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1
李广宁觉得,昨夜开始,杜玉章行事就处处露出异样。难道他不知道,他不过是个臣子,自己可是皇帝!若真这样硬扛下去,那些刺扎透的,只会是他自己!
又一阵凉风吹来。虽然将杜玉章搂在自己怀中,李广宁依然能感觉到杜玉章身子冰凉。
“马车呢?还在等什么!”
李广宁斥责一声。
——算了,别想这些。拖过去,拖久了,自然就没事了。
——以前用权势强压杜玉章,他也不是没有反抗!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事了。三年前,他在朕的寝殿里,何止是哭哑了嗓子?中途还骂哑了嗓子!最后不还是屈服了?
不知如何,李广宁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场景。
那一日,杜玉章被捆在龙榻上,被他一针一针在背上刺入彩墨——成了最后那一副刺青图。
杜玉章开始还能哑着嗓子骂几句,到后来,他却哑了嗓子。汗水就那么汇在他背上,成股成股地向下淌。
【略】
其实那一次,杜玉章最后也没有求饶。哪怕杜玉章身子在榻上扑腾得像条活鱼,身上汗水早就浸湿大片大片被褥,就连嘴唇都咬得鲜血淋漓——他也没有求一声饶!
……两人就这样相持不下。杜玉章的崩溃,是李广宁将自己的名字刺在他身上之后,才突然开始的。
其实,李广宁也不知道那时候杜玉章还有没有意识。
他在那人如玉般润泽的皮肤上流连许久,终于选中了腰窝。那里是杜玉章这一身皮肉上,李广宁最喜欢的一处。
李广宁下笔很重。大滴血珠渗出来,又被他轻轻抹走。杜玉章只是躺在那儿,身子时不时颤动。李广宁动作重了,他就抖的厉害些。
“看,朕的名字。烙印在你身上,好叫你知道——你这辈子,都是朕的东西!”
李广宁拇指拭去了最后一滴血,随意抹在杜玉章脸上。他拽起那人头发,强迫他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二人背后也是一面铜镜。两人身影相叠,可李广宁眼睛里只有那人——那人背上肤色白里泛着绯红,开放大朵大朵艳丽芍药,浓墨重彩,鲜艳欲滴。腰窝里,朱红印,配上一个“宁”字。
这个字,像是一个烙印,一个枷锁,也是一个所有权的象征。
李广宁手指在那“宁”字上揉过去,杜玉章身子又是一阵颤抖。他张口喘息着,茫然看着那一副巨大的,妖艳的芍药含春图。
他眼神本来涣散,看到那个“宁”字,眸子却是猛地一缩!
紧接着,大滴大滴的泪从他眼底涌出,无声无息地淌下来。李广宁抹在他脸上的血痕被泪水冲开,倒像是一道血泪。
“怎么,这就熬不住了?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敢忤逆君主。”
李广宁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杜玉章背后狼藉,也将他面上泪滴擦了个干净。就好像,眼泪擦走了,就真的未曾痛哭过一样。
【略】
杜玉章依旧只会喘息,泪水却越淌越多。他嘴巴张合着,眼睛死死盯着铜镜——他眼中原本清晰可见的“宁”字,渐渐模糊了。
“宁哥哥……饶了我……咳……宁哥哥……饶了我……求你别刻这个……放过我吧……”
“你叫我什么?!”
李广宁却是脸色大变!
【略】
……可就只是这一声称呼,就让他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断——那“宁哥哥”,是东宫时自己宠爱他,才准他叫的称呼!一个侍书郎,不称呼“殿下”,本就是僭越!
那时候也就罢了……现如今,他一个叛徒,一个贱种,有什么资格,叫自己一声“宁哥哥?”
第161章 -2【内容更新,大家刷新一下重新看吧】
现如今,他一个叛徒,一个贱种,有什么资格,叫自己一声“宁哥哥?”
突然暴怒下,李广宁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咬牙切齿,
“好啊,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将这称呼搬出来,朕就会心软吗?!”
【略】
李广宁站起来,冷冷打量着身下人。
【略】
确实凄惨。但这一次,也确实将他给驯服了。
这一刻,李广宁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方才,他也有点怕杜玉章真的不服软,该如何收场?
【略】
……但这东西真的不除,杜玉章还有得罪受。
说实话,李广宁是真没想到,杜玉章会有这么硬的骨头。
——不过也罢了。一个不要脸的叛徒,一个卖身求荣的贱种,有什么资格与自己讨价还价?有什么资格求他饶杜府上下的性命,那旁门左道的门派?
给他点教训,长些记性,也好!
……
“陛下?陛下!”
“嗯?”
王礼的声音打断了李广宁的思绪。
“陛下,马车到了!”
“好。”
李广宁看了怀中的杜玉章一眼。昨夜辗转难眠,心中又气又恨。李广宁当真想过,若杜玉章还敢与自己作对,要不要再像三年前一样,强行压服他一次?
