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众星捧月3 猫
蒋星辗转反侧半天,直播间也关了,无论换什么姿势都难以入睡。
他在研究院得了失眠的毛病,现在离职了还是改不了。
等到该起床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就算扭成蛇形都起不来。
要是樊夜或者温翎在就好了。蒋星无奈地想,干脆打开阳台门,清新的夜风吹进来,烦躁一扫而空。
蒋星无意识地瞥向与阳台相连的俞沉的门。
对方已经拉上了窗帘,底下缝隙里也没光,估计睡着了。
“喵”
虚弱的小猫叫声从平台角落传来。
蒋星一愣,循着声音望去,平台半墙的阴影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猫?在这儿?
蒋星打开地灯,阴影里的小猫受到惊吓,缩成团发出警告嘶声。
巴掌大小,黑白配色的奶牛猫,身上湿漉漉的。
蒋星有点怕猫。毕竟猫猫和狗不大一样,脾气更加高傲自我,也不太认主,只把主人当作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同伴,贸然行动很可能刺激到猫,直接给蒋星一爪子。
小猫又叫了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蒋星迟疑着靠近两步,尽量放柔声音,“你妈妈呢?不小心把你扔下了?”
小猫求救,要是母猫在附近,早就叼起宝贝跑了。
小猫感受到蒋星的善意,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但还是警惕地盯着他一举一动,深邃碧绿的眼睛在夜晚看着有点妖异。
蒋星注意到它眼角积攒了好些分泌物,看着像有炎症,需要及时治疗。
他回屋拿了件旧衣服,缓缓向小猫靠近,轻柔安慰:“不怕啊,我抱你去吃饭饭,好不好?”
小猫继续发出虚弱警告。
“别去抱它。”
低沉的声音在蒋星身后响起。
蒋星惊讶道:“俞沉?把你吵醒了?”
“我没睡着。”俞沉走到他身边,眉头紧皱。
蒋星心思都放在小猫身上,没注意到俞沉此时脊背挺直,气质强势,与白天那副瑟缩模样天差地别。
“那怎么办?”他担忧道,手上攥紧了衣服,“晚上太冷了,它会生病的。”
俞沉:“你要养它?”
“不管养不养,总得先送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蒋星道:“万一是因为体弱被母猫抛弃,那只有我们救它了。”
俞沉表情深沉地看着蒋星。对方眉头微蹙,不自觉咬着下唇,担忧模样不似作伪。
“你很喜欢‘救’东西。”俞沉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还不等蒋星反应,他拿走衣服,“我去。”
蒋星确实怕猫,俞沉愿意帮忙让他瞬间松了口气,“你小心。”
“嗯。”
和蒋星边安抚边靠近的策略不同,俞沉双手扯着旧衣服,迅速靠近小猫,直接一把将它盖在衣服下头。
小猫剧烈挣扎着,换了旁人,慌张起来还真抱不住。
俞沉显然不是,他动作沉稳,紧紧按住猫咪身体,衣服裹住它四肢,很轻松地抱了起来。
蒋星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俞沉瞥了他一眼,把衣服袖子系紧,小猫就像是被塞进襁褓的婴儿,不动了。
“去医院?”俞沉把猫襁褓塞给蒋星,拍了拍手。
蒋星:“嗯,感觉它有点生病。”
说完他看了眼表,有点不好意思,“啊,都两点多了,你快去休息吧。”
是戴鹏清送的那块满钻手表。
俞沉收回视线,“我陪你去。”
“可……”
“你也没睡。”俞沉回屋脱下睡袍,完全没有避开蒋星的意思。
蒋星呆呆地看着对方劲瘦身体,后知后觉地偏开视线。
俞沉好高……得有一米八几吧?他比自己年龄大还是小?
蒋星低头盯着猫,“俞沉,你满18了吗?”
俞沉穿上自己带来的衣服,蓝白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衬得他整个人青春活力。
至少比之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不少。
俞沉:“19。”
他见蒋星不动,问:“你不换衣服?”
蒋星抱着猫手足无措,“那你等我一会儿。”
等蒋星收拾好,俞沉从桌上拿起手机,“走吧。”
“啊?”蒋星一愣,本能地跟着俞沉下楼,“不用去叫司机吗?”
