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众星捧月5 脚链

蒋星:“是、是什么?”

“猫。”

俞沉声音沉稳,莫名抚平蒋星压力。

蒋星这才敢身子后仰,从桌子的缝隙间看下去。

黑白奶牛猫被俞沉拎着后颈,蜷成一团,四只小白手套缠在一起,正无辜地对蒋星眨眼睛。

“你吓死我了。”蒋星松了口气。

对比悍勇蟑螂和可爱猫猫,他心里那点对猫咪的恐惧瞬间没了,指尖轻弹了下猫耳朵,笑着抱怨道:“你怎么进去的啊?”

家居服再宽松,容纳一只猫猫也属实为难了点。

俞沉放下猫,它立刻绕着蒋星脚踝娇滴滴地喵。

蒋星心中痒痒的,戴鹏清还没回来,他伸手给俞沉:“给我抱一下。”

小少爷坐在扶手餐椅上,动作自然地向桌下的他讨要东西。

就像是国王面对自己的仆从。

小猫乖巧地等着俞沉拎它。

“它好听你话啊。”巴掌大的猫咪还没有一瓶水重,温温软软地蜷在手心,舒服极了。

俞沉半跪在桌下,“嗯。”

蒋星挠着小猫耳后,全然忘了自己家居裤还卷在大腿上头,两条白得晃眼的腿轻轻晃动,脚背时不时踢到俞沉膝盖。

俞沉轻捻手指,到底没再握上去。

太……脆弱了,好像一捏就会被他摧折。

与之同时升起的,还有用暴力摧毁一切的破坏欲。

戴鹏清回到餐厅,柳恪恹恹地跟在他身后,被训得面红耳赤。

戴鹏清:“俞沉呢?”

“啊,他还在底下。”

蒋星光顾着猫,突然想起俞沉,顿觉抱歉,“快出来。”

戴鹏清皱起眉,也许他应该重新审视俞沉在蒋星心中的地位。

明明刚见面没两天,又是天然敌对的身份……

戴鹏清最终只能归结于蒋星太过善良的性格,不忍看流浪猫狗无家可归。

“嗯。”俞沉应了声,在戴鹏清回到座位之前放下蒋星裤腿,莹润皮肤又被衣料遮盖。

“怎么到桌子底下去了。”戴鹏清看着桌下的俞沉,目光有异色。

“猫钻我裤腿了。”蒋星笑着解释道,小猫尾巴勾着他手腕,也不怕戴鹏清这个生人,反而目露……挑衅?

戴鹏清为自己想法失笑:“怎么养猫了?”

“昨天捡到的,是不是很可爱?”

柳恪没有戴鹏清城府,直言道:“猫钻裤腿,关俞沉什么事?”

俞沉从桌下钻出来,起身时被蒋星拉了一把。养尊处优的手掌温暖细腻,俞沉轻轻一拢就能攥住。

众目睽睽之下,一触即分。

“他帮我抓出来的,我还有点怕它。”蒋星把猫放在座椅后头让它玩儿,“吃饭吧。”

蒋星没问戴鹏清为什么发火。柳恪神经一松,正准备讽刺俞沉的话头也收了回去。

佣人送了热毛巾过来,戴鹏清:“手给我。”

“我不是小孩子啦。”蒋星不好意思地笑着,还是乖乖递出手。

戴鹏清仔细帮他擦过手,笑着摩挲了一下腕子上的血管,“本来就是个孩子。”

他翻转蒋星手腕,对方手指纤长,没有半点突出的骨骼。很适合戴戒指。说出口却变成:“表很衬你。”

“戴叔叔选的好。”

俞沉视线落在戴鹏清暧.昧动作上,转头瞥了眼柳恪。

柳恪藏着恼怒,几乎要端不稳粥碗。本以为俞沉那句话只是逼急了的反击,现在看,他这位好舅舅还真想参与小辈比赛。

蒋星:“是出什么事了吗?如果您忙的话,今晚我就待在家里。”

戴鹏清有心让蒋星更依赖自己,还能顺便打听蒋家新能源市场的计划,可惜全被柳恪惹出来的丑闻搅了。

要是不处理好,明天股价难免受到影响。以戴鹏清的性格,绝容不下半点差错。

他冷冷看了眼柳恪,“是要处理点事,下次再带你去玩。”