从前的李广宁当然不会犹豫。那时候他只要能让杜玉章听话,什么事做不出来?
莫说是强行压服他,就连更狠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动用过!
最初他还会有点顾及,会不会将杜玉章弄得太狠,叫他坚持不住——虽然那种欺君的妖孽死有余辜,可李广宁不知为何,却不太想取他性命。
可没想到杜玉章看着瘦弱,却极有韧性。前一日昏死过去,第二日居然还能撑着上朝。时间久了,李广宁就不在乎了。毕竟是妖孽……这种程度,估计他还死不了。
可几个月来,他对杜玉章上了心。再看那人的状态,心态就完全不同了——杜玉章抱在怀里,怎么这样轻?腰间竟然没什么肉,捏上去盈盈一握。往常他只觉得这样的纤腰勾动情火,可现在,他只觉得心疼,恨不能一日给他喂六顿,养胖些才好。
杜玉章面色,怎么总这样白?夜间不睡,夜以继日地忙政务,他身子撑得住?往常他觉得这是杜玉章惺惺作态,可现在他一看宰相府里夜深了还点着灯火,心里就气闷。要不然,他干嘛要将一大半宰相官邸的折子都带进宫中,自己批复?只因为他强令杜玉章休息,那人不肯听啊!
——所以,要不要再压服他一次?
李广宁被气得狠了,倒是真的想。只可惜,他也就是想想罢了。现在的他,那是真的不敢。
——若是这次压不服了呢?那又该怎么办?
——就算最终能将他压服……三年前那一次,杜玉章回去可是大病了一场,半个月都没能下得了床!
李广宁想到这个,心里竟有些后怕。还好那时候杜玉章身子不像现在这么弱,不然就是这一病,也够他一呛。
李广宁深深叹了口气。
——什么压服不压服……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161章 -3【内容有增加,可以刷新一下重看一遍】
“王礼,起驾!”
“是!”
这一声吩咐完,李广宁直接将杜玉章拦腰抱起,又替他推开车门。将杜玉章放在那御座上,都安置好了,他才若无其事地地登上了御驾车辇。
四周场面却突然静寂了。
几个小太监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方才,他们是不是幻视了?陛下可是九五之尊!从来只有他享受旁人的服侍,哪有人配叫陛下服侍的?
这这这……
“还看什么?不要命了?”
王礼一声低斥,
“还不起驾!去东宫!”
眼看着御驾车辇启程,王礼跟在后面,不为人查地摇了摇头——杜大人又不是不能自己走上去,只要陛下一声吩咐的事!陛下就这样怕被杜大人回绝?竟然连问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好歹是皇帝,哪怕是下道口谕也好!这样直接抱进车里,还顾不顾点体面了?
……
车轮滚滚,一路向前。
东宫本来不远。但昨日京城内才大乱过一场,现在主要的几条通道都还在清理残骸。此刻,他们绕了点远,在东湖码头,御驾车辇登上了一艘巨大的船,准备直接抄近道,从湖上直接通达对面的东宫。
车辇内,李广宁目光投向杜玉章,杜玉章的目光却投向车窗外,落在这碧波粼粼之上。他面色如水,李广宁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轻咳一声,李广宁道,
“杜卿。”
“……”
“到今日,你我相识也有十年。”
“……”
“朕其实知道,你也是有些烈性子的。昨**口不择言,朕也不怪你……”
话音未落,杜玉章笑出了声。拿笑声饱含轻蔑,李广宁脸色一阵青白——他是皇帝,忍气吞声已经不易,杜玉章却这样不知好歹?他何等身份,何曾受过这种气!
“杜玉章!你笑什么!”
“臣笑什么?臣笑陛下就这样胆小如鼠!事到如今,连亲口质问我一声都不敢!哈哈哈哈!当真好笑!”
杜玉章腾地站起,两眼如冰,冷冷盯着李广宁!
“陛下不过是想问昨日我所言虚实——我说对陛下没有情爱之心,只怕陛下昨夜翻来覆去就只想着这件事!可笑堂堂九五至尊,连单刀直入问我一声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落荒而逃,让一个老太监替你收拾残局!怕臣走了,还要特意当着臣的面,说是出了问题要王礼是问——真是好大的威风!”
“杜玉章!”
李广宁脸上胀的通红,额角暴起青筋。他气得咆哮一声,
“你够了!朕念你有功于大燕,才对你容让……”
“有功于大燕?还是有功于陛下?”
杜玉章嘲讽冷笑,
“臣不过是一介娼奴,靠着把自己都卖给陛下才忝列宰相高位!不过是媚主求荣的下流货色,哪里配有功于大燕?”
“你!”
“何况,臣昨夜也说得很清楚了——这一次七皇子叛乱,我也是参与者!叛乱当诛,欺君当死,就算臣是伺候得陛下最为满意的那个娼奴,也绝无例外!”