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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归期不定

很快,贺林渊的脸色就沉到了极致,他盯着楚杉看了半晌,然后嘲讽地勾起嘴角:“仍旧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楚杉笑的像个地痞:“怎么,生气了?那就赶紧放我走,免得我继续污染您的眼睛。”

林肃注意到楚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扣住了一块碎瓷片,很快就溢出血痕。

贺林渊走到沙发前坐下,冷声:“滚。”

楚杉起身,看向林肃:“跟我一起?”

林肃点头:“自然。”

“今天是我不对,我会亲自跟顾炎解释。”贺林渊开口。

林肃没说话,他对贺林渊提不起好感,原因无他,这个男人过于自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的张狂霸道,恨不得写在脑门上。

林肃从一堆垃圾里拿出自己的专业书,装好后跟着楚杉离开。

—出酒店大门,楚杉就身形晃了一下,林肃赶紧上前扶住他:“喂?你没事吧?”

“没事。”楚杉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后才松了口气,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忍了半天,右手按在了肚子上,小声跟林肃说:“雇主,行行好送我去医院行不?”

林肃被吓了一跳,当然照办,谁知到了医院楚杉轻车熟路地让医生开了两瓶药,然后就站在大厅里挂水,此刻的医院人满为患,没有一个空位置,楚杉就靠在墙壁上,单手拿着药水瓶,林肃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接过:“我来。”

“多谢。”楚杉的嘴角已经肿了起来,没了面对贺林渊时的嚣张戾气,林肃觉得他随时都能倒下。

“我给你叫个病房吧。”林肃低声:“刚才医生说,你光输两瓶液解决不了问题。”

楚杉笑了笑:“你听到了?”他不怎么在意:“无所谓,反正已经这样了。”

林肃蹙眉:“什么叫已经这样了?”

楚杉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少一颗肾,他医生就算给我开个灵丹妙药,还能再结出一个肾来?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省点儿钱。”

林肃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这样,我请你住院。”

楚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神亮亮地盯着林肃,末了问道:“请我?”

“对,请你,医药费我出。”林肃财大气粗,反正炎哥的工资卡在他手上。

楚杉可能实在撑不住了,挡不住诱惑:“行,事后不准跟我清算啊!”

重新办理手续弄了个像样的单人间,楚杉几乎是刚一躺下就睡着了,林肃看着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是了,从前的自己就是这样,能省一分是一分,可不应该啊,林肃听顾炎说了,他开给楚杉的工资是五位数,对楚杉一个大老爷们来说,只要不随便挥霍,完全够用,但看楚杉的样子,就是缺钱,骑的还是辆小电动。

小电动……林肃忽然心尖一动,扔了课本就往楼下跑。

喘着气到楼下,林肃“嘶”了一声,当时着急送楚杉就医,忘记把小电动停好,现在没了,肯定是被没收了,林肃跑去保安室,两个中年男人态度奇差,说那个位置不能停车,任凭林肃怎么说都不归还小电动,再一想到小电动那恍如老牛拉破车的颠簸感,林肃盘算着要不买一辆给楚杉?

等回到病房,楚杉已经醒了,正抱着床头柜上的水猛灌,看他抠抠搜搜的样子,林肃琢磨着要怎么跟他说这个噩耗。

还是楚杉先反应过来:“对了林肃,我家小白呢?”

那小电动就是通体白,应该就是楚杉口中的小白。

林肃欲言又止:“那个……我送你一辆小黑你看成吗?”

楚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肃:“……”理解,都是穷人过来的。

“我睡了一觉,精神

也恢复了,等液输完咱们就走。”楚杉没再提小电动的事情,笑得像个毛头小子:“谢谢你请我住院。”

“你才睡了半个小时。”林肃轻声。

楚杉摆摆手:“够了。”

林肃在床边坐下,好一阵后才问道:“你的肾……”

“我奶奶当年得了尿毒症,挺严重,我就绐了一颗。”楚杉说的云淡风轻。

林肃:“那个男的不知道?”

楚杉反问:“他为什么要知道?”

