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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自作孽
顾炎最佩服傅小楠的点在于，这人骨子里够狠。
“那你说，雅安怎么办？”顾炎指尖在桌上轻点。
“他比我看得开。”傅小楠眸色极冷：“不然能放任梁栋那种货色一次次打我的脸？顾炎，林肃会这么对你吗？”
就这一句，把顾炎问的死死的，林肃会吗？自然不会，他家小孩从前就是不怕死的性子，谁要敢说自己半句不是，被林肃听到甭管对方多少人，冲上去就是打。
“不一样。”顾炎最后说道：“雅安家的情况比我家复杂太多，他自然顾虑更多。”
“嗯，但是我跟林肃挺像的。”傅小楠起身，语气平静，“但是郑雅安从来没像你维护林肃那样维护过我一次。行了，我部门还有事，先走了。”
顾炎哑然，这怎么比？他们家不仅没人难为林肃，相反，顾昊生跟秦淼疼他都来不及。
下午的时候郑雅安又来了电话，他嗓音沙哑，张口问了一句：“傅小楠辞职了？”
“没。”顾炎牙疼，实在有些词穷：“他挺好的。”
“挺好的？”郑雅安困惑。
顾炎按住额角，想了想沉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傅小楠不是弹簧性格，他其实很极端，你们家逼的太过。”
郑雅安安静了几秒：“我知道了。”
“郑医生，三床病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护士进来通知，忽的一顿：“郑医生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啊。”
“没事。”郑雅安面无表情，“走吧。”
手术很成功，整整五个小时，郑雅安连步子都没挪一下，他切刀极稳，副手在一旁不由得感叹，不愧是连院长都大加赞叹的人才，就是中途几次说话，郑雅安注意力太集中，根本没听到。
郑雅安是没听到，却跟注意力没关系。
手术结束，郑雅安连动一下指尖都费劲，他拒绝副手的帮忙，自己脱了手术衣跟无菌手套，然后缓步走向洗手间。
刚关上门，郑雅安倏然摘了眼镜，他蹲在马桶前，呕吐物几乎是飞溅而出，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一直到今天，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让他感觉整个脏器被人拧成了一团，不知吐了多久，郑雅安逐渐平息下来，他口腔里泛着腥味，应该是吐的太猛导致喉咙毛细血管破裂，郑雅安心道。
他按下冲水，靠在门上，耳边的嘈杂再度出现，吵得脑袋疼，郑雅安忽然想起傅小楠走的时候，一下都没有回头，真是狠心啊……渐渐的，眼前一切变得模糊，然后白昼闪现，归于黑暗。
郑雅安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晃了晃手，什么都看不到。
他慌乱间丢了眼镜，跪爬在地上找寻，手可能伸得太过，被人一脚踩中。
“啊！”郑雅安短促惊呼。
“对不起！对不起！”隔壁间的人立刻道歉。
“没事。”郑雅安平静道：“请问您看到我的眼镜了吗？”
“眼镜？”对方四下一扫：“看到了，在这里。听声音是郑医生吧？你出来我给你吧。”
“不用，你放在我手上就行。”郑雅安侧目听着动静，微微张开手，拿到眼镜后说道：“谢谢。”
“郑医生你没事吧？”对方不放心地问。
郑雅安笑意从容：“没事。”
对方应了一声，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然后推门离开。
四周一切归于沉寂，郑雅安抱臂靠在门上，是了，不管怎么样，他跟傅小楠都能做到从事发到现在谁也不联系谁，他们都是理智清醒的人，爱情并非全部，郑雅安觉得自己表现很好，他能进行一场五小时的手术而大气不喘，他也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
傅小楠不在乎，他可以继续上班，跟余谦回到从前。
可他郑雅安要怎么办？他伸出手，还是看不到。
创伤性应激反应。
身体远比他诚实的多。
从傅小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是血粼粼一刀插在郑雅安心上，他当时追出去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身体动一动，等追出去却找不到傅小楠，等追回去也找不到傅小楠。
郑雅安是个医生，他能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个精准的判断，但他却觉得救不了自己。