“我有驾照。”
蒋星眨眨眼,没转过弯来。
俞沉家里那么个情况,哪来的钱给他考驾照啊?
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俞沉随口道:“我之前帮商店老板进货,他人手不够,差个司机,就让他儿子带我。”
俞沉顿了顿,继续打补丁:“他认识驾校教练,免费让我考了。”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蒋星反应。
蒋星双目明亮,“自考吗?太厉害了!”
俞沉眸光一闪,“没什么。”
蒋星快步与俞沉并行,“你学了多久啊?”
“一个月。老板没什么耐心。”
“太强了太强了。”
蒋星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我也要去考。”
“不用。”俞沉道。
“为什么?”
俞沉没说,他停在车库前,等着蒋星开门。
蒋星按开车库的指纹锁,侧身道:“这里好多钥匙,你选吧。”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虽然喜欢酷帅跑车,但对开车是一窍不通,只能让俞沉决定。
俞沉从墙上一排车钥匙中选了辆轿车,一会儿蒋星坐着也能舒服些。
他按开锁,车库里其中一盏灯亮起,照亮底下黑白配色的迈巴赫。
蒋星:“你会开车的话,不如我这周末陪你去选车吧。”
俞沉坐进驾驶室,身边的蒋星一脸兴奋。
小少爷想自己体验一把选车买车的快.感,可算找着人了。
“我零花钱挺多,应该够辆不错的。”蒋星期待地望着俞沉,“好不好?”
见面没两天就要给自己买车,还是用零花钱,这小少爷还真是……天真单纯。
车辆驶入黑夜,俞沉问:“你对谁都这么好?”
蒋星没想到俞沉会这么问,手中一下下抚摸小猫下巴,“嗯……也不是吧。”
俞沉在阴影中挑了挑眉,“白落云不是?”
“我只是帮朋友而已。”蒋星道,“白落云很有天赋,人也好,我不想看他的前途白白浪费。”
“你把他当作朋友,他却未必。”俞沉轻描淡写道。
蒋星蹙起眉头,有点生气,“你别这么说。”
俞沉便不再开口了。
蒋星看着对方熟练操纵方向盘的模样,居然和戴鹏清一样熟练优雅。
但凡小少爷多了解一点车辆知识,就该知道一辆近六米的轿车操作起来可不是容易事。
俞沉的说法绝不可信。
俞沉跟着导航来到最近的宠物医院,独栋三层楼的建筑,专为庄园附近居住的高级会员服务。
蒋星没这家店的会员,但他的脸比什么卡都好用。
助理把他们带进诊疗室,医生检查了小猫的眼睛和体温,“饿太久了,眼角有点炎症,没发烧。再测个传染病。”
医生给蒋星拿了根小猫猫条,让他拿着喂,准备抽血。
蒋星还是怵猫爪子,喂食的动作小心翼翼。
俞沉看在眼里,更觉奇妙。
明明怕得要死,竟然还愿意救猫。
小猫闻到猫条的味道,哪还顾得上反抗,两只爪子抱住蒋星手背就开始舔舔。
猫毛柔软,爪子却尖利,蒋星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俞沉走过去,轻轻拨开猫爪子。
蒋星:“呼,谢谢。”
医生给小猫清理干净眼睛和身上,惊讶道:“居然没跳蚤?”
她笑说:“挺好,一会儿开点调理肠胃的药就可以直接带回去了。”
蒋星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俞沉。
俞沉:“要养吗?”
蒋星又馋小猫身子,又怕,可怜巴巴地望着俞沉。
俞沉哪能看不出他心思,“让管家照顾它。你看着就行。”
这倒是可行,蒋星当即摸了摸小猫脑袋,心都快被娇声娇气的咪咪声软化了。
医生给他们推荐了一些必需品带回去,又把照顾小猫的注意点一一告诉俞沉。
小蒋少爷一看就是只能撸猫的样子,还是这位靠谱。
医生大概猜出俞沉身份,倒是有些惊异。
都说豪门水深,兄弟阋墙不胜枚举。这位半路回来的私生子居然还和蒋星相处不错。
能深夜陪着对方来宠物医院,听她嘱咐也十分认真,一看就不是随意敷衍的态度。
俞沉去车上放好东西,蒋星在门口接电话。
“……白落云喝醉了发酒疯?”蒋星不解道,“他这刚回来,谁组的局?”