这就让林肃说不下去了,他看得出来,楚杉跟那个男人明显有什么,很可能以前还是恋人关系,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这周回去看我奶奶。”楚杉眯起眼睛,似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神色愈加温和:“老家的葡萄应该好了,我回来给你带点儿。”

林肃刚应了一声,电话急促地响起,拿起来一看,上面闪烁着“炎哥”二字,楚杉也瞥见了,立刻握住林肃的手腕:“我……我今天也算尽忠职守吧?虽然让你请客住院……”

“打住。”林肃直接接通电话,“炎哥。”

顾炎那边不知问了什么,林肃“嗯”了好几声,然后说道:“我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又过了几秒,林肃面露失望,刚才还云淡风轻的少年,眼底一下子透出委屈,似是想到还有外人,林肃赶紧压下,“我知道了炎哥,那你一切小心。”

顾炎应道:“嗯,宝贝等我回来。”顾炎也没办法,谁知道顾擎天眼里那么揉不下沙子,昨天拿到证据把刘美嘉打的半死,当时就给人送进了急救室,本以为这事应该以刘美嘉净身出户为结局,谁知道顾擎天当晚跑去刘美嘉的病房,竟还是要弄死她,被当值的护士长抓了个正着,这事就严重了。

不等警察赶到把顾擎天带走,他白眼一翻,撅过去了,醒来后整个人眼歪口斜,竟然中风了。

这个年纪中风,恢复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顾炎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抿着嘴差点儿在医院笑出声。

总之一堆烂摊子,顾炎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归期只能往后延。

林肃听了前因后果,很理解,挂断电话,想到后天就是周六,他转头看向楚杉。

楚杉声音发颤:“咋?顾炎要扣我工资?”

林肃摇头:“我想问你,你们老家……好玩吗?”

楚杉愣了几秒,才明白林肃的意思,顿时滔滔不绝起来:“好玩!特别好玩!”

林肃浅笑:“那你请我过去玩玩?”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家,度日如年。

楚杉忙不迭点头:“成啊!”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就来的这么快。

第240章 有过那么一段情

到最后,林肃还是因为各种原因送给了楚杉一辆小黑,五千多块,楚杉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上,还在一个劲儿地念叨:“哎呀,怎么这么客气啊?”

林肃:“……”不想说话,一次性花了五千,肉疼。他花之前还专门绐顾炎报备了一声,以至于顾炎沉思良久,琢磨着如何才能让他家宝贝知道,他老攻真的很能挣钱。

周六早上,楚杉骑着小黑雄赳赳气昂昂地等在林肃楼下,没过多久林肃背着个牛仔书包出来,白衣黑裤,看的楚杉一阵恍然,他也曾这么年轻过,可现在回忆,总觉得是上辈子的事。

“你确定骑电动吗?”林肃蹙眉:“这给人吹傻了。”

“有头盔。”楚杉丢绐林肃一个,“就一个多小时,再说了,男人不坐一回摩托,像话吗?”

林肃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骑着小黑上了高速,因为是夏天,又带着头盔,所以并不觉得冷,反而格外惬意,楚杉的声音闷闷响起:“哥没骗你吧?”

“乱叫什么?”林肃沉声:“你不是我哥。”

楚杉乐呵呵地点点头,“行行行,你是雇主,你最大。”

上高速二十分钟后,四周的风景便极为好看了,两侧都是翠油油的树,和着城市闻不到的泥土香气,丝丝缕缕飘进鼻尖,林肃心情舒畅,想起了儿时的孤儿院,因为背靠荒山又比较偏僻,所以什么都不好,唯独空气很好。

楚杉开的很稳,刚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林肃下车觉得屁股都坐平了。

车子停在一个农家院跟前,楚杉把头盔放在车座上,进门喊道:“奶奶!”

里面好半晌才堪堪应了一声:“哎!杉子回来了?”

林肃不自觉勾起嘴角,这叫法,挺接地气的。

楚杉打开篱笆园,同林肃偏了偏头:“进来。”

院子挺大,中间跟两侧全是房间,装修的也不错,左边的空地上还种了些蔬菜,别的不说,农家味挺足。

楚杉的奶奶约莫七十多岁,小个子,也就到林肃胸口的位置,老人面色慈祥,一看到林肃就拉着他的手,忍不住念叨:“真好看的娃,怎么长的,水灵灵的。”

林肃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个农家院,但林肃走进去才发现什么都有,地板是那种防滑的木地板,墙面刷的雪白,客厅往里是个厨房,冰箱,抽油烟机,一应俱全,老人睡的地方在客厅左侧,挨着一个70寸的液晶大彩电,而老人床边,是各种医疗设备,林肃也是医院的常客了,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某个高级病房。

楚杉的钱花在哪里,很明显了。

林肃也是佩服楚杉,这地方挺荒,也没听到要开发的消息,往这里砸钱,不如在城市贷款买一个好房子。

楚杉似是看出了林肃的心思,小声道:“这是我爷爷当年迎娶我奶奶时,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我奶奶说,她就算死,也得是这个房间,钱不钱的,就不计较了。”

难得的豁达通透。

老人许是年纪大了,做饭并不好吃,要么没放盐要么盐多了,楚杉害怕林肃吃不惯,谁知道小孩要么添水要么自己倒酱油,愣是把奶奶做的东西都扫干净了。

难怪顾炎喜欢,楚杉心道。

傍晚时分老人睡了,楚杉就跟林肃躺在房顶上,手边放了几袋瓜子,天幕半截深黑,半截还有未褪去的晚霞,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视角效果还挺震撼。

“晚上出星星。”楚杉伸了个懒腰:“我每次回来都得看看,看一年少一年。”

林肃蹙眉,总觉得他这句话哪里不对。

两人沉默许久,林肃先问道:“你跟那个贺林渊,怎么了?”