坐了大概四十分钟，郑雅安恢复如常，他僵硬地站起身，等推门出去，又是那个严谨淡然的郑医生。
可从身体里飘荡出一股颓败腐朽的气息，郑雅安闻到了。
郑父郑母晚上找来，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灯都没开，郑雅安躺在沙发上，桌上有一包开了封的面包，就吃了两口。郑母本以为郑雅安睡着了，走近才发现他睁着眼睛，可期间一点儿光都没有。
郑母立刻捂住嘴巴，泪如雨下。
“雅安，雅安你别这样。”郑母抱紧自己的儿子：“妈妈回头去跟小楠说，小楠是个好孩子，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妈。”郑雅安疲惫极了：“你们别这样，他当初为了娶我，将什么都给了我们家，现在总不能再按着他的尊严踩吧？”
郑父语气颤抖：“雅安，事情没那么严重，余谦那事爸根本不知道，爸知道早就阻拦你奶奶了，至于梁栋，咱们以后不来往了行不行？”
郑雅安蹙眉，是啊，都是些小事，怎么就到了这步？
他又陷入一场漫长的回忆，吵架那晚的一点一滴都非常清晰，他渐渐明白了症结所在，傅小楠说的没错，自己从来没为他说过一次话。
可为什么不说呢？郑雅安又想了想，对，是他把傅小楠想的过于强大，却忽视了青年最柔软的一切，都在自己手里。
“自作孽。”郑雅安轻声：“自作孽。”
郑父第二天就去找了傅小楠，将人堵在顾氏公司楼下，傅小楠面色平静，带着几分疏离，不复初见时的灵动讨好，傅小楠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郑父活了五十年多，第一次发现还有这种人，上一秒爱的轰轰烈烈，可不爱，竟也就不爱了，好像那些付出与美好，斩断的如同草芥。
“小楠，叔叔绐你道个歉，余谦那事是雅安奶奶年纪大了，容易乱想。”郑父低声：“你回去看看雅安行不行？”
“不看。”傅小楠轻声：“我说过，我跟你们郑家没关系了。”
第329章 你给我等着
见郑父要还要说，傅小楠索性一次性I交待清楚，“不用跟我说以后别后悔这种话，我前半辈子就为郑雅安破例过一次，之前所做，之后所做，没一次后悔，你们既然觉得我家庭不健全，浑身臭毛病，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就给他另谋高就，伯父。”傅小楠浅笑：“恕不奉陪。”
望着傅小楠的背影，郑父嘴唇轻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傅小楠等到了电梯，肩膀倏然一垮，他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其实郑父能找来傅小楠很惊讶，可有什么用呢？从他离开郑家到现在，郑雅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想必比自己还要轻松，也对，那是一只成精的狐狸，没有自己，还有别人。
傅小楠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郑雅安的照片，忽的戾气涌现，刚要按下删除键，电梯门开了，“傅经理。”
是宋权。
傅小楠合上手机，发现宋权身后跟着岑玉明，顿时一脸戏谑，他在顾炎身边听完了这两人的八卦，觉得相当得劲儿，“你们两个一起来上班？”
岑玉明当没听到，凤眸一眯笑着开口：“傅经理好。”
宋权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傅小楠跟顾炎的关系，应该什么都清楚，虽然没想着瞒，但也没想着全说：“他最近风头很盛，跟拍的狗仔太多，我得亲自盯着。”
“懂懂懂。”傅小楠吊儿郎当：“公司现在打广告的横幅都印着岑大明星，也是，长得这么好看，不得宝贝一些？换我我也得小心谨慎啊。”
这话引得宋权心里不快，他转过头：“我记得傅经理已经订婚了。”
“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婚呢。”傅小楠不服气：“我现在单身，宋特助你抓紧啊，我瞧着岑大明星就很顺眼。”
到了三十五层，宋权抓住岑玉明的手腕，一边把人拽住去一边说道：“你在想屁吃。”
“哎？”傅小楠高声：“你一天跟着顾炎，能学点儿好的吗？”
岑玉明笑着跟傅小楠挥了挥手。
宋权不太高兴，“你跟傅小楠关系好？”
“见过几次。”岑玉明解释：“他是林肃的好朋友。”
闻言宋权脸色舒缓了一些，他知道岑玉明很感激林肃，可以说岑玉明如今的扶摇直上，都是借了林肃的力，否则顾炎不会力捧他，自己也不会认识他，哪儿还会有这么多的资源？
而林肃自问了傅小楠一句“想清楚了没”，傅小楠回答“想清楚”了后，他们就再也没提过郑雅安。