“好。”蒋星笑说。

鲈鱼腹吃完了,柳恪自告奋勇地帮蒋星挑鱼刺,剥了整整一碗鱼肉。

蒋星心里还气他讽刺俞沉,轻哼着接过鱼肉,翻手拈着喂小猫去了。

柳恪笑意不改,讨好道:“还生气啊。”

戴鹏清:“饭桌上少说话。”

柳恪顿时萎了。

小猫提高叫声,向柳恪耀武扬威。

送走了戴鹏清舅侄,蒋星想起冰箱里还有戴送的芒果布丁,很大一份,便用小勺子分出一半给俞沉:“呐,帮我吃一点。”

“这家超级好吃,改天我们去店里试试。”他眨眨眼,“你喜欢甜品吗?”

芒果布丁面上烧了一层焦糖,勺子切下去先是脆,入口既有甜中带微苦的脆糖皮,又有一抿即化的香甜布丁,口感丰富。

俞沉不爱甜食,吃着没什么想法,见蒋星满眼期待,话头一转:“还不错。”

“那我们后天就去!”蒋星满意了,笑着给席德发微信。

其实就是他自己想吃,但差个伴儿陪着。

杯盘撤了,只剩那碗鱼肉还没吃完,小猫眼巴巴地盯着,用脑袋拱蒋星。

“还要啊?”蒋星选了小块的肉,询问俞沉:“还是有一点咸味的,会不会太多了?”

“猫吃盐是不好。”俞沉顿了顿,“流浪猫狗不挑这些。”

他划开一块布丁,“有的吃,就很好了。”

“那不行,”蒋星表情一肃,放回鱼肉,“没条件是一回事,有条件了不能这样。我让人给它单独做饭吧。”

小猫眼看着鱼肉离自己而去,心痛无比。

蒋星抱它起来看肚子,小声絮叨:“你是弟弟还是妹妹呀……都忘记问医生了。”

俞沉动作一顿:“公猫。”

“公猫……”小猫蜷成一团不给他看,蒋星只得罢手,“我记得小公猫挺早就能绝育来着……”

小猫一声惊叫,趁蒋星不注意连滚带爬地跑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哎?”蒋星一愣,“它……听懂了?””……“俞沉默然片刻,“只是没得吃,跑了。”

“也是。”蒋星一哂,小猫咪哪有那么聪明。

蒋星:“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俞沉默默点头,“明天几点走?”

“九点吧,到了正好在那儿吃早茶,那家可棒了……”

客人离开,庄园又一次寂静下来。只不过这回有了俞沉和猫,比之前更有人气。

蒋星泡了个澡,裹着浴袍擦头发,他不喜欢吹风机,便走到阳台上迎着晚风伸了个懒腰。

小猫不知何时也来了,趴在蒋星脚边,尾巴若有似无地勾着他。

他撑在围栏上,点了部鬼片。

不是传统的东方恐怖,这片子可不讲究“冤有头债有主”,上来就是一顿乱杀,血浆不要钱地往屏幕上泼。

蒋星被演员尖叫吓得一抖,手机不慎摔到楼下花丛里。

“哎——”

大门里出来个人影,捡起还在尖叫的手机暂停影片,回首望向蒋星。

少年精致容貌在月光下有些虚幻,像是不可触及的幻梦。

但他却对俞沉笑得灿烂,“能帮我带上来吗?不想下去了。”

一瞬间,梦与现实的边界无限模糊,又或是梦中幻影画中仙脱胎而出,含笑扑入了俞沉怀里。

俞沉无声颔首,上楼送回给蒋星。

下面都是松软泥土,没摔坏,就连屏幕缝里的泥都被俞沉擦得干干净净。

“谢啦。”

蒋星头发快干了,微乱地散在颊边,又软又乖。

俞沉:“怎么不用投影仪看?”

蒋星面色一僵,掩饰道:“医生不是说投影仪伤眼嘛……”

“偶尔看一次没事。”俞沉道。

少年局促地揪揪衣服下摆,“好吧好吧,其实是手机屏幕小,可以捂着看……”

“怕鬼?”俞沉语气淡淡,“妖怪呢?也怕吗?”