楚杉笑了笑:“憋坏你了吧?”

“你不想说也行。”

“哪儿能啊。”楚杉嗑着瓜子:“难得有人愿意听我唠叨。”他顿了几秒:“贺林渊刚起家那时,我绐他干过保镖,就像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有过那么一段情。年轻气盛,满腔热忱啊,以为遇到了此生对的人,谁知道……”楚杉轻笑了两声,讥讽而无奈:“人心是最经不起测验的东西。”

林肃转头,“你做什么了?”

此刻天色全暗,明星一颗颗点亮。

“贺林渊的一个拜把兄弟,比他大二十岁,后来为了救他而死,留下一个孤女,贺林渊就把人接过来了,谁知道是个狐媚风骚的臭婆娘!”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吓了林肃一跳。

“要我说,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我那么相信贺林渊,结果呢?她把那个臭婆娘的肚子搞大了。”

林肃:“沃日……”

“我当时的心情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字。”楚杉语气轻快:“我就想着吧,既然你们郎情妾意,那么我退出行不行?谁知那个臭婆娘竟然敢对我奶奶出手。”

“然后……”林肃大致猜到了后果。

楚杉笑道:“我就把那个臭婆娘一脚踹到了墙上,当时血留了一地,孩子没了。”他叹了口气:“那件事之后我被贺林渊追杀的好惨啊。”

这是楚杉描述的简短版,可真相远比这个沉重复杂的多,没人能理解楚杉一颗真心奉上,却被击碎成渣有多痛,但他到底是个男人,总不能去跟女人争风吃醋吧?再者感情这东西,争不来,他想走,可贺林渊不许,三回两回那个女人就发了疯,奶奶是楚杉的半条命,父母早亡,他跟奶奶一起生活十八年,而那个疯女人竟然让人一刀捅在了老人的肾上,完事抵死不认。

可对楚杉而言,认不认的不重要,他就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被贺林渊追杀的那段时间,楚杉刚摘掉一个肾,在医院没住上一晚,便开始了逃亡生涯,现在时不时腹痛的毛病,都是落下的病根。慢慢的,贺林渊像是不生气了,叫回了那些追杀他的人,可楚杉已经是惊弓之鸟,对贺林渊,他依旧爱着,却再也不会接纳。

说到底,楚杉心想,要是有人伤害我的孩子跟我的女人,我也弄他,所以他理解贺林渊。

而那些刻骨铭心的誓言,只有他当了真,事后被人踩进泥里,也是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241章 想见林肃,就现在

林肃默默听着,在心里口吐芬芳。

他追顾炎那五年,顾炎从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林肃表白多少次,顾炎就拒绝多少次,次次绝情,不给一丁点希望,就如同他对别人一样。

顾炎不讲究那些牵绊,他当年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父母,哪怕郑雅安忽然跳出来说我有个儿子,你帮我养养,一旦养出些麻烦事,顾炎都能一脚给飞出去,凡事都有个先后急缓,我承诺的做到了,多的一分都别想。

也是这份决绝……林肃从不知道,也是这份决绝,顾炎在医院守着他的那些日子里,难过成了什么样子。

顾炎对林肃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阴郁的小崽子,一靠近就让人心情不爽,可那句“炎哥,我能绐你当挂件吗?”林肃说的时候脸上绽放了一个极为干净的笑,顾炎承认,那一刻他听到了心中某种东西破壳而出的声音,可这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小太小了,小到一个转眼就忘了。

是人都有自尊心,但林肃像是没有,不管顾炎说出多么伤人的话,林肃都能在失望过后,继续对他好,学校里风言风语,暗中给林肃使绊子的人更不在少数,顾炎权当没看到。

如果可以回溯,顾炎一定要冲回去给当年的自己狠狠一耳光,你他妈的怎么能当做没看到呢?

曹大壮当年就说过:“顾炎,你对他稍微好点儿吧,我看那小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绐你。”

顾炎只是冷冷一哼:“我要他掏了?”

