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众星捧月10 主动权

蒋星后背贴上瓷砖,冰凉水珠顺着脊背浅浅的凹陷滚落,砸到金属排水口上。

在水声中难以听清。

“……对不起。”

他终于选择服软认错。

他低着头,刚才被压倒的脾气风吹不倒,此时卷土重来。

怎么才能夺回与俞沉相处时的主动权?

让蒋星说一句服软的话难得,再逼迫下去恐怕就要逆反。

俞沉拉过他站到淋浴下。算作主动结束争执。

“不凉?”

蒋星:“凉啊……”

“手给我。”

蒋星脑子里在打坏主意,乖顺地抬起手臂,轻轻拽了把俞沉:“别生气了……”

他去救陈薇时在泳池边上跪了一下,膝盖红肿,手上也沾上了脏水。

蒋星看着俞沉低头给自己抹泡泡的样子,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与其退缩,让俞沉主导节奏。倒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阵脚。

泡泡流进下水道,蒋星突然喊住俞沉:“等一下。”

青年抬起头,眉梢沾着水珠,微灰绿色的眼睛如同刚饮过水的大猫。

致命猎手正在休憩,所有危险都埋在平静之下。

蒋星咬咬唇,缓声道:“不要生我气了。”

俞沉:“嗯。”

青年虽然不再指责他,但显然还是对蒋星贸然跳水的行为极其不满,鬼知道之后会用什么办法报复回来。

蒋星主动走近,热水滚过膝盖伤势有些许刺痛,他心中微颤,紧张又兴奋。

俞沉输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搂上俞沉脖子。

俞沉眉头微蹙:“你做什么?”

“我只把陈薇当姐姐……”蒋星小声说,带着埋怨和讨好。

“知道,下去。”

“你别生气啦。”

瓷砖很滑,蒋星不得不把大半力气靠到俞沉身上,拉得俞沉头都低下些。

俞沉瞳孔微缩,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变回了黑豹形态的竖瞳。

少年带着水汽的温热双唇落在他脸颊,双眼明亮,星光闪烁,令人迷惑的爱意。

“对不起。”

双唇翕张,若有似无的气音。

俞沉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心中理智的天平在告诫,不要相信蒋星。代表感性的灵魂却在颤抖低语:蒋星对你也是心动的。

蒋星站回地面,脸颊淡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羞涩。

俞沉的理智知道——那是诱人踏入陷阱的甜点。

然而知道与否,并不妨碍他逐步沦陷。

欺骗,有时需要被骗者的心甘情愿。

狭窄室内寂静,空气都因热水蒸腾的白雾带得缓慢起来。

直到蒋星打了个喷嚏,俞沉才把他推开,声音低沉:“回家。”

比赛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工作组都要问责。蒋星借了工作服来现场帮忙,要是不走,一会儿平白多一堆麻烦。

陈薇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这事绝不会草草了之。

蒋星一笑:“好。你去仓库拿件新衣服过来吧。”

更衣室紧邻着泳池仓库,里头有工作人员备用的衣服。

俞沉默默点头,拧干T恤穿上,走了出去。

对方心乱了。

感受到俞沉心绪,蒋星轻快地哼着歌洗头发。

许久,俞沉才敲了敲门,“给。”

“谢谢。”

二人收拾好离开更衣室,泳池看台的观众已经被请离,选手也送往急救室进行检查,只有工作人员紧闭着嘴,默默擦地。

外校的那位负责人面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

俞沉抬手拦住上前询问的志愿者,带着蒋星径直离开。

志愿者挠挠头,刚才怎么就被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吓到了?

