虎哥昨天折了条腿,休息呢。”工作人员随口道,似乎那个拳手不是断腿,而是掉了根头发。他们看惯了缺胳膊少腿儿,早麻木了。

笼门打开,戴着黑白面具的席德走入大厅,现场瞬间扬起欢呼浪潮。不断有人往他身上泼酒。

而他的对手,一个瘦条的拳手正在笼子里热身,毒蛇面具后的双眼阴冷狠辣。

观众兴奋大喊:“响尾蛇!一只眼睛一万!老规矩!”

地下拳场,自然是来看流血的,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点到即止。

席德毫无反应。

同样戴着面具的娇媚女郎举起牌子:“两位,做好准备哦。”

哨声响起,两个野兽一样的人影撞在一起。

没有规则,纯然乱斗。

只要不出人命——出也没关系,只要死者没名没姓,拳场都能压下去。

响尾蛇不负毒蛇的名头,手上有尖刺指套,打到要害能丢半条命。

正是他的武器,让观众有了“瞎眼就给钱”的呼喊。

战斗正酣,拳场大门却被突然踹开,黑暗的观众席被强光手电照亮。

“警察!全部蹲下!”

场下尖叫一片。

席德见势不妙,一脚踹倒裁判,抢过钥匙打开笼门。

响尾蛇顺势跟着他溜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跑向秘密逃生通道门前时,响尾蛇突然发难,尖刺指套狠狠刺入席德后背。

瘦小影子溜了出去,席德跪了下去,眼前发黑。

指套上有麻药。

通道响起枪声。

有人扯起他,拽下面具:“还是个老外?抓了,收队!”

灯光亮起,满屋妖魔鬼怪显出原形。

“一百二十八个?真不少。”便衣道。

另一个年轻同事道:“咱追这条线快半年了,多亏热心市民举报,不然还得费工夫。”

席德半闭着眼,望着脚面。

麻药与绝望一齐上涌,他突然倒了下去。

“送医院!”

*

第二天,蒋星精神好起来,早餐吃了一笼小包子。

俞沉也没去学校,管家欲言又止。算了,等俞先生和蒋女士回来再说吧。

佣人收拾了今天的垃圾,负责蒋星房间的是个新人,他看见里头只有一张卡片,便问:“蒋少爷,您房间的垃圾袋要换吗?里面只有张卡。”

“卡?”蒋星不解,“什么东西。”

佣人:“上面还有字儿呢,不是您扔的?”

蒋星记忆里没扔这种东西,“我看看。”

是张精致的餐厅卡片,可惜字很丑。

“席德?”蒋星奇怪道,“签证到期……”

俞沉刚好给他拿牛奶出来,看见卡片,淡淡道:“我扔的。”

“你扔它干嘛啊?”蒋星皱眉道,“人家和我说事儿呢。”

俞沉没说话,只把今天报纸的头版头条翻开,递给蒋星。

上面大大的红字写着:本地警方突击地下拳场

配图是一大群戴着头套被押送上车的嫌疑犯。

其中有一个人被特意放大了,身材很好,估计是为了吸引眼球。

“外籍人士席某……”蒋星一惊,“不会吧……”

俞沉:“还有别的,想知道吗?”

“快说!”

俞沉打开电脑,和蒋星在沙发上坐下,顺着昨天收到的信息找到了外网的报道。

那位被席德家暴的女生不仅告他上法庭,还联系了组织进行曝光宣传。

蒋星看得大受震撼:“这也太……人渣了。”

俞沉:“司康我拿去喂猫了。”

也不是正经猫咪,吃点甜的没问题。

蒋星只当自己一腔好心喂了狗,转头就忘了席德这号人。

佣人们都去准备招待客人的食材,客厅空旷而安静。

蒋星突然觉得有些局促起来。

俞沉推开电脑,正要说什么,庄园门口传来引擎声,管家已经带着佣人去前门迎接主人了。

蒋星松了口气,“走吧。”

他瞥了眼俞沉,随口道:“俞先生脾气不坏。”他怕俞沉紧张。

轿车上下来两位中年人。

蒋若楠一身墨绿风衣,利落飒爽,一把搂住蒋星:“星星,身体好了吗?”

“没事了。”

端庄美丽的女士微笑着,“我给你带了甜点,咱们进去说。”

自始至终没有分给俞沉一个眼神。

佣人们默默低着头搬东西,内心腹诽。恐怕俞少爷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俞顿与助理说了几句话,向俞沉走来。

令人意外的,他并不像传言中那般厌恶俞沉,反而神情复杂,“进去吧。”

俞家真正的掌权人,与他交谈时却像一对普通父子。

“住得惯吗?”

俞沉平淡道:“还好。”

“和蒋星相处怎么样?”

俞沉没说话,就在俞顿以为他和蒋星相处有摩擦时,一向沉默的青年道:“他很好。”

俞顿面露讶异,没说什么。

蒋若楠正拉着蒋星,把大包大包的衣服拆开给他比划,笑眯眯地夸赞:“真好看。”

俞顿上前看了看,满意道:“不错,看着很精神。”

长辈夸人实在是词汇贫瘠,蒋星失笑道:“谢谢。“

俞沉站在圈外,静静看着他们交谈。没有阴谋算计,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蒋星对俞沉笑着招招手:“快来,有你的衣服。”

俞沉站在原地,视线与蒋星交汇。他想到昨晚的吻,缓缓走了过去。

胸腔内,属于“俞沉”的那颗心在跳动。

而作为怪物的那颗心,则为蒋星而跳。

衣服是蒋若楠买的,虽然昨天接到电话后她很想把衣服从窗户扔下去,但最终还是没动。

让蒋星做决定吧。

“还挺合适的。”蒋星道,“喜欢吗?”

是和蒋星同款式的一件风衣外套。

“很好看。”

蒋若楠一看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外套,表情不太愉快。

管家微微躬身:“先生,戴先生的侄子来了。”

俞顿意外道:“柳恪?他来做什么?”

管家同样不解:“他说只能当面谈。”

俞顿叫管家收拾好客厅礼物,让柳恪进来。

柳恪不是独自来的,另有一个俞顿不认识的年轻人跟着他。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像是大病了一场,但又异常兴奋。

管家认识白落云,道:“二位是来找蒋少爷的吗?”

“不。”

柳恪开口,嗓子因感冒有些沙哑,“我们来找俞叔叔。”

俞顿皱起眉,以他的性格,很难对不提前联系就前来拜访的小辈有好脸色。

“什么事?”

柳恪笑了笑:“您一定得看看这个。”

他从文件袋中拿出一张影印照片。

“说来也巧,我和白先生都与您的儿子俞沉有过几面之缘。”柳恪道,“不过……”

他放下照片,推向俞顿。

俞顿面无表情地扫了眼。

他的反应柳恪并不意外。俞顿大风大浪这么多年过来,哪能被一张不辨真假的照片惊吓到。

蒋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硝烟味儿,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走到俞顿身边,“俞叔叔,我能看吗?”

俞顿颔首。

那是一张旧文件的影印。是……死亡报告?

蒋星心中一紧,连忙去找名字。

“俞沉”

白落云道:“俞先生。您的儿子,十年前就因脑炎去世了。”

“这位坐在俞家的‘俞沉’先生,到底是谁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再更一章,这个世界就完成啦

本来想宝贝们返校前写完的,但我太困辽(小声

下个世界是疯狗x钓系

#急 钓上来的鱼会咬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