还是那句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期间纠葛外人说不上话。
傅小楠要是自己想不通，谁也不可能说动他。
郑雅安从精神科出来，要了些平缓镇定的药，他昨晚洗着澡，眼前又是一黑，直接摔在浴室里，半边胳膊都摔青了，这么下去不行，郑雅安知道，可他控制不住，只能借助外力。
“郑医生，你最近减肥呢？”路过的护士长笑着跟他打招呼：“怎么瘦的这么快？”
“是啊。”郑雅安应道。
“别减了，就这样好看！”
郑雅安没吭声。
下班后，郑雅安专门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回家，然后他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一桌的好菜，他之前羡慕林肃厨艺好，抽空学了不少，就是希望能喂饱傅小楠。
可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不发出声音的时候冷的像冰窖。
再等等，郑雅安尝了一口，没吃出任何味道，现在家里鸡飞狗跳，他就顺了家人的意思，看看自己跟傅小楠分开后他们能舒服到哪里去，等大家都妥协，保证再也不干涉自己跟小楠后，他就去把人找回来，否则没有作为，一切都是空谈。
这么想着，郑雅安心里好受了一些。
半夜，郑雅安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浑身颤抖，枕头上湿了大片，他很快清醒过来，不去回忆梦到了什么，而是起身去拿桌上的抽纸，可眼前骤然一暗，耳边又是杂乱的嗡鸣声，夹杂着傅小楠极冷的那句：“郑雅安，我给过你机会。”
郑雅安呼出口气，缓缓缩回被子里，他将自己越卷越紧，末了狠狠闭上了眼睛。
半晌，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两声极低的呜咽。
同一时刻，傅小楠从酒店出来，浑身酒气，但人还算清醒，妈的，今天这几个人太难陪，折腾个没完，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到了余谦的睡前汇报，然后指尖一顿，又转到了相册。
照片上的郑雅安笑容很淡，但眼中全是挡不住的激淞桃花，看的傅小楠心绪翻涌。
“不争气啊。”傅小楠骂了自己一句，刚摩拏了两下，身后响起一阵争吵。
“李总！李总海涵！玉明真的喝不下去了，您大人有大量！”
“放你娘的屁！一个戏子罢了，老子看上岑玉明是他的福气！”
谁？岑玉明？
傅小楠转身，看到岑玉明醉的脚下不稳，正被一个中年男人带人堵截，他的助理在奋力护着。
“嘿！”傅小楠吼了一声：“干嘛呢？！”
小助理一看到傅小楠眼神都亮了：“傅经理！”
傅小楠上前帮他们解围，推开那个李总，皮笑肉不笑：“怎么，这年头吃东西都不挑食吗？牙口多硬啊，顾氏如今立捧的红人也敢动？”
“一个戏子！”李总骂道：“听他们的意思，你是顾氏的经理？嗤，这事你做得了主吗？今天岑玉明不陪我，这合同老子不签了！”
傅小楠早就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闻言立刻举起拳头，然后被小助理死死拦住：“傅经理！外面可能有狗仔，这事不能闹大，对玉明不好！”
傅小楠瞬间冷静下来，是啊，岑玉明是个公众人物。
李总见状跟个跳跳蛙似的，把脸伸到傅小楠跟前，“打啊，你怎么不打了？”傅小楠看了眼已然神志不清的岑玉明，觉得不能再拖了，于是指了下李总，看傅小楠打电话，李总乐了：“怎么，喊人打群架啊？来啊！”
再次被半夜吵醒，而这次的人换成了傅小楠，顾炎的心情简直日了狗了！
“你妈的，你今天不绐我一个满意的理由，明天去公司我弄死你！”顾炎骂道小助理听到这声音顿时喘息艰难，极度缺氧，怎么惊动顾总了？！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发现，小楠这种性格挺特别的。（？＞？＜？）
你绐我等着。
第330章 你眼睛怎么了？
“不是。”傅小楠解释：“岑玉明被一个叫李总的堵了，人家叫嚣着让岑玉明陪睡，我人微言轻，说了人家不答应，这不只能惊动你吗？不然明天见了那谁，也不好说不是？”
顾炎按了按眉心，“一个叫李总的？没印象。”
傅小楠放的扩音，对方很快认出了这就是顾炎没错，顿时酒醒了大半，凑上前讨好道：“顾总，是我，李飞腾。”
顾炎记忆力很好：“银河传媒的？”
“对对对！”李飞腾立刻拍起马屁，“没想到顾总还记得我，这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妈个头！”顾炎骂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找岑玉明的麻烦？岑玉明背后靠着谁你能有点儿逼数吗？今晚你动他一下试试！明天我把你吊在公司门口你信不信？还有你傅小楠，我让你当副总你不干，你要是副总那个逼敢这么说你？不争气的东西，明天就滚去人事部办交接手续！”