“你说聊斋里那种吗?狐狸精?”蒋星脸颊微红,“那个不怕的。”

“狐狸不好,”俞沉的话题有些莫名其妙,“臭。”

蒋星扑哧笑出声:“我也不会养狐狸啦……”

夜风轻缓,撩起蒋星一点额发,带着淡淡的香味,蛇一般钻入俞沉鼻腔大脑。

他回过神,不解自己怎么会在那瞬间认为蒋星像蛇。

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蛇的食物还差不多。

俞沉:“去我房间看?”

“鬼片?”

“嗯。”

蒋星咬着唇纠结片刻,又耐不住心痒,“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屋子里拿了投影仪,“快来。”

俞沉示意他可以随意进自己卧室,视线来回扫了扫联通两人房间的阳台。

他不懂建筑,只能说设计师很有才华。

蒋星让管家搬了个豆袋上来,可以容两个人并排陷进去,一看就特别舒服。

他踢掉鞋子,跪坐在毯子上摆弄投影仪。

一个人住的时候他都用手机看电影,投影仪屏幕太大,屋子显得更加空旷。

俞沉靠在窗边看了会儿蒋星背影,走过去俯身道:“怎么?”

“有点积灰,我忘记放盒子了。”蒋星用袖子擦了擦投影口。

俞沉:“我去拿无纺布。”

他半跪在蒋星面前,托住蒋星手背,垂首擦拭投影仪,动作认真仔细。

蒋星帮不上忙,只能盯着俞沉的睫毛,冷不丁一句:“你睫毛好长。”

俞沉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蒋星。

他应该是像他母亲的,眼睛深邃,眼皮上的褶子形状优美,眨眼时有种猫科动物般的安静。

两人距离太近,蒋星这才发觉俞沉的虹膜带着极浅的一点灰绿色。

蒋星忽然就慌了神,移开视线,“好了吗?”

俞沉又擦了下投影仪,明显是敷衍动作,“好了。”

蒋星起身插好转接口,把鬼片投到墙上。

这一部是更加注重氛围营造的东方鬼片,标题一出来蒋星就咽了咽口水,一股脑扎进豆袋里对俞沉挥手:“快过来。”

小猫还以为在叫它,喵喵着就要跳上去,被俞沉在空中捞住,放到角落的垫子上。

鬼宅窗户上闪过一张苍白的小孩脸,蒋星一下捂住眼睛:“俞沉!”

“嗯。”

豆袋一凹,温热的身体给人无穷安全感。

“没了,睁眼。”

蒋星迟疑着放下手,画面果然已经转向日常办公室,顿时松了口气。

“你不怕啊?”

俞沉个子高,不能完全陷进座位,手搭在蒋星身后,“这部我看过。”

“快有高能的时候提醒我,”蒋星对背后的手臂丝毫没有厌烦,反而感觉到安心,干脆又往里缩一些,“拜托拜托。”

怀里的少年眼眸湿润,好像在求他什么重要的事。

其实只是怕鬼而已。

“好。”

室内灯光暗下,去做临终介护的女主角来到旧宅,天花板上的动静令她烦恼。①

蒋星抱着一个枕头,大半张脸都缩在后面,“完了,她不会要去阁楼上看吧?”

俞沉没看电影,余光都落在蒋星身上,光听对白就知道剧情进行到了哪一步。

少年怕得要命,又疯狂想看,脚趾无意识地抓紧了豆袋,关节甚至泛着微粉。

俞沉有些走神,甚至好笑。

到底是怎么养蒋星,才能给养成这样不沾凡尘的样子?像是连路都不怎么走。

女角色搬来梯子架到阁楼下方,天花板黑洞洞的口子像是等待吞噬她的怪物。

响动还在继续。

投影仪的光从蒋星身后打到墙上,他捂着眼,从指缝里看出去。

俞沉:“闭眼。”

蒋星对命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闭上眼,整个人埋到枕头里。

“要、要来了吗?”

“嗯。”

音响质量很好,自带环绕混响效果,女鬼爬动的悉悉窣窣动静就像在耳边一样。

猫咪也被响动惊醒,轻巧地跳到豆袋上,俞沉瞥它一眼,这次没赶它下去。

音乐越来越紧张,蒋星开始微微发抖。

俞沉不解道:“这么怕?”