不过蒋星也不在名单上,干脆就放个水先让他走吧,后续有需要再找回来。

管家听说蒋星跳水救人的事,急得连连嘱咐俞沉赶紧陪蒋星回去,说找了医生上门检查。

蒋星鼻子有点塞,他揉揉鼻尖,“哪有那么严重。”

说完就又打了个喷嚏。

可真等走完绕城高速回到家里,蒋星只能恹恹地被俞沉半扶半抱着走了,皮肤发热,肌肉酸痛无力。

管家正站在门口,见此更是心疼,上前想要扶一把。

俞沉:“没事。”

他侧首对蒋星道:“我抱你起来。”

“嗯。”蒋星发出浅浅鼻音,累得不想开口。

身体代谢掉救人时分泌的肾上腺素,这会儿可不好受。

家里没别人看着,俞沉干脆横着抱起他,让蒋星能在自己怀里选个舒服的姿势,大步往楼上走去。

管家惊讶于两位少爷突飞猛进的关系,很快被担忧压下去,快步跟上。

医生正在屋内等候,他身边还带了自己的助手兼学生。

俞沉视线在助手身上停顿片刻,对方有些眼熟。

蒋星:“陈河?”

年轻助手又惊又喜:“蒋星?”

医生看向他,眼神警告他不要乱喊。

俞沉皱起眉,放蒋星到床上,裹上被子保暖。

陈河心里好奇得要命,给老师递东西的动作也格外迅捷。

量过体温,医生道:“蒋少爷,张嘴让我看一下喉咙。”

蒋星没力气,嘴巴张不够能看扁桃的程度。医生不好对这位蒋家捧在手心上的少爷用压舌板,只得说:“再张开一些。”

蒋星下颌发酸,人生着病控制不住委屈,不想动了。

俞沉轻轻掌住他下颌,安慰道:“放松。”

这回顺利了,医生快速开了几种药,“低烧。蒋少爷年轻,就不输液了,免得滥用了以后紧急情况不好使。”

俞沉:“多久能降温?”

“被子不要盖太严,每半个小时在关节处擦擦酒精,很快就下去了。”

医生道,示意陈河拿装着酒精棉的玻璃瓶,“多补充蛋白质,淡水鱼就很好。调料少放,免得炎症加重。”

管家一一记下,立刻让人送鲜活的水库鱼过来。

俞沉跟着医生去写处方单,陈河忍不住问:“你怎么生病了?”

蒋星抱紧枕头,小声说:“跳泳池救人来着。”

陈河惊呼了一下,引得俞沉回头看他。

他有点怵这个不爱说话的青年,赶紧压低声音:“你……太勇敢了,好好养病,很快就不难受了。“

陈河性格大概有些婆婆妈妈的唠叨,不过蒋星被他夸得心里舒畅。

俞沉就知道说他做得不对。

蒋星露出个浅浅笑意:“谢谢。你是张医生的徒弟吗?”

“嗯。”陈河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脸,笑说:“我今年就毕业了。”

“真好啊。医生都很厉害。”蒋星道,“如果需要实习的话,你联系我吧?“

陈河心跳加快,手心汗湿。

蒋星不像爱打空头支票的人,自己真的有了进他们家医院的机会!

俞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站到陈河身后,道:“可以了。”

张医生:“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夜里温度升高,立刻打我电话。”

说罢,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对陈河招招手。

陈河感谢的话还没说,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管家安排晚餐去了,屋内骤然空下来。

俞沉握着酒精棉瓶子,眼神莫测。

蒋星被他看得心虚:“怎么啦?”

他果然不能信任蒋星。

小少爷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心软又多情,尤其看不得有才华的年轻人受困。

白落云也好,席德也好,蒋星总是在对方窘迫的时候伸出援手。

现在,是又要有个未来的医生了?

蒋星犹豫片刻,手臂掀开被子去拉他,“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他小声说:“小气鬼。”

俞沉勾了勾唇角,眼中没多少感情。

“擦酒精。”

“哦。”

冰凉的棉片落在手臂内弯,蒋星先是被激得一躲。

“别动。”

酒精推开,一直发热的身体得到些许慰藉。蒋星不再躲闪,靠着俞沉肩膀:“谢谢。”

俞沉打定主意不和他深入交谈,拉上窗帘,说:“好好休息。”

青年消失在阳台门后,估计是顺着回他自己卧室了。

生病了又没人抱,蒋星想生气都乏力,抱着枕头疲倦地闭上眼。

【小俞怎么不抱抱我们星星!生气.jpg】

【盲猜一个被亲乱了心 嘻嘻】

*

戴鹏清放下望远镜,对身侧中年人淡淡一笑:“你球打得比我好。”

“哈哈,你比我年轻几岁,经验少嘛。”中年人得意笑着,随手扔下高尔夫杆,“那块地怎么样?拿下了?”