傅小楠：“……”
顾炎扌略了电话，傅小楠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飞腾：“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走走。”李飞腾现在一身冷汗：“那个稍等，我开车送你们。”
傅小楠沉下脸：“滚！”
扶着岑玉明坐上车，傅小楠也喝了酒不能开，就小助理开车。
傅小楠问道：“你们的保姆车呢？”
小助理一脸难色：“出来就不见了……”
“不见了？”傅小楠眯了眯眼，随即一笑：“在顾炎跟宋权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新鲜。”
“现在去哪儿？”
“去酒店。”小助理说着话，忽然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糟糕！有狗仔追上来了！”
“我说，你开。”傅小楠沉声：“他们的车太大，一会儿那个小巷子进不去。”
他们七拐八拐，没多大一会儿就甩开了狗仔，停在了傅小楠家楼下。
“行了，跟我上去吧，你在客厅将就一晚，岑玉明睡客卧。”傅小楠开口。
小助理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实在是傅小楠让人太有安全感，而现在出去保不准会被狗仔抓到，岑玉明都没了意识，“谢谢你傅经理！”
其实傅小楠是懒得折腾，刚才被那么一通乱拐，他都想吐了，“以后叫我副总。”傅小楠含笑。
小助理应道：“谢谢傅总！”
安顿好岑玉明，检查了一下熟睡的余谦，傅小楠头晕眼花，勉强洗漱了一下，然后一头扎在床上不省人事。
第二天傅小楠是被余谦摇醒的，他眼睛都没睁开，“干嘛？”
“哥，外面有个大帅哥在做早饭，你又绐我找嫂子了？！”余谦语气焦急。
“嫂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傅小楠宿醉头疼，起身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余谦说的应该是岑玉明，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末了跟余谦解释道：“那是哥的朋友。”
余谦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你都说人家是大帅哥了，还不愿意他做你嫂子？”傅小楠一边笑着说一边走进浴室挤牙膏。
余谦低声：“我就喜欢雅安哥嘛……虽然搬出来了，可我又不是因为讨厌雅安哥。”
傅小楠手一顿，没吭声。
洗漱完岑玉明早饭也做好了，清粥小菜，小助理不见了踪影，应该去忙了。
坐在桌上，岑玉明以粥代酒：“傅经理，昨晚多谢。”
“是傅总。”傅小楠跟他碰了一下：“今天去就加官进爵。”
岑玉明浅笑：“恭喜。”
余谦嘟曦：“笑起来也不如雅安哥好看。”
傅小楠抬手就是一巴掌，差点儿把小孩脑袋打进碗里。
吃完饭傅小楠跟岑
玉明一起去上班，谁也没料到这地方早就被狗仔蹲守了一晚，现在两人说说笑笑，当天下午绯闻就传得漫天都是。
“岑玉明夜会神秘男人，两人共处一晚，清晨结伴离开。”
傅小楠看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喷了，拔腿往三十四层的艺人区跑，谁知刚推开岑玉明房间的门，就看到宋权把人压在桌上。
“卧槽！”傅小楠震惊了，他指着宋权：“原来你在上面啊？顾炎跟我说你是下面的！”
宋权：“……”有必要把那份写好的辞呈打印出来。
岑玉明憋着笑，从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傅总来了，你问他，昨晚我住他家。”
迎上宋权的眼神，傅小楠无奈：“大哥，他昨晚醉成烂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到我家楼下了，就上去睡呗，再说又不是只有我跟他，还有我弟跟小助理。”
宋权沉声：“嗯，我去找公关部。”
“别去了别去了。”傅小楠关上门：“你们继续，那个姿势我试过，挺好的。”
宋权：“……”
岑玉明：“……”
顾氏公关强大，半个小时后各种应急措施跟水军下场。
而这半个小时，郑雅安就枯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冰冷。