“嗯……”听见俞沉的声音,蒋星安定些许,“但是好想看。”

俞沉勾了勾嘴角,手臂把他环进自己怀里。

正如会客厅里的柳恪抱着蒋星。

俞沉眼眸微暗,闪过一丝笑意。

柳恪没有机会了。

音乐鼓点紧张到极致,然后归于安静,蒋星以为结束了,忘记询问俞沉便抬起头。

一张鬼脸。

他整个呆住。

影视剧里,不少角色遇到危险都傻愣着,看得观众鬼火直冒,恨不得穿进电视里给他两圈清醒清醒。

但实际上,面对超过应对能力的危险,身体会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等死。

俞沉很快反应过来,按灭了投影仪。

室内一片寂静,两人心跳声混乱交织。

好半天,蒋星才开始发抖,牙齿战栗的声音钻进俞沉耳朵。

俞沉心中一动,把他整个抱到自己身上,用身体不留缝隙地保护他。

背后的拍抚温柔有力。

“不怕,都是假的。”

蒋星根本不在乎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他紧紧搂住俞沉,一言不发。

俞沉心情急转直下。

他想起戴鹏清本来打算邀请蒋星去他家看电影。

也是鬼片。

蒋星会在被吓到时拥抱他,自然也会拥抱戴鹏清、柳恪,甚至白落云。

小中央空调,谁都不爱,又像是谁都爱。

蒋星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正要说话时,小腿上竟然又感受到一阵温热。

毛茸茸的活物在触碰他,顺着家居裤角一点点往上钻。

他刚被鬼吓过,即便知道是小猫又在调皮,他也不敢看,只能再次祈求俞沉。

“俞沉,俞沉,猫……”

俞沉低低嗯了一声,“你先起来。”

蒋星:“不……”

“你起来我才能抓它。”

毛茸茸已经爬到了膝弯的位置。

蒋星腿上都是不见光的软肉,猫毛一碰就一片战栗,痒到骨头里去。

也许是俞沉在他面前表现成熟,蒋星不由自主地依靠着他,甚至带上了面对戴鹏清才会有的撒娇般的语气。

“你肯定有办法的,俞沉俞沉……”

【俞沉你行吗?不行让爷上!】

【唧唧爆炸了】

【淦 我居然有点喜欢娇气包了??】

【香香软软的星星在你怀里撒娇,这能不喜欢得去鉴定下隐疾】

俞沉无奈:“往上一点。”

蒋星便乖乖往他身上又蹭了点,柔软脸颊贴着俞沉侧脸。

浴液幽长的淡香,如夜色包裹住俞沉。

温柔,轻暖。

俞沉伸手去折他裤脚,比在餐厅时更加缓慢。

蒋星催促道:“不用挽,你直接伸进去抓它出来。”

直接把手伸进长裤面料下面么?

俞沉应了声,制着蒋星的腰向上抬了点,手掌得以顺着脚踝探进去。

他的动作很稳,不带丝毫旖.旎的情绪。

蒋星却感受到不亚于被猫咪包围的痒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神经如此敏.感。

蒋星面色微红,深感羞臊,幸好俞沉看不见自己表情。

以后还是离俞沉远一点吧……

不对,是要和所有人保持社交距离。

俞沉摸到他膝盖骨处,满是伤痕和茧的手掌有些粗粝,“它在哪?”

“爬到上面了……”再上面就是最嫩的皮肤。蒋星暗暗祈祷俞沉动作能快些。

“抓到了。”

俞沉把小猫拎到蒋星面前,“它为什么老爬你腿。”

这问题蒋星也想知道,但他现在热血冲面,浑身热得像煮熟了一样,吭哧吭哧地退到一边。

“可能,它怕冷吧……”

俞沉一松手,小猫立刻做出表率,一头扎进蒋星裤脚处,扭动着屁股想进去。

动作有些笨拙。

蒋星抱起猫咪,“坏东西。”埋怨又宠溺的语气。

小猫被骂得浑身舒畅,尾巴翘起老高。

俞沉:“还看吗?”

蒋星哪能再跟俞沉待在一起,赶紧摇摇头:“不了,睡觉吧,明天上午还要起床。”

“嗯。”俞沉起身,蒋星缩在豆袋里埋头撸猫,显然不敢和他对视。

俞沉又半跪下来,给蒋星套上小熊拖鞋。

掌控他的手是如此强势有力。蒋星为脑中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涩,推拒道:“别。”

他没抬头,手背不小心打到了俞沉下巴。

啪的一声,两人动作都停了下来。

蒋星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俞沉没什么表情,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一下,继续给他穿鞋。

“回去睡?”