“啊,果然是柳恪。他经纪人呢?电话打不通?”
蒋星倒是没有不耐,“行,我去接他。”
俞沉提着航空箱,询问:“不回去吗?”
“嗯,”蒋星歉意道,“麻烦你把猫带回去,我得去看看白落云。”
俞沉随意提了句:“他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
蒋星:“毕竟是为我生日回来的。”
他用手机约了车,“你快回去吧,有钥匙吗?”
柳恪这群人选的地方肯定保密性强,不至于危险。
俞沉说:“车取消,我送你去。”
蒋星:“那猫?”
“先寄养,正好观察情况。”
俞沉做事雷厉风行,三两句和医生说明情况,转身向蒋星走来,“好了。”
蒋星迟钝地眨眨眼,不吝夸赞:“俞沉,你好厉害。”
俞沉不置可否。关门动作却柔和不少。
因为先参加了蒋星的生日宴会,柳恪他们转二场就在庄园区不远处的一家酒吧。
二人到的时候,柳恪正醉醺醺地靠在门口柱子那儿抽烟,一个纤细的男生跟在他身边,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多半是柳恪说了什么玩笑。
“你就在车上等我,”蒋星想到柳恪泼酒的事,“很快回来。”
柳恪眯着眼聚焦,等看清来人是蒋星,酒立马醒了大半。
他把烟屁股踩灭,顺手推开男生,迎上蒋星,“来挺快啊。”
柳恪说着,想起蒋星来这儿不是为自己,是里头的白落云,心里对白的厌烦又上去不少,脸上端着看不出来。
蒋星抬手在面前挥去烟味,“白落云呢。”
“里面,”柳恪说完就要去牵他,被蒋星躲开也不生气,“发酒疯呢,骂人。”
蒋星笑说:“骂你?那是该骂。”
“你能,他凭什么?”柳恪嗤之以鼻,“画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柳恪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傲慢自我,看不起那些自诩清高的艺术家。
蒋星假装冷下脸,“我真要骂你了。”
柳恪:“行,我不说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害怕投降的样子,对着蒋星说不出的亲切讨好,“真生气啊?”
“我不该生气?”蒋星佯怒,“在我生日上泼俞沉酒,你怎么想得出来?”
柳恪嘻嘻笑着,搂着蒋星的肩膀带他往里走,身上的烟味很重,但因为品质高,并不难闻。
“帮你出气呢。”
“滚。”
俞沉看着两人搂搂抱抱的背影,眼眸深沉。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笼络人心的手段千千万,到了蒋星这儿,就剩下一种。
那些人可不是为了钱捧他,是为了别的。
之前陪柳恪抽烟的男生表情愤愤,把烟头踢飞到台阶下,视线里出现一双陈旧的运动鞋。
他也喝得上头,半点没掩饰自己恶意,“什么穷酸鬼也敢往这儿凑。”
“你不跟柳恪进去?”俞沉双手插在口袋里,淡声道。
男生表情冷下来,讽刺道:“人家白月光来了,我们这种饭米粒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想报复么?”
男生沉默着打量俞沉,突然笑了起来:“我说是谁……白月光家里的腌臜事儿啊。柳恪刚还搁屋里吹呢,今天泼了你酒。”
他想起后续柳恪阴沉脸色,笑道:“结果蒋少爷向着你,笑死了。“
俞沉:“合作么?”