他看到了，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但就是傅小楠，而背景也是傅小楠之前所住的家属楼。
“郑医生，开会了。”护士从门口路过，见郑雅安门没关，笑着提醒。
“来了。”郑雅安起身，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他立刻抽出纸巾擦干净，然后随着众人走向会议室。
那个明星他知道，岑玉明，最近很火，郑雅安搜了下他的照片，当真好看，那双凤眸简直勾魂夺魄，所以就这么夺走了傅小楠？
郑雅安忽然驻足。
同行的医生有些惊讶：“郑医生？”
郑雅安蓦然转身，拔腿就跑。
不行！
不行！！
决定去找傅小楠的这一刻，郑雅安已经做好了万箭穿心的准备，不……也许他已经体会到了。
顾氏楼下，傅小楠跟岑玉明笑着从咖啡厅出来，傅小楠语气散漫：“拍！使劲儿拍！你越藏着掖着，他们还越是事儿多。”
“现在风向完全在我们这边，别担心。”岑玉明接道。
而郑雅安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感觉从头一桶凉水浇下，心脏瞬间被捏成了血水。
耳边连风声都没了，郑雅安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自己吼得多大声，只看到傅小楠忽然转头，可青年就那么站着，脸上无悲无喜。
郑雅安又走不动了，他满目悲怆，整个人搅成一团。
“嘟嘟嘟～～～”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郑雅安眼前同时一暗。
这样也好，郑雅安心想，就看不到傅小楠冰冷厌恶的神色了。
傅小楠神色巨变，飞扑上前，他的速度从来没这么快过，那辆失控的大车离郑雅安多近？十米？还是五米？傅小楠目眦尽裂，终于抓住了郑雅安的手腕，然后将人一把拽进怀里，他带着人刚扑向一旁，强劲的风瞬间从脚边掠过。
就差一瞬！就一瞬！
傅小楠心跳剧烈的想要呕吐，紧接着，他狠狠拉起郑雅安，暴跳如雷：“你他妈疯了，看不到车吗？！”
郑雅安的视线凝聚不到一起，他微微偏了偏脑袋，隐约听到了傅小楠的声音，便立刻往前摸了摸。
而就是这个动作让傅小楠霎时什么火气都没了。
傅小楠握住郑雅安的手，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可期间再没了激淞的桃花色，而是一片死寂。
“雅安？雅安！”傅小楠抱住郑雅安，他们两人挨得极尽，足以让傅小楠看到郑雅安已然颓败的脸色，“怎么7?眼睛怎么了？”
郑雅安没听到，他挣脱开傅小楠的手，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摸，等摸到了嘴角，如同触电一般松开，然后又赶紧覆上去。是傅小楠，他在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都这么摸过傅小楠，不会认错的。
“小楠？”郑雅安哑声。
“是我，是我！”傅小楠心疼的不行，不知道这才几天，到底在郑雅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成了这样7?
“小楠，你别喜欢别人行不行？”郑雅安轻声开口，他刚说完，眼泪就掉下来，“家里的事我都快处理好了，你跟我回家行吗？”
“行！行！”傅小楠扶着郑雅安站起身，一个劲儿答应，可郑雅安怎么都站不住：“宝贝，你情况不对，我们先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小楠，你怎么不说话？”郑雅安忐忑问道。
傅小楠如遭雷击。
“到底行不行？”郑雅安有些绝望地问道：“你回答我一声啊……小楠，小楠……”
傅小楠狠狠抱住郑雅安，他干脆将人打横抱起，紧接着一辆车停靠在眼前，顾炎看了眼近乎晕厥的郑雅安，脸色十分难看：“上车！”
车上，傅小楠一直揉搓着郑雅安冰冷的身体，可青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遍一遍“小楠小楠……”将傅小楠从平静淡然的表象，一下子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放手从容都是假的，此刻怀里不停颤栗的人才是一切，他感觉到了，郑雅安满心的荒芜跟绝望，凛冽的风吹过，带不起半点生气。
那股腐烂的气息，傅小楠似也闻到。
“说了各退一步各退一步，死撑着面子！”顾炎怒道：“雅安要是有事我看你怎么办！”
傅小楠继续揉搓着郑雅安的胳膊跟后背，他微微俯身，在青年唇上落下一吻。
郑雅安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