蒋星看着俞沉伸出的手,思绪混乱,点点头。

俞沉几乎半搂着他回到房间,见蒋星床头桌上的台灯太亮,就拿着换到斗柜上面,暖黄灯光恰到好处地照亮屋内。

蒋星:“为什么……”

“不怕了?”

蒋星脸色一白,想起电影里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女鬼,头皮发麻。

鬼也要讲基本法的好吗!明明被子就是人面对鬼的免死金牌,这位鬼小姐却从最安全的地方钻出来!

对了,还有洗手间的门板底下……

俞沉哪能看不出他思绪乱飞,走到他床边给他盖好被子,“现实里没有鬼。”

他不说还好,一说,蒋星眼睛都红了。

“俞、俞沉,”他可怜巴巴地抓着俞沉,“能等我睡着再走吗?”

如果是俞沉面对鬼片里的场景,绝对镇定得要命,说不定还能抄起洗手间的墩布给鬼两棍子。

“你真是……”俞沉无奈道,蒋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刚才的话说出来了。

“啊……夸你厉害嘛……”

这么一打岔,他倒是没那么怕了,红着脸说:“你快回去吧,没事了。”

俞沉又给他调整了下台灯的灯罩,确保光线不会晃到他眼睛,“晚安。”

“晚安。”

直到俞沉离开,蒋星才回过劲儿来,羞得裹紧被子无能狂怒。

俞沉是他名义上的“兄弟”,那些心猿意马的想法太超过了!

直播间内洋溢着欢快的空气。

【桃子:替我儿子敬星崽一杯,我干了!】

【我们敬您一杯,榜一姐姐yyds】

蒋星按了暂停,捂在被子里笑:“啥啊,就敬上了?”

【为香喷喷的剧情干杯!】

【说起来金手指到底是啥?】

【嘻嘻嘻我看出来了,提示一下“猫”】

弹幕里除了这位福尔摩斯,全是问号。

蒋星看了眼时间:“好了,大家都休息吧,明天不还得上班上课?晚安。”

他关闭直播间,闭眼准备与失眠作斗争。

灯光柔和,如同温泉一样包裹住他。

就像俞沉带给他的安全感。

明明刚才被鬼吓一跳,今天入睡却格外顺利。

*

柳恪跪在客厅里,他妈气得往他头上砸枕头。

“混账东西!”

柳恪咬牙道:“不就是玩玩?又没搞别的!”

“玩玩。”戴雪明冷笑道,“半大孩子,好的不学。”

枕头轻飘飘的,砸上去没感觉,柳恪却觉得被钉在耻辱柱上当众处刑。

戴雪明把手机扔到他跟前,屏幕已经砸碎了,照片花花绿绿一片,但也能看出上面混乱的床和白花花的人。

“恶心!”戴雪明怒骂道,“我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到底是谁搞他!柳恪低着头,恨意烧得他头昏脑胀。

也许真是昏到极致了,他居然反驳道:“舅舅不也一堆情人吗!你怎么不说他!”

戴雪明一时间都气懵了,说不出话来。

戴鹏清冷着脸,茶杯重重落在几上。

“你以为你凭什么浑?”他骂人不急不徐,听得柳恪无地自容,“我扛起了戴家,你妈扛起了柳家。你呢?”

柳恪脊背一下子弯了,长期做纨绔老大的气势与自信全没了。

戴鹏清说得对。他只是个寄生虫。

戴雪明气得说不出话,被佣人扶着上了二楼,冷冷扔下一句:“让你们柳少爷好好跪一晚上。”

佣人:“可明天返校……”

“返校?回去让人看笑话?……”

声音渐远,客厅里的佣人不敢多待,为戴鹏清重新换了热茶便退下。

柳恪弯着腰,手机亮着的屏幕仍在提醒他的无能。

连个情人都搞不定,他舅舅骂得没错。

“我给你三天处理好这堆烂事。”戴鹏清起身缓步走到近前,沉声问:“你对蒋星什么想法?”

柳恪悚然一惊,即便看不见戴鹏清的脸,他已经能想到对方可怖的气势。

‘你和戴鹏清又在一条赛道上?’