戴鹏清脱下护腕,他今天穿着白色的高尔夫服,整个人年轻许多。

与他说话的,是俞顿的堂兄俞鸿潍,在公司里权力不大。只一项优势,消息灵通。

而且对方与俞顿关系微妙,很乐意与戴鹏清互通有无。

戴鹏清:“拿了,割掉我一块肉。”

他随口开着玩笑,“之前你不是很忙?怎么突然有空找我打球?”

“别提了。”俞鸿潍肥短手指一挥,“俞顿最近重整董事会,我被打发个闲差,以后可以躺着数钱咯。”

话是这么说,他语气可听不出高兴。

人的欲.望无止境,站到他这个位置,还是想继续往上攀登,揽下更多实权。

说罢,俞鸿潍状似无意道:“说起来,公司调了好几个人去海外。”

戴鹏清是何等人精,反问:“哦?去了哪?”

“你去哪,他们就去哪。”

戴鹏清眯起眼,微微一笑,仍是风度翩翩。

“知道了。”

俞鸿潍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老哥我对你耿直吧?以后可别……”

戴鹏清电话响起,俞鸿潍看了眼备注:“哦,工作啊,这可不能耽搁了。”

明明上头写的是助理名字,俞鸿潍却一眼看了出来。

戴鹏清面上不显,心里厌烦至极,不由更想念那个永远纯白的少年。

只有他对待自己没有目的。

助理:“老板,蒋星出事了。”

“什么?”戴鹏清握紧扶手,背不自觉挺直,看得俞鸿潍好奇无比。

“您别急。”助理被他骤然提高的音量吓了跳,“已经没事了。就是今天他们学校游泳比赛,陈薇小姐……”

他简略说了遍情况,戴鹏清这才放松身体:“现在怎么样?”

“回家了,有医生去过,这周都请了假。”

戴鹏清:“昨天家里烧的什么?”

助理:“您知道白落云吗?”

戴鹏清皱起眉:“那是谁?”

俞鸿潍给湖中扔去把饲料,引得天鹅拥挤抢食,悄悄听着对话。

蒋星?那不是蒋若楠的儿子?戴鹏清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助理:“一个新锐画家,和蒋少爷关系不错。生日时送了幅画,昨天被俞沉烧了。”

戴鹏清皱起眉,“我知道了,给他家打个电话,我晚上去看看他。”

“明白。”

俞鸿潍坐直身体,“一起吃饭?”

“不吃了。”戴鹏清笑说,“家里小辈生病。”

“小辈,哪有你照顾他的道理。”俞鸿潍道,“算了,去吧去吧。”

戴鹏清终于告别对方,先是驾车去了餐厅。

餐厅今日无预定,侍者随口和席德交谈:“你都连上好几天了吧?不休息?”

席德挂好酒杯,温和一笑:“准备之后休个长假。”

侍者:“那挺好……”

预定电话响起,侍者道:“您好……戴先生?好的,好的,您过来直接取就好。再见。”

席德动作一顿,紧盯着侍者:“戴先生要来吃饭?”

对方之前很少来这里,毕竟和他同辈的商人都喜欢喝白酒。也就是最近几天,带着蒋星来了两回。

侍者:“不是。戴先生要定一盒司康,少糖少油的。”

“拿走?”

“对,”侍者突然想到什么,靠到吧台上小声说:“肯定是给他那个小情人定的。”

“情人?”席德失笑,“戴先生又有新欢了?”