男生捏着手机,里头有他和柳恪的照片。
“好啊。”
*
柳恪推开包厢,“看谁来了。”
里头七歪八倒的纨绔二代们立刻爬起来欢迎蒋星。
一个个都想往他面前凑,可惜柳恪护得严实,谁也没能假装喝醉碰碰这位小少爷。
柳恪对角落的单人沙发抬抬下巴,“喏。”
白落云一个人坐在那儿,阴沉个脸,脚边是碎酒瓶子。
柳恪凑在蒋星耳边道:“这家伙没劲,开不起玩笑。”
蒋星给了他一肘,柳恪故意做出痛得不行的模样,一整个靠在他肩头。
“别人愿意听的才是玩笑,你少乱来。”
“行行,”柳恪眯眼笑着,“都听你的。”
身后的狐朋狗友们互相挤挤眼睛。
白落云喝醉了,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见了蒋星好半天才认出来,阴沉脸色骤然晴朗。
“您来了。”他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被蒋星按回去。
蒋星:“你跟他们喝什么酒。”
柳恪抢答:“这不你生日嘛,开心。”
蒋星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说什么了。”
“哪儿能啊。”
白落云反应迟钝,动作却不慢,一把攥住蒋星按在他肩头的手腕,“您坐。”
“坐什么坐。”蒋星看他身边座位都湿透了,不知洒了多少酒,“起来,我送你回去。”
“回去。”白落云重复,“酒店?不回。”
蒋星快被这醉鬼弄笑了,“不回酒店,那回你画室?给你订机票?”
“不回去。”白落云一问三不知,就这句话一再重复。
柳恪皱眉挥开白落云,拉着蒋星后退两步。
“不理他,我们去喝酒。”
不待蒋星拒绝,屋内一阵起哄声。
“18岁,蒋少爷多少赏点脸吧。”
“就是,我给您选果酒啊……桃子味的怎么样?”
蒋星:“别……”
一杯刚倒上的粉色酒液塞进他手中,妆容精致的女生对他笑得亲近,“星星,我的面子你总要给吧?”
这位是俞顿合作伙伴的女儿陈薇,她们家总体占优势,蒋星还真得给。
蒋星只好撒娇说:“就一杯,姐姐,多了真不行。”
两人碰了个杯,蒋星一饮而尽,把空底杯子翻过来给陈薇看,“你看,喝完了。”
陈薇笑着拍拍他,回去跟带来的小男孩儿继续喝酒。
柳恪:“薇姐的喝了,我的你喝不喝?”
蒋星快烦死了:“你少添乱。”
一向轻浮的柳恪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倒了两杯酒,对蒋星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本来不该劝酒。但十几年的朋友,我心里是真的高兴。”
柳恪喝光自己的酒:“所以我得喝我的,你不喜欢,我不强迫你,我帮你一起喝了。”
见他要一次性灌两杯洋酒,蒋星只好拦下来,“得了得了,少装怪。”
柳恪笑起来,踢开几个朋友让出沙发,拉着蒋星坐下,“知道你心疼我们。”
“别恶心我啦。”蒋星叹了口气,浅浅抿了一点烈酒,辣得直吐舌头,“好难喝。”
“那不喝了。”柳恪夺过杯子,一口灌下去。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简直是愤恨了。
柳恪,太狡猾了。
蒋星没忘了自己是来接白落云的,勉强应付过热情无比的朋友,他小声对柳恪说:“真得走了,我好困。帮帮忙。”
柳恪哪里被蒋星这么软声请求过,心里飘飘欲仙,当即帮他推开一众同伴。
蒋星对他眨眨眼权作感谢,喊来工作人员架起白落云往外走。
柳恪帮了蒋星,自己却脱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
他突然觉得无趣,冷下脸随意推开几杯酒。同伴们面面相觑,没多久就笑说散了散了。
等柳恪走了,屋里剩下的人都看向陈薇。
陈薇一乐,“看我干嘛,想看的人不是来过了?”
她旁边男生好奇道:“薇姐,他是谁啊?”
陈薇拍拍他脸颊,笑得暧.昧。
“他是天上新月,我们这些地上人只能在湖中捞月。”她笑说,“耍猴似的。”
与她关系近的年轻人接道:“耍猴,也得猴乐意。”
“你这只猴乐不乐意我不知道,”陈薇靠进沙发深处,“多的是人乐意。”
男生奇道:“还有这种事。”
那人哈哈大笑:“猴子捞月,捞不到两回就回过味儿了。可要是月亮愿意时不时来咱身边晃一晃……”
陈薇:“那自然就,长长久久。”
*
工作人员把白落云放到车子后座,蒋星谢过对方,对俞沉道:“等很久吧?”