那条流浪狗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柳恪突然冷静下来,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信。

戴鹏清功劳再大,也没资格指责他。

就凭他对蒋星的想法。

柳恪抬起头,宿醉的眼里满是血丝,他低声道:“您呢?”

戴鹏清面色不改,让佣人拿来外套披好,“别让你们柳少爷睡着了。”

佣人低头:“明白,戴先生慢走。”

夜色微冷,戴鹏清在车内又接到助理的电话。

“先生,明天上午第一轮招标,我们要是拿不下……”

戴鹏清深吸一口气,烦闷地按下车窗,“两天,如果还不行我会叫你们撤。”

助理:“还有,柳少爷的事……公司对您很不满,丑闻对公司形象损伤很大……”

“知道,让公关那边去联系。”戴鹏清声音里有难掩的疲倦。

他久违地摸出烟,火星点亮一点漆黑夜晚。

蒋星,只要拿下蒋星……

少年美好的笑容和身体在他脑中浮现,紧随其后的就是蒋家的权势名望财力,以及海外无尽的资源。

*

第二天清晨,蒋星被脸上的毛茸茸拱醒,他还有些恍惚,以为是星夜在舔自己。

“别闹了……”

小猫锲而不舍地舔他唇角,带着倒刺的微微酥麻。

是猫。蒋星睁开眼,笑意懒散地摸摸猫头,“怎么进来的。”

小猫一甩尾巴,胸脯骄傲抬起。落地窗被拱开了一条缝,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哪来那么大力气。

蒋星搂着猫,脸半埋在枕头里,“再睡一下,别吵。”

小猫趴下来,碧绿双眸幽深。

突然,它似乎听见谁在呼唤,轻巧地跳下床,回到俞沉卧室。

俞沉坐在床边,摊开手。

猫跳了上去。

“别亲他。”俞沉说。

蒋星艰难起床,坐在餐厅里喝粥垫肚子,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吃早茶得十点多了。

俞沉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旧衣服,也没有手机电脑,只带了个背包。

管家还在说:“小少爷带那么重的箱子,提上楼多麻烦啊。”

“以前不也这样。”蒋星道,“而且有电梯,又不用我。”

他的箱子放在边上,里面塞满了最先进的电子产品。笔记本不说,还有各种型号的游戏机。

学校课业轻松,大半时间都留给他们进行社交活动。

管家见了俞沉,道:“俞少爷要不要喝点粥。”

“不用。”俞沉却没离开,在蒋星身边坐下。

蒋星怕他无聊,递了本体育杂志过去,“喏。”

他粥盛多了,刚起床胃口没打开,有点为难。蒋若楠一直以来的家教让他不愿浪费食物。

俞沉翻着全外文的杂志,神情专注。

蒋星:“咳咳。”

俞沉看过来,蒋星小声说:“你能帮我喝点吗?”

他指了指粥碗,“我用小碗喝的,大碗里没动过。”

“没关系。”俞沉拉过两个碗,神色自若地喝粥。

“哎……”蒋星呆呆地看着对方,“那碗我喝过了。”

“嗯。”

俞沉自然的态度让蒋星更尴尬,昨晚的记忆又冒出来,简直脚趾抓地。一想到脚,俞沉握着他脚踝的触感似乎还没散去。

太奇怪了……

俞沉饭量比他大不知哪里去了,几口喝完一点反应都没有,“走吗?”

小猫还在吭哧吭哧吃肉,看都不看他。

“走吧,司机在外面等。”蒋星要去推行李箱,俞沉却比他动作更快。

挺拔的青年人单肩背着包,扶着箱子拉杆的身姿相当帅气。

蒋星忍不住笑出来:“挺直背就好多了嘛。对了,我的衬衫呢?”

俞沉与他并排往外走,“在我柜子里。”

他没提还给蒋星的事,果然,蒋星说:“那你穿吧,那件太大了,我都没穿过。”

又是分粥又是旧衣服,蒋星摸摸鼻子,“一会儿吃了饭去买衣服吧。”

“给我?”