“你见过的,就前两天吃饭那位。”侍者笑说,“美吧?我看着人家也就十八九岁,戴先生可真是……”

席德笑意收敛,动作也开始漫不经心起来,“可我听说,戴先生是那位少爷的叔叔?”

“干叔叔嘛。”

席德挂好最后一只酒杯,“我去做司康。”

他转到更衣室内,悄悄锁好门拨出电话,低声说:“你不是说蒋星单身?”

对面说了什么,席德声音更加焦躁:“签证续不下来,我下周就要滚蛋了,想想办法!”

“……好,我再试试。”

席德挂断通话,出去做好戴鹏清要打包带走的司康,心中一动,大着胆子在盒子里放了张手写卡片。

他压着胸口平复心跳。如果被戴鹏清发现,他立马就要滚蛋。

但他不得不赌一把。

侍者去车库送完东西回来,并没有异常。

席德松了口气。

他没告诉蒋星自己有犯罪记录,导致工作签证一直续不上。

蒋星性格善良,但不傻。席德要是直说,恐怕对方会让人把事儿查得清清楚楚,那样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席德揉了揉手背,感觉内心的暴力冲动又濒临爆发了。

晚上去趟俱乐部吧。

戴鹏清工作繁忙,还得抽出时间应酬,根本不会多费力气去看看司康里头有什么。

不过想到蒋星,他心情明朗些许,不知道对方病得严不严重……

*

蒋星半梦半醒间,房门咔哒开合,沉默的影子走到他身边。

额头上的手掌凉凉的,很舒服。蒋星睁眼看见俞沉,“抱一下……”

俞沉没抱他,掀开被子抹酒精,完全公事公办的派头。

换了平时,不抱就算了,蒋星又不是非俞沉不可。但生病的人总有特权耍脾气。

“俞沉,抱。”

趁着俞沉给他擦膝弯时,蒋星踩住对方手背,“抱。”

俞沉眼眸一沉,仍是没动手,反而把小猫扔到了蒋星怀里。

小猫钻进被子口,担忧地舔蒋星下巴。

“你比他好。”蒋星搂住猫,“他讨厌死了。”

小猫煞有介事地点头。

俞沉:“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蒋星故意说,“不舒服。”

俞沉说:“戴鹏清晚上要过来。”

他眸光微动,带着讽刺笑意说:“你还得和人对戏。”

回应他的是飞起的枕头。

“出去。”

晚餐蒋星就在床上吃了,白盐白味的清蒸鲈鱼,要不是鱼好,根本吃不下去。

吃过饭便恢复了些许力气,蒋星干脆靠在床头逗猫。

羽毛铃铛轻响,小猫撅着屁股趴下,双眼紧盯着逗猫棒,一个猛子扎上去!

它故意扑歪,让蒋星能及时偏开逗猫棒。

他以为自己骗到了猫咪,就会喜爱地亲亲它脑袋或是小爪子。

小猫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逗猫棒有什么意思,蒋星亲亲比较重要。

他俩玩得开心,俞沉就借了蒋星的桌子看文件。

本来俞沉还能专注,后来床上一人一猫直接进化到抱胸口亲,他不得不放下鼠标,“不累了?”

蒋星不理他,把脸埋到猫咪胸脯的毛毛里蹭。

俞沉表情微妙。

他想起蒋星摸自己真身的时候,也喜欢揉乱黑豹胸腹的软毛。

触感源源不断从小猫身上共感给俞沉,他曲起手指,终于忍不住走到床上拎走小猫。

“睡觉。”

小猫四脚乱蹬,激.情抗议。

蒋星:“你别拎它。疼。”

俞沉终于忍不住,说:“疼个屁。”

蒋星一愣,随即惊奇地上下打量俞沉:“你还会这么说话啊。”

语气之讽刺,令人无奈。

俞沉败下阵来,扔开小猫,抱他入怀。

“好了。”

蒋星平静下来,过了会儿才抬手环住俞沉的腰,“烦人。”

小猫想点根烟。

工具猫本猫是也。

车辆驶近庄园的声音打断两人拥抱,蒋星起身穿鞋,“戴叔叔来了。”

