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圈套。”(副cp)

翌日早八点,祝青燃醒了。

他以往都有睡懒觉的习惯,这次可能是认床,在没有闹钟摧残的情况下竟然自然醒。

匆匆套上衣服,拿到手机,电量已经满格,经院部长理事群又有消息,是会长在@全体成员,收取团建的费用。

转账完毕。

祝青燃下了床,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朝旁边看去——黎旻还睡的正香。

这人不是……今天八点还要见导师吗?睡过头了?

祝青燃站在黎旻床边,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现在把黎旻喊起来,提醒他一下,不然耽误了大创的事情怎么办?

虽然叫黎旻起床也不是自己的义务。

祝青燃独自纠结了好一会儿,想到昨晚黎旻在包厢里帮过自己逃过了一杯酒,还是做出了选择。

“喂,黎旻。”

可能是祝青燃的声音太小,黎旻没啥反应。

“黎旻,你该起来了。”

被褥下的人动了动,睁开惺忪的双眼,略显迷茫地看着祝青燃。

叫床也叫了,祝青燃心想,自己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于是他说:“你不是今早八点还要见导师吗?现在已经八点十二分了。”

黎旻闻言从床上坐起来,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才反应过来祝青燃在说什么,“哦,你说那个大创的导师啊。”

他解释道:“那是我骗韩谨的,我们导师忙的很,一般只在线上联系我,回个消息都要大半天,他才没空在宝贵的早晨亲自来见我。”

祝青燃先是一怔。

刹那后,他想明白了。

“艹。”祝青燃不禁失笑,“你他妈可真棒。”

黎旻厚脸皮地说:“谢谢。”

“你什么时候醒的?”黎旻又问。

“就刚刚,比你早了几分钟而已。”祝青燃答。

“哦。”黎旻说,“我还以为你等了我很久呢。”

他弯腰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原本遮在胸前的被褥便掉了下来。

祝青燃只瞥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黎旻挑了挑眉,安安静静地、乖乖穿衣服去了。

两人在卫生间洗漱一番。

走之间,黎旻提醒祝青燃,“你查一下你有没有东西忘记带了,看看包里的贵重东西是不是都在。”

祝青燃拉开书包拉链翻上片刻,“没有。”

退还房卡和充电宝,走出旅馆,站在早晨八点的阳光下,黎旻提议,“吃个早饭再返校吧。”

祝青燃这时候正饿着,于是欣然接受了黎旻的提议,跟着黎旻的步伐,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

做面的师傅端上来两碗牛肉面,黎旻拿了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祝青燃,“慢慢吃,我早上没事。”

祝青燃回到宿舍,才十点不到。

这个点,陈峻不在宿舍,很正常,就是梁闻川和关煦都起床了,就还挺意外的。

祝青燃转身关上门,还以为梁闻川看到自己会问一些夜不归宿的细节,没想到对方上来直接就是一句,“你有化瘀的药膏吗?”

说完,梁闻川又弯腰在自己的柜子翻找起来。

祝青燃回想了一下,“有的。”

他补充道:“就是太久没有用了,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但是肯定在宿舍里,这个我能确定。”

梁闻川便问:“能借一下吗?”

“好。”祝青燃开始在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搜寻药膏上一次出现过的位置,“谁要用啊?梁哥你不小心摔伤了?”

“不是我。”梁闻川说。

“也不是我。”关煦跟在后面说。

“那是谁啊?”祝青燃随口一问。

梁闻川抿了抿唇,“……你不认识。”

祝青燃:“哦。”

关煦就在一旁问:“我也不认识吗?”

梁闻川答得干脆利落,似乎是不欲多言,“不认识。”

看梁闻川的样子好像很焦急,祝青燃寻找的动作都加快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些什么,“其实梁哥,药膏校医院就能买的,主要是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找到——”

梁闻川立即做出了决断,“那我现在就去一趟校医院——”

“等下,我好像找到了!”

祝青燃从柜子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塑料收纳盒,“梁哥你不用去校医院了,我找到了!”

把收纳盒里和跌打损伤相关的药膏药水等统统拿出来,“都在这里了。”

梁闻川用塑料袋一股脑打包带走了,只留给祝青燃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谢谢你。”

塑料袋挂在共享单车车把手上,梁闻川扫码解锁的同时,大脑已经确定了一条最短的路线。

他绕着篮球场骑车兜圈,视线尽力远眺——

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是穿着无袖球衣,也不嫌冷,对面站着另一个人,同样穿着球衣,两个人聊得正欢。

那一刻,梁闻川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圈套之中,攥紧了手里的药膏药水,又觉得如果此刻原路返回,就当白跑一趟,那才是真的闲得慌。

大步走到傅钧言的面前,梁闻川把手里一大包东西都丢到傅钧言面前,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话,“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我走了。”

傅钧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疯狂做手势让旁边的球衣小哥退下,后者也顺势溜了。

勉强站了起来,傅钧言的两条腿因为摔伤而踉跄了一步,“梁哥你先别走。”

梁闻川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还有什么事情吗?”

傅钧言咧着嘴笑出两颗虎牙,“谢谢梁哥,就是我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药膏,我挑几个有用的留下来,剩下的麻烦梁哥带回去。”

还算是正当理由,梁闻川最终还是留了下来,“那你赶快挑。”

傅钧言又踉跄地坐了回去,低头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这个应该有用……这个用不着……”

梁闻川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到傅钧言的两条腿上,和对方十几分钟前在QQ里发给自己的图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由得蹙了蹙眉,梁闻川依然冷言冷语,“我没见过有人骑个自行车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傅钧言嬉皮笑脸地说:“你这下见到了。”

“有棉签吗?”傅钧言又问。

“有的。”

找到棉签后,傅钧言沾了点药膏,然后开始往自己摔青的右腿上乱戳,手法之拙劣让人目不忍睹。

静静地看傅钧言戳了大半天,梁闻川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会上药。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梁闻川从傅钧言手里夺过药膏,开始认认真真地抹药膏。

偏偏傅钧言还在笑,余光瞥见两颗虎牙的尖若隐若现,晃得梁闻川莫名地心烦。

“你笑得这么欢,看样子是不疼了。”梁闻川垂眸,浓密的眼睫随着眨眼的频率而颤动,他用棉签头将药膏一点点地、慢慢地碾上去,“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疼啊,疼死我了。”傅钧言当即道,“我笑是因为你来找我了,我看到你就很开心。”

梁闻川看似置若罔闻,捻着棉签棒的手却顿了一下,压在淤青上。

“嘶——”傅钧言猝不及防间倒吸一口冷气。

“很疼么,”梁闻川轻叹一声,指尖又攥紧了棉签棒,“……那我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