蒋星点点头。

司机正站在车旁准备接行李箱,俞沉却轻松把二十公斤的箱子单手提了上去,横平竖直,规规矩矩放好。

司机挠挠头,想起俞沉的身世,顿时理解了。

蒋星上车就抱着手机点点戳戳不知道在干嘛,俞沉望着窗外,时不时摸一下手机外壳。

很旧的手机,只能收发信息。娱乐活动与他无缘。

两人手机一前一后震动,就隔了几分钟。

俞沉看了眼就按灭屏幕,一直冷凝的面容似乎柔和些许。

蒋星不解道:“戴叔叔最近闲下来了?他约我晚上吃饭。”

他有点馋那家的冰激凌蛋糕,心动不已。

俞沉:“想去就去。”

“那我去啦!”蒋星笑说,“先陪你去买东西,傍晚司机送你回去。”

俞沉一反常态,反问:“戴鹏清对你很好?”

戴鹏清看不起俞沉,蒋星也没纠正他称呼,“嗯。可能因为俞先生的关系吧。”

俞沉似是而非道:“是吗。”

“怎么了?”蒋星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

俞沉微微挑眉,“只是想,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也会有真心。”

他侧过脸无声轻笑,转了下手机。

学校离庄园很远,在市中心附近。

他们的车并不张扬,混在豪车中非常不起眼。但车牌比什么都好使。

陈薇按下车窗,与蒋星打了个招呼。

“星星。”

蒋星立刻挂上乖巧微笑:“姐姐早啊。”

陈薇虽然和柳恪他们关系近,但不同于花天酒地的废柴二代,她是家中独女,且并不打算嫁到与之相配的豪门。

陈薇看了眼拥挤车道,笑说:“太多人了,下来走吧。”

“好。”

蒋星轻声问:“俞沉,你去吗?”

“你去吧。”俞沉道,“我一会儿帮你提东西。”

“谢啦。”蒋星本想亲近地抱抱他,突然动作一僵,诡异地转了个弯,拍拍俞沉肩膀,“我走了。”

蒋星穿着简单青春的运动装,陈薇一身修身的黑色定制长裙,二人打扮并不般配,气场却极为相合。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俞沉:“俞少爷,直接去宿舍?”

“嗯。”

车窗升起,隔绝俞沉视线。

陈薇把手提包扔给蒋星拿着,轻笑道:“你的‘兄弟’怎么样?”

“你都知道了?”蒋星笑了笑,“柳恪传话真快。”

“那可不,那小子在群里嚎呢,说你为个外人吼他。”

陈薇将原话里的“流浪狗”改了改。

她和他们虽同处豪门,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蒋星也是唯一与她真正亲近的年轻一代。

周围同学都是熟人,或远或近地与二人打招呼,蒋星笑意不改,却有些疲惫。

陈薇道:“不喜欢?”

“也不是……”

“不喜欢就不要回应。”陈薇打断他,“你有这个资格。”

就是蒋星这种对谁都温和的态度,才引来那么多暗中觊觎。

陈薇见他只笑不说话,道:“戴鹏清最近遇到麻烦了。”

“戴叔叔?”蒋星一愣。

“今天早上的招标被人摆了一道。”陈薇觉得好笑,也坦然地笑了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截胡。”

蒋星:“这么强?确定不是圈内人?”

“很有趣。”陈薇凑近他耳边,“我查了,有个股东姓蒋,是女性。还有一位占大头的,姓俞。”

蒋星呆滞地眨眨眼。

陈薇一叹:“算了。”

这小子,半点没有商业天赋。

陈薇到了宿舍楼下,拿回手提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细长礼物盒。

“生日快乐。”她轻挽耳发,“那天送礼的人太多,我不愿意给。”

蒋星知道她个性独特,笑着收下,“谢谢姐姐。”

他回到新寝室,俞沉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正在烧水。

蒋星开门时一顿。宿舍有种莫名的生活气息。和以前的室友都不一样。

俞沉:“我买了雪糕,在冰箱。”

他走出来,看见蒋星的礼物盒子:“陈小姐给的?”

“嗯。”蒋星用拆信刀割开封皮,里面是一条……项链?

他拿起那条细细的链子看了看,“好短啊?她买成小孩儿的了?”

玫瑰金的链子,在锁扣处坠着一颗太阳形状的祖母绿宝石。

俞沉:“不是项链。”

他眼神莫测,“是脚链。”

*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俞同学是个隐形足控=w=

注①电影《咒怨》

有宝贝的评被阿晋抽掉了,我帮你揍它(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