俞沉怀抱突然空落下来。

蒋星背影已经消失了。

戴鹏清来时对着镜子里整理好了行头,一身黑灰风衣,身上只喷了很少的冷调香,不会让病人闻了难受。

他看见蒋星下楼,“怎么起来了,快回去。”

蒋星:“戴叔叔是客人嘛。”

戴鹏清失笑:“别这么见外。”

他递过司康盒子,“淡味的,晚上饿了可以试试。”

蒋星看到餐厅的外带盒,突然想起戴鹏清不明不白的态度,脸色微白。

见他动作僵住,戴鹏清轻笑道:“别紧张。”

戴鹏清上前抚摸蒋星额头,冷淡的香水包裹住蒋星,让他浑身不自在。

尊敬的长辈突然跟自己表白,怎么想都别扭。

“还有点热,”戴鹏清道,“上楼躺着。”

蒋星无奈,只好回到卧室,谁知俞沉竟然没走,还在书桌那儿写作业。

戴鹏清皱眉道:“走错了?”

“没……”蒋星走到俞沉身边,小声说,“你先回去吧。”

有外人在,俞沉没有逆着蒋星来,带着东西出门,与戴鹏清擦肩而过。

戴鹏清上下审视着他,而俞顿这个沉默瑟缩的亲儿子只敢低头经过,连问好都不会。

他随意看了眼俞沉手中的纸,上头文字一闪而过。

戴鹏清没有在意,晃眼就忘了上面是什么。

蒋星躺回床上,小猫窝在他枕头旁,静静摇着尾巴,紧盯戴鹏清一举一动。

戴鹏清在床边坐下,调暗台灯:“怎么让猫上床。”

“它很干净,香香的。”

戴鹏清:“你总是心软。”

这话平时听着没什么,可经历了戴鹏清表白,里头的宠溺听得蒋星浑身冒鸡皮疙瘩。

他强笑道:“哪有。”

蒋星陷在软软的枕头里,面庞无害而柔软。

和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简直有天壤之别。

戴鹏清看着他,忍不住想象,如果自己和蒋星住在一起,那每天回家都会轻松愉快。

少年会在书房或是客厅等自己,开一盏昏暗的灯看电影。然后在听到门铃声的时候跑过来,开门,拥抱他,吻他。

会询问自己今天工作是否顺利,会说他在学校里的趣事。

戴鹏清想,即便是最无趣的问题,从蒋星嘴里问出来,也能让他耐心回答。回抱、回吻、然后在夜里占有他。

想象越美好,现实就越是冷酷。

蒋星:“您在想什么?”

他带着病容,疲倦而苍白,却仍是关心戴鹏清。

对,就是这样。

戴鹏清心神动摇,过界地俯身,两人的距离是如此近。

蒋星什么都不懂,只要自己主动一些,对方就会落入自己手中。

小猫背毛炸起,低吼警告。

但它太小了,别说吓退戴鹏清,甚至都得不到一个眼神。

太近了。蒋星偏开脸,“怎么了……”

戴鹏清声音柔和,“手感受不准,我看你有没有发烧。”

蒋星眼帘低垂:“温度计……就在床头柜上。”

“嗯。”

戴鹏清应了,却没起身,反而更近了些。

“蒋星,”他说,“我知道你害怕。”

少年睫毛轻颤,不说话,因紧张而咬了咬唇,殷红水润,仿佛在无声邀请。

“但我是你最熟悉的人之一,”戴鹏清靠近他,“你不用怕我。”

就在戴鹏清将要亲吻他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蒋星猛地转过头,背对着他。

戴鹏清面色不虞,缓缓起身:“不知道敲门吗?”

是俞沉。

沉默寡言的青年走了进来,第一次与戴鹏清正式交流。

“蒋星该吃药了。”青年面无表情,“叔、叔。”

*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出趟门,晚上加更~

对了,上学的宝什么时候返校呀?到时候我提前一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