俞沉:“没有。”
他看了眼后座目光凝滞的白落云,“去哪儿?”
“这个酒店,我给你导航。”蒋星越说越不好意思,“一晚上光让你开车了。”
蒋星凑到面板前调整音量,俞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
“唔,陈叔叔的女儿,没办法。”蒋星解释道,“去学校你就知道了,大美人。陈叔叔和俞先生是合作伙伴。”
“嗯。”
到了酒店,俞沉见蒋星先去问前台,便单手拎着白落云跟上去。
白落云本来就醉,被他一拎差点没吐一地。他印象还停在蒋星来找他,迷糊道:“您累不累?”
俞沉瞥他一眼,没说话。
白落云:“我没想跟柳恪扯上关系的……都是因为他说俞沉会给您惹麻烦,我担心您……”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俞沉面无表情地把他扔到酒店沙发上。
白落云捂住嘴,还记得不能在蒋星面前失态,硬生生忍住呕吐冲动。
蒋星没看见俞沉这番动作,“走吧,三十四层。”
这回蒋星在身边,俞沉动作一下正经起来,架着白落云,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蒋星更觉愧疚,“谢谢。你要是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纯属是特意夸人。俞沉不在,他自然会去找工作人员帮忙。
但不妨碍俞沉心里舒畅。
白落云终于缓过劲儿,意识到扶自己的不是蒋星。
他冷着脸盯了会儿俞沉,“是你啊。”
蒋星戳了戳他,“态度好点儿啊。”
白落云只好勉强摆出张好脸色,“听您的。”
蒋星:“柳恪说你骂人,你骂什么了?”
白落云视线一下子飘忽起来,“没什么。”
蒋星挑眉道:“我问你也不说。”
无论蒋星怎么威逼利诱,白落云今天却像是嘴巴上了锁,怎么也不肯说柳恪开了他什么玩笑。蒋星只得作罢。
白落云留不下蒋星,气得在屋里抽烟,阴沉着脸骂柳恪。
柳恪面上敬酒,却在碰杯时跟他耳语:
“喜欢蒋星?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白落云立刻就知道柳恪心里什么盘算了。可他还没办法反驳。
比起柳蒋两家的势力,他一个小画家,实在是可笑。
白落云捂脸瘫在沙发上,对蒋星的渴望却更加深。
明月若能轻易攀折,哪还会有那么些人前仆后继。
就是得不到,才会更加渴望。
*
戴鹏清回到家,接通助理的视频电话,沉声问:“查到了吗?”
助理满头冷汗,差点没被戴鹏清气势压到地下去。
他咽了咽口水,道:“还没有。目前来看和蒋家可能有关系。”
蒋家?戴鹏清皱起眉,“说。”
助理:“对方的资金来源完全保密,但我们找了国外银行的人,对方大部分流水对象都是蒋家的子公司。”
地产行业不景气,戴鹏清早早看出势头不好,半年前就借着俞顿的关系慢慢往新能源转型。蒋家是老牌石油公司,和他们关系微妙。
这次戴鹏清要参与一种地下新能源的开采招标,合作对象本来非常热情,但这两天却语焉不详起来。一查才知道对方竟然背地里搭上了另一家境外公司。
这么看,蒋家竟然也要分一杯羹。
戴鹏清脸色不佳。
助理试探着说:“蒋千金不是嫁了俞顿嘛,您那边……”
戴鹏清想起刚刚告别的少年,心中一动。
“我知道了,继续和对面联系。”
俞顿和他再好的关系,扯上一笔巨大的利益,也会变得不可靠。对方有蒋若楠支持,完全可以大胆转型。但戴鹏清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步步为营。
如果……
戴鹏清挂断通话,在昏暗书房内沉思片刻,走到地下家庭影院选了部高分鬼片。
他拍了张照发给蒋星。
[明天要不要过来住?后天送你去学校。]
*
搞定白落云后快四五点了,蒋星终于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
俞沉把车开得更慢,“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蒋星缩在宽大的座位里,眼皮半阖着,闻言无力地望向俞沉,眼中水光细碎。
“嗯?”