—厢情愿就是一厢情愿,不论冠以多么好听的名字,也不能拿去绑架别人,于顾炎而言,林肃感动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可渐渐的,顾炎发现不对劲儿。

他去球场打球,专属的衣柜里被塞了各种伤药,随口一提想喝凉的,等再回到座位上就有冰镇红茶,外头一变天,桌仓里就放着一把伞,灰突突的,十分难看,而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按照顾炎的预计,这些事林肃做到一定程度就不做了,毕竟人都有承受不住的临界点,可林肃愣是这么默默的做了三年。

整整三年。

后来顾炎才知道,林肃家境很不好,那些伤药可能是他半个月的打工费用,可能冰红茶是什么味道,林肃自己都不知道,听起来像是小女孩们最爱的言情小说,相当矫情,可顾炎慢慢发现,他还真成了被人捧在掌心的主角。

话说回来,顾炎一直是主角,虽然偶尔跟顾昊生勾心斗角,但父母都极疼他,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林肃这样。

刚入高一那一年,林肃跟人打架,直接从二楼的阳台跌了下来,幸好不高,但少说也两三米,砸下来“咚”的—声,顾炎看到少年的脸色霎时惨白。

那一刻,顾炎孤寂而平稳的灵魂深处,终于产生了撼动,那撼动来的迅猛而决然,顾炎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竟然压抑不住,他不爱林肃,随便旁人怎么说他无情,不爱就是不爱,总不能回应这段感情,再由着对方越陷越深吧?

可那一天,他发现陷进去的人,从来就不是林肃。

滴水穿石,三年的好,顾炎除了拒绝没跟林肃多说一个字,他自认为做到了天衣无缝。

林肃摔在顾炎脚边,抬头就看到了那张冷峻精致的面容,然后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嗓音沙哑:“炎哥。”顾炎目不斜视,面色淡然地从他身侧走过。

这一幕后来直接刻在了顾炎的脑子里,他无数次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遵循本心,扶一把少年呢?

林肃是个非常单纯的人,他对你好,就要绐你最好的,顾炎后来才明白,这种好,是连带着一腔热忱,百分百的情谊,然后和着心头血,一点点熬出来的。

林肃差点儿就把自己熬没了。

他似不知疲倦,

就追着顾炎,一直追着,直至倒下的那一天。

顾擎天又被送进急诊室,这次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嘴歪眼斜的丑态,受不了打击气晕的,顾炎忙了一天,此刻靠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朦胧间又回到了高一的下午,林肃破窗从二楼摔下来,摔的脸色发白,却仍旧淡定和煦地喊他:“炎哥。”

这次顾炎没再冷漠地走开,他胸膛的爱意充斥着炽热跟腥稠,然后上前,狠狠将林肃揉进怀里。

“炎哥……”脑海中是林肃满足的轻叹。

顾炎蓦然惊醒,他侧身按住胸口,心跳如鼓,耳鸣阵阵,眼底一片风云变幻。

他想见到林肃,就现在!

“小肃……”顾炎起身。

顾昊明从远处走来,短短几天,他急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对顾炎这个罪魁祸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偏偏对方手上有钱,老爷子那天盛怒,把支票给撕了!

顾炎冷着脸丢给顾昊明一张银行卡:“这里面一共两千万,密码六个零,拿上滚。”

顾昊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狠狠攥着银行卡不敢松开,他看着顾炎大步离开,下意识追问:“你呢?”

顾炎侧目:“你们爱死死,爱活活。”

刘美嘉废了,顾擎天废了,顾昊明跟顾朗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真是疯了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炎直接定了回程的机票。

林肃要去楚杉奶奶家玩,早就打过招呼,顾炎也掌握了一手地址,从飞机上下来就跳上一辆出租车,眼中的浓烈越搅越深,他看着窗外,报了地名。

现在凌晨两点半,司机打算接最后一单就回家的,哪里知道这么远。

顾炎漆黑的眸子中有微弱的光闪现:“我给你双倍车费。”

司机顿时轰响油门。

“草,三点了。”楚杉跟林肃聊着聊着都眯着了,他看了看手机,立刻推醒旁边的人:“醒醒!去下面睡。”

林肃揉着发疼的额角坐起身,靠,风吹多了。

似有踩碎枯枝的声音,然后一道人影从半人高的篱笆墙外直接翻了进来,楚杉看得真切,浑身肌肉紧绷:“看我今晚没上收拾人的设备是吧?不长眼的……”紧接着,他的肌肉又瞬间垮了。

林肃眨眨眼,看着立于月光下,不似真人的顾炎,喃喃:“炎哥……?”

楚杉转过头,暗道老夫的少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