俞沉:“睡吧。到了叫你。”
蒋星酒意有些上来了,头脑昏沉,而且俞沉总给他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便小声说:“那你注意安全哦。”
声音满含关切,软得要命。
俞沉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知道。”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一群同样出身豪门的年轻人,会为蒋星动心。
蒋星并不刻意讨好他们,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地关心朋友。
白落云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几面之缘的画家。蒋星却愿意费心去帮对方找合适的经纪人,帮助白落云一飞冲天。
俞沉虽然不知道蒋星和柳恪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凭他今天的感受,完全可以理解柳恪暗恋蒋星。
俞沉停好车,“蒋星。”
“到了。”
蒋星睁开一点眼睛,蹭蹭座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撒娇道:“再睡一会儿。”
“上床去睡。”
蒋星被俞沉声音烦到,掩耳盗铃般侧过头不看他,“唔。”
俞沉又喊了两回,但蒋星睡意正浓,打定主意不起来。他无法,只能绕到副驾驶帮他解开安全带,“真的不起来?”
“不。”
俞沉手臂穿过蒋星膝盖下方,一使劲儿把他抱了出来。
蒋星吓得一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干嘛!”突然意识到抱自己的是俞沉,不是亲近到可以随便指使的柳恪等人,当即脸颊微红。
“快放我下去。”
俞沉:“好。”
他小心地把蒋星放稳,确定对方站直了才松开手。
蒋星羞臊地动了动脚尖,“不好意思。”
二人各自回屋,蒋星睡前看了眼手机,戴鹏清的信息?
蒋星只当戴鹏清是想履行许诺,便大方答应下来。
蒋星:好啊,明天戴叔叔要不要来吃晚饭?
戴鹏清秒回:怎么还没睡?我明天带柳恪过来给你道歉。
蒋星:是给俞沉道歉
戴鹏清:好。
弹幕里有观众不解:【星星以前不都是直接攻略目标吗?为啥这么迂回啊?】
【虽然我很爱看 吸溜】
【俞沉性格问题吧】
蒋星解释道:“无论樊夜还是温翎,我都处于绝对的优势方。”
“我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他们不知道我的。”
【桃子:星崽超聪明=w= 我有给俞沉开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金手指】
蒋星大概知道俞沉身份有异,这会儿更感兴趣了,“怎么说?”
【桃子:嘘 星崽自己摸索吧】
“那我大概知道了。”蒋星笑得眯起眼。
弹幕里飘过一片问号。
都要天亮了,蒋星揉揉眼睛和观众们道别,裹紧被子睡觉。
俞沉似乎也有和樊夜他们一样的魔力。
下午时分蒋星被铃铛声音吵醒,一时半会儿还没搞清状况,阳台的落地窗先“啪”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蒋星抓抓头发,摸索着起来拉开窗帘,和一只绿眼睛猫咪看了个对眼。
俞沉晃动羽毛铃铛逗猫棒的动作一顿,对他微微颔首。
蒋星推门出去,“你去接它了?”
“嗯。”俞沉道,“上午去的。”
“你都不困的嘛?”蒋星惊讶道,蹲下.身眼馋地看着猫猫捞铃铛。
锻炼良好的人往往比其他人精神更好,俞沉一天不睡觉也没什么大问题。
蒋星眼巴巴地盯着逗猫棒,“我也想玩。”
俞沉没动。
蒋星蹲在那儿,脸上还满是惺忪睡意,睡衣领口斜斜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
像只猫一样。
还想要逗猫棒。
蒋星:“给我玩一下嘛。”
没人能扛得住他这样请求。俞沉递去逗猫棒:“你轻轻晃,别让它太激动。”
“好好。”蒋星哪听得进去,握着逗猫棒在小猫面前晃动起来,羽毛轻轻蹭着猫鼻子。
小猫天□□扑咬,当即站起来抓羽毛,它太过专注,再往前半步就要抓到蒋星。
俞沉眼疾手快,直接提着小猫后颈拦住它。
蒋星:“谢谢……我老是给你添麻烦。”
俞沉把小猫放回去,“小心。”
蒋星玩了会儿猫,“对了,俞先生的朋友今天要来吃饭,姓戴,戴鹏清……柳恪也会来。”
见俞沉不说话,蒋星赶紧解释道:“他是来道歉的。”
“嗯。”俞沉点点头,低垂着视线,似乎有些丧气。
柳恪到底是蒋星朋友,他有些尴尬:“我、我去洗漱。”
俞沉面无表情地拿着逗猫棒,随意敲敲猫脑袋。
猫咪幽怨地望着他。
蒋星嘱咐管家订了晚上的菜单,戴鹏清是长辈,都选的他喜欢吃的菜。蒋星性格敏感细致,仅仅和戴鹏清吃过两三次饭就记下了对方喜好。
蒋星:“戴叔叔不喜欢味道重的食物,素的选白菜这类就行,不要凤尾。”
虽然戴鹏清和俞顿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管家还从不知道对方有这些偏好,“小少爷怎么知道?”
“看了就记下了。”蒋星扑哧一笑,“我背书不怎么样,这方面记性倒是挺好。”
管家:“小少爷成绩已经很好了。”
“俞沉才厉害呢。”蒋星道,“我听说他在之前一直是市里第一名。”
正巧俞沉单手捞着猫下楼,闻言脚步一顿。
蒋星笑说:“你有什么忌口嘛?”
俞沉:“没有。”
“那总有喜欢的吧?”
俞沉仍是摇头。
蒋星只好说:“那就按菜谱做,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和厨房说。”
傍晚时分戴鹏清来了,还提了昨晚那家店的外带甜品。
风度翩翩的年长者半搂了下蒋星,动作亲昵,“芒果布丁,减糖的。”
柳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满眼血丝,显然昨晚回去没少吐。
蒋星接过甜点:“谢谢叔叔。”
“见外。”戴鹏清摸摸他头发,“我听柳恪说,你昨晚去接了白落云?”
“嗯,他是我朋友嘛。”戴鹏清是长辈,蒋星有种被训话的感觉,乖巧笑道,“平时我都很早睡的。”
柳恪面色苍白得跟死鬼一样,强打精神道:“我胃里不舒服……”
戴鹏清淡淡看他一眼:“自找的,别管他。”
蒋星笑出声:“叫你喝那么多。放心,给你熬了鱼片粥。”
“你最好了。”柳恪挨着蒋星坐下,大大咧咧地去搂他。
戴鹏清是长辈,柳恪不是,自然不会端着架子让自己丢了亲近机会。
蒋星:“……我卡关好几天了,你帮我打。”
“哪关?十七?那是挺难的。”柳恪拿过手机,左臂仍是搭在蒋星肩头,近乎整个把他搂在怀里,“我之前金牌过的。”
柳恪不爱学习,却相当擅长运动,尤其是篮球。他手长脚长,蒋星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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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鹏清笑意稍减,看自己侄子的眼神也探究起来。
以前他只觉得柳恪和蒋星关系好得出奇,现在来看……
两个年纪相仿的俊美青年,画面看上去确实养眼。
俞沉站在楼梯拐角看着下方,面无表情。
本该顽皮好动的小猫坐在他脚边,不离半步,也紧盯着楼下蒋星的方向。
柳恪:“看,这不就行了?”
“懂了懂了,让我再打一次。”
柳恪感受到身上视线,抬头望去。
与俞沉四目相对。
柳恪眯起眼,对蒋星说了句什么,少年立刻笑得直不起腰,只能靠在他身上。
戴鹏清顺着柳恪视线望去,也看到了俞沉。
但他心中瞧不起对方,很快移开了视线,“吃完饭和我一起回去?明天我送你。”
“好啊。”蒋星沉浸在游戏里,随口应下。
俞沉听到蒋星的话,垂下眼帘。
明天和俞沉一起去学校的安排自然就不作数了。
就算是中央空调,那也有风口优先对准的方向。
很显然,不是俞沉。
*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战局1:
俞沉大劣势/柳恪小优势/戴鹏清小优/白落云小劣/席德场外守饮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